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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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
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
何日平胡虏，良人罢远征。”
大雾国是一个繁荣昌盛的大国，自然免不了要扩张一些势力，总是企图去收服临近边境的外族领地，以打通本国的贸易渠道，使本国变得更加庞大。
再加上大雾国的皇帝唐明皇正当壮年，又雄心万丈，一心想要创造出前人没有的功业，所以长安的繁华，仍然掩不住战争带来的惆怅。
百姓都怕打仗，怕一打起仗来便会被征召参军，家人离散，但不少游侠义士却是齐齐集聚到了长安之内，希冀有朝一日能够承蒙圣恩，建功立业，一展抱负。
因此长安的繁华之下，也就充满了一触即发的矛盾。
再加上萧雁一行人到达长安之时，恰逢文武科举开考，整个长安城更是热闹非凡。街道之上人头簇拥接踵摩肩，而大大小小的客栈更是全都客满为患。
高力三高力四跑遍了大街小巷，竟也未能寻到个住处，萧雁等人无法，只得买了些干粮酒水，头一夜就露宿街头。
众人把马车停到路，打算就在车中打发一夜，但没想到半夜时却被一队巡夜的士兵驱赶，不允许他们在此影响市容，扰乱次序。
坐在车驾上瞌睡的高力三正要发火，被身旁的高力四拉住，高力四冲着领头的士官又是打躬又是作揖，说道：“各位军爷，我们也是料不到这长安城会如此热闹，只怪我们来的不是时候，竟是寻不到住处，也是无法可施才会露宿街头，却不想会妨碍了军爷们的公事。”
原本在车厢内与萧雁、莫雨晨待在一起的谢阿蛮此时也出来到高力四旁边，软语相求道：“各位军爷心心好，我们远道而来不知这里的规矩，也不是故意的，还请各位军爷帮忙想想办法。”
谢阿蛮在那头恳求的同时，高力四却从怀中摸出了一大绽银子偷偷塞到了那位士官的手中。
士官背着身后的士兵，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银子揣到了自己怀中，脸上就有了笑容，说道：“好吧，念你们不知者无罪，就放你们一马。不过，就算我放过你们，说不定待会儿其他人见了你们，还是会以扰乱次序之罪，把拘到牢中。若只是没寻到住处的话，我倒是可以替你们想想办法的……”
士官说到这里，不再往下言，沉吟着只是不语，眼睛却直盯着高力四瞧。
高力四立马明白，又摸了一绽银子塞给那士官。
士官再次揣好银子，就回过头去吩咐手下们继续巡夜，而自己却跳上马车，指示着高力三高力四驾车。
士官领着萧雁一行人去到一家门面气派的客栈，刚一停下，高力三就不解地大声道：“这里明明白天时我才来问过，掌柜的再三说是没有空房了，你却是带我们来这里做甚？”
那士官翻着白眼睨了高力三一眼，露出不悦的表情，高力四忙道：“军爷别见怪，我这位兄弟是个粗人，一向直来直往惯了，哪知道军爷自是与我等平民百姓不同，当然是有办法才会领我们来此。”
士官哼了一声，这才收了怒容，却直催促众人下车跟他进去。
高力四叫众人在门外等候，自己跟了士官入内。
进得客栈，高力四见已是深更半夜了，店堂中竟还有几位客人在此饮酒聊天，心想这长安果然不同于别处，真是异常的繁荣。
而掌柜的一名胖胖的汉子，正靠在柜台上昏昏欲睡。
士官径直行到柜前，举手在柜面上猛拍一下，惊得掌柜差点跳了起来。
掌柜的睁眼一瞧，见是士官，忙堆上笑容，问道：“原来是张士官，多日不见了，不知张士官近来可好？”
士官道：“我是很好，不过眼下却有件难事，须得你帮忙才成。我这里有几个朋友来京城，麻烦你帮忙张罗个住处。”
掌柜的一听此话，就露出为难表情，直说道：“哎呀，张士官，您老也不是不知道，这阵子文科武科都要开考，哪个客栈不是都挤得满满当当的，我这里也是再也住不下半个人了。”
“我叫你帮忙，是瞧得起你，你这么多废话干嘛！你也不想想你这店子还不多夸了有我兄弟们罩着，才少去了许多麻烦！我又不是要你去上刀山下油锅，不过是让你随便张罗个地方，让这几人过夜，别再让他们跑去街上乱晃就成了，你还要给我推托，难不成是店子开大了生意兴隆就瞧不上我们这些当兵的不成！”士官却是根本不理睬掌柜的诉苦，喝斥道。
掌柜地骤然被骂，心知若再推辞，日后定少不了麻烦，只得又陪了笑脸说道：“我们哪敢瞧不起您老人家啊，以后还得多承蒙你照顾呢，不过我这店里房间实在是已然全都租出去了，总不好硬赶客人出去吧。若是几位朋友不嫌弃，店内的柴房倒还空着，我吩咐伙计们收拾收拾，就委屈几位朋友暂且住下，一但有了空房，我包准第一个留给几位朋友，您老看这样成不成？”
