18、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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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一进来，整个柴房顿时酒气四溢，想是这男子早已喝了不少，手中都还不忘抱着酒坛子，不是个酒疯子还能是啥。
萧雁向高力三高力四招手，又指指那名擅自闯入的男子，示意他们把男子驱赶出去，高力三还不太明白，高力四已是先一步站了起来，又招呼高力三过去，对高力三耳语一番。
二人向着男子走去，打算若那男子不听劝，他们就是动粗也要把那男子给轰了出去，免得打扰他们休息。
高力四到男子面前，抱拳行了一礼道：“这位兄台，不知有何见教？为何要夜闯我等的宿处？”
那男子醉意朦胧地瞧了高力四一眼，却又笑了两声，才道：“在下也是宿在此处，刚刚到厨房寻酒喝，正要打道回府，路经此处，听见这里面欢声笑语好不热闹，想着回去也是一人甚是无趣，就来同你们凑凑兴而已。”
原来这男子竟是被萧雁的笑声逗引而来，萧雁也觉是自己的罪过，便忙对男子说道：“但是现在夜已深，我们也要休息，还是请这位大哥改日再来好了。”
高力三却在一旁不乐地说道：“跟他说这么多废话作甚，还不如直接轰了出去省事！”
高力三说完就去拉男子的衣袖，想把男子牵出去，却不曾料，衣袖倒是拉了个结实，但不管高力三如何用力，那男子看上去身子摇晃不停，似已是醉到站立不稳，但脚下却是纹丝未动。
高力四在旁瞧着，心知他们是遇到了高人，干脆也不招呼，就直接向男子出招，试探试探男子手底下的真章。
高力四猛地击出一拳，直捣男子胸口，不过怕真伤到男子，手下毕竟还是留了一丝余地。但一拳出去，却是连男子的衣料也未曾沾到半点。
只见那男子身子迅速侧了侧，不但避开了高力四的拳，还向正拉扯住男子衣袖的高力三顺势靠去，这一靠竟是把高力三靠得朝后退了一大步，拉住男子衣袖的手也抓拿不住地松开了。
“哈哈……在下不过是想同各位聊聊天而已，各位又何必距人于千里之外呢！”
那男子肆意地笑言之后，身子不过一晃，就连距离男子近在咫尺的高力三、高力四都未曾瞧得分明，那男子已是闪到了萧雁与莫雨晨的褥子前站定。
那男子举了油灯，细审二人，看了半晌却突然不满起来，直摇头言道：“这客栈也实在太不像话，怎就让姑娘家与男子同处于柴房，而且这柴房之地也实在是委屈了二位姑娘，不如在下让出房间，与众位打打挤，就让二位姑娘去在下的房间安憩如何？”
那莫雨晨原本正热潮未退，面颊绯红，眼泛情欲，被男子持着油灯一照，离得远的高力三、高力四、谢阿蛮倒还好，却是叫那男子正瞧了个仔细，惹得莫雨晨好不难堪。
此时却又听闻男子语出不训，竟是把他与萧雁二人全都当成了姑娘家，那莫雨晨又如何按得下这口恶气。
随手抓了枕头朝男子狠狠扔去，同时又破口怒骂道：“你这厮要是眼睛不好使，不如挖出来将近你手中的酒泡泡，也好消消毒！我们明明都是堂堂男子，哪里是姑娘家了啊！”
那男子刚刚还身手敏捷地闪开了高力三与高力四二人，但此时不知为何竟是没能避开莫雨晨扔出去的一个软绵绵枕头，被砸了个正着。
又仿佛是被砸傻了一般，任由枕头落到头上，那男子却是动也不动，又持着油灯，再一次打量起莫雨晨与萧雁二人来。
看完之后，那男子却又摇头，直说道：“不信不信，这世上哪可能有这么美丽的男子，还一次就有两位的！”
莫雨晨听了男子此言，几乎气到绝倒，正想再骂，好消心头愤懑，却是被身旁一直默不做声的萧雁挡住了。
萧雁拉着莫雨晨双臂上的衣料，目光闪烁地盯着莫雨晨，说道：“我也是有同感，第一次看到莫大哥时，我就很觉得奇怪，这世上怎么竟会有像莫大哥这么好看的男子的。”
同样的话叫男子说出口，只不过是令莫雨晨气愤难当，但让萧雁这么一复诉出来，听在莫雨晨耳中，却认为是甚有道理，而且还昏昏乎乎地好不快活。
飘飘然不知其所以然之际，就不再理睬突然闯入的男子，自个儿在那厢里陶醉去了。
其实是萧雁刚刚也在打量男子，只见那人明朗的额头，甚有男子气概的宽阔嘴唇，双眉如剑，鼻挺若胆，眼眸亮而有神，倒不似真醉得糊涂。
一拢月白色文士长衫，俊拔身形巍巍而立，头发半束半落，稍嫌凌乱，却也难掩此人倜傥不羁之态。
萧雁心想这男子看上去也不似歹人，说不定还蛮有意思，他倒是想要见识见识这男子是怎生个有趣法。
至于萧雁为何会重复男子的话，却只是因为被男子提醒，萧雁也临时忆起了初逢莫雨晨之际，自己的确是被莫雨晨太过出众的容貌所震撼的事，不过随口说说罢了。
那男子听萧雁此言，倒好似找到了知音一般，也不去管是否失礼，就把油灯放去地上，自己则挤坐到了萧雁身边的褥子上。
一边向萧雁递出手中的酒坛，一边说道：“我就说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看的男子，都说这男子是泥做的，女儿是水做的，你们二位倒偏好似水做的一般，不见半点的泥污俗气了。依我说要真是女人的话，这大雾国第一美女的位子有哪还会有寿王妃杨玉环的份，定然是叫你二位其中之一得了去！”
世间之人谁不爱听奉承话，被男子这样称赞，萧雁自是心中有几分欢喜几分得意，接过男子递来的酒坛，虽说酒坛太大，拿着有点吃力，但还是二话不说就着坛口饮了一大口。
饮完后正要递还给男子，一旁高兴够了的莫雨晨却是刚好瞧在了眼里，生怕那男子沾到了萧雁碰过的地方。
慌忙夺过酒坛，自己寻到萧雁饮过之处满饮了一大口，就抱着酒坛不肯撒手。
想着刚刚虽然没能亲到，不过好歹现在算是有了间接的亲近，只不过喝了一口酒而已，就有了几分醉意，一双醉醺醺的凤目直往身边的萧雁身上瞟。
弄得萧雁不知就里，还当莫雨晨真是不胜酒力醉了，心下还奇怪平日里虽说莫雨晨酒量不佳，但也不至于如此不济，只饮一口便醉了吧。
却不知这莫雨晨哪是酒醉，分明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心中正欲念翻腾，直打着萧雁的歪主意。
在如晕如烟，昏黄闪跃的灯光下，莫雨晨眼泛情潮，面颊微赧，如世间罕见美玉般的俊颜更是显得艳丽夺目。
萧雁想要斥责莫雨晨，叫莫雨晨不要再盯着自己，不知为何却偏说不出口，反倒是思及刚刚自己差一点就亲吻上了那么美好的一张脸孔，心跳得厉害。到后来连他也莫名其妙地跟着脸上飞出了红霞。
萧雁强按住心头悸动，只得转过头去看向那名男子，却是不敢再多瞧莫雨晨一眼。
这时高力三、高力四、谢阿蛮见要赶走男子似乎已是不可能，而且男子的功夫也像是要比高力三高力四高出一大截，要凭武力赶走男子，简直比登天还难。
怕那男子靠近萧雁与莫雨晨，万一是要对他们不利……于是三人干脆也过来坐在萧雁、莫雨晨与那男子面前的地上，围成了一堆。
“这杨玉环是何许人？真是跟我莫大哥一样的美貌吗？”萧雁好奇地问道。
“你们竟连杨玉环也不知晓吗？这杨玉环乃是当今天子唐明皇第十八皇子寿王瑁之妻，在出嫁之前就大大有名。
……据说只要这杨玉环一出现，就连盛开的百花也会羞愧地合拢花瓣，不敢与之争艳！当初不知有多少王公贵族争相下聘，想要娶这杨玉环为妻。但这杨玉环不知为何却偏偏下嫁给了众王之中容貌才能都最不起眼，又温驯懦弱的寿王为妃，还真是大出所有人意料之外啊！”那男子答道。
“世上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吗？我倒也想要见识见识了，却不知这寿王妃到底是怎生个模样？”一旁的谢阿蛮听得好奇之心大起，也询问道。
“哈哈……这杨玉环贵为寿王妃，又哪是我这等平民百姓能得一见的，这些不过都是传言罢了，倒不知是真是假。”
那男子笑了两声，转首看向谢阿蛮，不由问道：“这位应该是真的姑娘家了吧，依在下看容貌也是不差，说不定打扮一番，也是能与这寿王妃一较妍丽的了。却不知这位姑娘该如何称呼？”
谢阿蛮听了男子所言，心中当是高兴，不过却又羞得脸颊绯红，说道：“奴家不过是个丫环罢了，就连公子的容颜也是及不上十分之一，又哪敢与寿王妃相较。奴家谢阿蛮，这位是奴家的公子萧雁，旁边这位是莫公子莫雨晨。”
谢阿蛮指指正坐在男子身侧的萧雁，又指了指抱着大酒坛子目不转睛盯着萧雁的莫雨晨向男子介绍道。
席地坐在谢阿蛮身边的高力四也抱拳向男子道：“在下是萧公子的随从，高力四。”
另一旁的高力三心中正不服气，沉着脸不开腔，高力四抬高手肘擢了擢高力三。高力三这才也随意地向男子抱拳向了一礼，却没好气地道：“高力三！”
高力四见高力三甚是无礼，忙陪笑道：“他是我三哥，是个粗人，公子别见怪。”
“不会见怪，不会见怪，我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不过是从晋阳前来京城参加科考的一名再普通不过的举子罢了。你们也别跟我这么多礼，弄得我怪不舒服，我叫王翰，不如你们都直呼我姓名好了。我瞧你们都是些有意思的人，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朋友了，以后若有什么用得上我王翰的，只管吩咐一声便是。”那王翰大笑言道。
萧雁一行人见这王翰性情豪爽，又是前来应考的举子，不像是什么心怀不诡之人，一时兴起，也不睡觉了，围住王翰‘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王翰大哥，你为什么要来参加科考啊？”谢阿蛮问道。
“问天下男儿谁不想为国效力，一展抱负的。一思到可以身披战甲，金戈铁马，沙场迎敌，在下现在就已是跃跃欲试了。倒是你们，难道来这长安，不是为了参加科考的吗？”王翰道。
萧雁等人齐齐摇头，高力四最先答道：“我们不是，我们乃是另有事情，刚好赶上了。”
王翰听了直道：“可惜可惜，这可是三年一遇的机会，凭你们各位的人才，若是参加的话，一定会为此次科考增色不少吧！”
这王翰还真是有点以貌取人了，这论武的话，在场众人没一个是他对手，论文的话，他又还真未曾见识到，也不知他是从那一点论断萧雁等人人才出众的。不过就是看人家这一行人中有几位容貌出众罢了。
但却听得萧雁、高力三、高力四心中都是高兴，高力三也不再觉得王翰看不顺眼，脸色缓和了许多。
萧雁更是绕有兴趣的问道：“这科考好玩吗？不如我们也去试试！”
高力三、高力四心中正乐，刚要附和着点头，幸好谢阿蛮凑上前去，对着萧雁耳语询问道：“公子，这大雾国的文字你是几时学会的？”
萧雁这才想起他们这一行人虽是在黑玉堂的谆谆教导下，对大雾国平常的用语能够说得顺溜，但要用这艰涩的大雾国文字来做文章，还真是……真的是狗屁不通，只怕到时要笑掉旁人的大牙了。
萧雁面上稍稍羞赧，忙道：“这文考就不参加了，不如高力三高力四你们去参加武考试试。”
高力四也想起刚刚他们兄弟连手，还比不过人家一个王翰，也摇头道：“算了算了，我兄弟的这点功夫，哪入得了眼，还是别去丢人的好。”
高力三却不服气地嚷道：“要是黑老大还在，这武科考试的头名状元，怕不是手到擒来！哪会便宜了别人！”
高力三这一嚷嚷不打紧，倒是叫萧雁等人都思及起黑玉堂如今还正落入海盗手中，生死不明，齐齐低下了头，良久不语。
王翰不知众人为何突然都变了脸色，正要开口询问。
此时那莫雨晨却是一人独霸着酒坛子拿萧雁当下酒的佳肴，看一眼萧雁品一口美酒，终于喝得大醉，‘咚’一声就倒在了褥子上，人事不醒。
众人闻声后，诧异回头，一见莫雨晨的模样，都忍不住轰堂大笑，倒是冲淡了刚刚的黯然神伤。
萧雁担心莫雨晨就这么睡去会受凉，明明他离莫雨晨最近，却偏懒得自己动手，只唤谢阿蛮替莫雨晨拉过被子盖好。
待谢阿蛮待莫雨晨盖妥被子坐回原处，萧雁心中骤然有了个念头，心想要是这王翰真中了状元，做了高官，不就有机会带领官兵前去围剿海盗，救出黑玉堂了吗？
萧雁亲切地拉住王翰的手，笑得甚是谄媚地言道：“王翰大哥，以你的能力，此次科举定然能够高中，就算是有什么阻力，我们这些做朋友的也会全力替你扫平。刚刚你说我们都是朋友了，朋友有所求，你就算两胁插刀也必会相助，所以待你高中之后，请你务必要帮我们这些朋友一个大忙啊！”
王翰刚才的确是说过要帮忙他们，但人家哪里说过是要两胁插刀这么严重了，萧雁故意这样说，又拉着王翰的手笑得像朵花儿似的，弄得王翰既摸不着头脑，又被萧雁笑得眼花缭乱，不知不觉就点头应下，却根本不曾想自己是被萧雁设计利用了。
众人聊得欢畅，待尽兴之时，不觉已是天亮。
王翰又说要请他们去用早餐，除了莫雨晨，众人都是一宿未眠，一个个呵欠连天，精神不济，萧雁是说什么也不肯走，非要先补眠不可。
莫雨晨虽是腹中正饿，但见萧雁不去，他自也是不去，说是怕萧雁一个人寂寞，要留下来陪伴。
其实萧雁刚一说完要补眠，就已是倒头就睡，一沾到枕头，便又见到他的老朋友周公了，在梦中哪里又晓得寂寞。
其他人无法，只好说待会儿再替他们带一些食物过来，先到前面店堂中用早饭去了。
等到众人一走，莫雨晨替萧雁掖好被子，便坐在萧雁身边，全神贯注地观察萧雁。
见萧雁睡梦之中似乎是被清晨的光线所挠，平稳地一呼一吸之间，又浓又长的眼睫便会稍稍颤动一下，在眼睛下方形成闪烁的阴影。
清爽的晨光中，萧雁的脸颊迎着光的地方，被映照成了淡金的颜色，更显得光滑细腻。额头上平日分辩不出的细微汗毛，此时被光一照，也成了淡金的颜色，还仿佛有点反光。
不但耀得莫雨晨心神恍惚，还直觉面前的少年真是稚气未脱，可爱得紧。
“宝贝，宝贝……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好宝贝……”莫雨晨喃喃自语，不一会儿又觉得萧雁因为睡得香甜，而微微撅起的樱红小嘴分明是诱惑着他，害他实在忍不住，不得不伸手去摸。
用食指在萧雁的唇上流恋了好一番，莫雨晨心中却又不安分起来，想着这唇瓣触摸起来真好似棉花糖一般柔软，说不定品尝起来也会是如同棉花糖一般的甜蜜。
反正昨晚是萧雁自己说了要亲他却没亲成，此时他不过是讨回来罢了，应该不算偷袭。
而且说不定他正是萧雁命中注定的伴侣，那么他此时先行使一点点以后反正是属于他的权利，应该也是正当又合理。
莫雨晨一边不停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一边俯低身子。
先还有点惧怕，动作迟缓，不过见到萧雁的甜蜜蜜樱唇离他越来越近，不由暗想近了近了，就快要亲到了……
莫雨晨心花怒放，加快动作，气势如虹地直向着萧雁的嘴唇飞奔。
眼看着莫雨晨就要得惩，那睡在一旁草堆上的小雪貂大概是醒来饿了，又见没人喂食，就不满地‘吱吱’大声叫唤起来。
小雪貂这一叫唤不打紧，却吓坏了正做着歹事的莫雨晨。
莫雨晨惊慌失措，又动作太快，收势不住，竟是‘砰’地一声狠狠撞到了萧雁唇上。
萧雁就算是块木头，被莫雨晨这么惊天动地的一撞，怕也是要被撞醒了。
萧雁坐起身来，痛得皱紧眉头，却是睁不开眼，捂着嘴好半晌，待痛劲缓过，方才能开口说话道：“好端端的，你撞我干嘛，差点把我满口牙齿都给撞落了！”
莫雨晨早就吓得往后翻坐到了地上，此时见萧雁只顾骂他鲁莽撞人，却似乎并未曾识破他的不怀好意，生怕自己再待下去，被萧雁一番质问，反而会舌头打结，不打自招了。
连忙站起来抱过坏他好事的小雪貂，说道：“小貂儿饿了，我带它去厨房寻些吃的，我就不打挠你了，你继续睡，继续睡！”
莫雨晨飞快跑去门边，临出门前回过头见萧雁还捂着嘴，心怀愧疚，不由脱口说道：“你放心，就算你牙齿全部落光光了，我也不会嫌弃你！”
好赖那也是他闯的祸事，是男人就要勇于承担责任，怎么能推诿不认呢。而且说不定这样的话，他反而更有借口绑住萧雁一生。
莫雨晨的俊颜一边露出鬼魅一般的笑容，一边轻手轻脚掩上柴房门，就转身一阵疾跑，心虚地逃离了祸事现场。
只留下个萧雁莫明其妙地坐在褥子上，左思右想也弄不明白莫雨晨干嘛要平白无辜地撞他，还撞得他到现在仍疼痛难当。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