高力四在旁听得清楚，心想有个柴房落脚总好过露宿街头，也不好再为难人家掌柜的。忙上前行了一礼道：“能有个柴房落脚也好，就麻烦掌柜的了。”
士官见高力四没有异议，自己也乐得交差，便说道：“你觉得可以那就行，我的事儿也算完成，这就告辞了。”
那士官口中言说要告辞，却是立在原处动也没动一下，高力四只好又摸了一绽银子出来，双手奉到士官面前，还得诚挚地道谢说道：“这次我们真是全靠军爷的帮忙了。”
士官接了银子，终于走了，临去前却又一边笑着一边直说道：“不妨事，不妨事，若是日后还有什么麻烦，不如还来找我，但凡能帮得上忙的，我绝不会袖手不管，哈哈……”
待士官离去后，高力四又转身向掌柜的道谢，掌柜的摇摇手说不用了，却从怀中摸出一方丝巾，直抹着额上浸出来的汗。
掌柜的唤来两名伙计，叫其中一人赶紧去柴房收拾打扫，另一人跟着高力四去门前帮着安置。
高力四跟了伙计出门，告诉其他在门外等候的人他们可以暂时住在柴房，高力三一听就不乐了，嚷嚷道：“我还当那厮有好大的本事，结果还不是叫我等只在柴房将就！”
谢阿蛮从车厢内探出头来听了高力四所言，就回过头去问萧雁的意思，萧雁倒是满不在乎地说道：“柴房就柴房吧，我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曾去过柴房，不知道柴房是个怎生模样，倒正好去见识见识。”
莫雨晨却甚为不悦，直念叨着：“我们是什么身份，怎么可以去住柴房！那柴房中又是虫子又是跳蚤，我可是片刻也呆不了的，倒还不如去露宿街头的好！”
莫雨晨这一番念叨，却是引起了萧雁的不满，心想着要是有房间可以住，谁又会愿意去住柴房，这不是没办法吗，那莫大公子也不知权且委屈一下的。
萧雁回过头去，略带不悦地瞟了莫雨晨一眼。
莫雨晨注意到萧雁的视线，立马挤出笑容，又改口说道：“哈哈，既然你们都决定要去柴房住，我哪还有反对的道理！自然是要跟你们共进共退的。”
其实那莫雨晨只是因为自从萧雁受伤之后，便夜夜与萧雁同榻共枕，习惯了嗅着萧雁身上的香味入睡，若哪一日离了那香味，莫雨晨还真怕自己不能安心入眠。
只是奇怪萧雁明明是少年，为何这身上却偏偏有着异香？
莫雨晨曾私下问过高力三、高力四、乃至谢阿蛮有谁闻到过萧雁身上的味道？其他人却都笑莫雨晨，说萧雁自受伤之后日日服药敷伤，身上自然带了药味，却哪来什么香气。
搞得莫雨晨大惑不解，却偏只有他，一靠近萧雁，就会闻到一阵奇异的香气。
伙计牵了马车进去安置好后，又来领他们去柴房休息。
虽说这柴房已经是临时整理了一番，但莫雨晨一踏进去，就皱起眉头，直捂住鼻子，还说他就知道这柴房呆不得，刚一进门就是一股子发霉的怪味，害他的嗅觉都快要废掉了。
伙计直向莫雨晨道歉，又抱来一些干草与被褥铺好，让他们一行人安顿下来。
好在这间柴房虽说是堆了如同小山一般多的柴禾，倒还算宽畅，足够他们容身。
莫雨晨率先挑选了一处离柴堆最远的被褥，瞧上去最为干净的角落，一屁股坐上去霸占了，又招手叫萧雁过去与他同睡。
萧雁只好走过去，躺到莫雨晨身边。又怕睡熟时不小心压坏了怀中揣着的小雪貂，抱出来放到旁边草堆上，任由它各自去睡。
其他人早见惯的莫雨晨的作风，倒也不以为忤，而且说到底莫雨晨还是叫了萧雁过去同睡，倒也没什么好责怪，只各自寻了睡处，收捡了一下行李，就要安歇。
那莫雨晨躺在褥子上，却是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老担心会不会有跳蚤什么的钻出来咬他，见身边的萧雁刚躺下去，就已然是一付快要睡着的模样，莫雨晨赶紧摇摇萧雁，却是趁机问出了困惑他已久的疑问。
萧雁却也是不明白自己身上为什么会有香味，想了半晌，方迟疑地说道：“大概是年幼时我父亲因身中剧毒，非得用天香温玉浴淋方得祛毒，他泡香汤时又常带上我一块儿，所以我身上才会沾了些天香温玉的气味吧。不过以前倒从不曾有人提起，大概是没注意到吧。只有我父亲的老公，也就是我孟叔时常夸赞说我父亲身上好香，说完后还总是神情诡异地盯着我父亲看。”
和萧波一块儿泡澡啊，真是好不叫人羡慕，莫雨晨羡慕得连口水都快流出来，忙咽了回去。
却又在心底寻思，这么说萧波的身上也是有这种香味的，那以后他倒得多多的闻闻，权当是对自己失去萧波的补偿好了。
莫雨晨想到做到，竟是不管柴房中还睡着别人，就挪挪身子凑上前去，把萧雁搂在了怀中，又低头在萧雁身上一阵猛嗅。
萧雁被莫雨晨吹在颈上的气息搞得搔痒难耐，忍不住‘咯咯’地笑出了声，却只当莫雨晨是在与他玩笑，并不觉得被莫雨晨搂着有什么不妥。
也不推开莫雨晨，只是在莫雨晨的怀中扭来扭去，躲避着莫雨晨的气息。
萧雁这阵子是吃得好养得好，又叫人服伺得周到，完全不劳动他自个儿动手，竟是比较起受伤之前还丰腴了些，却又不失少年的苗条。
莫雨晨抱在怀中，只觉萧雁软若无骨一般，真是增一分略肥，减一分嫌少，恰到好处。又香气扑鼻，荡人心魂。
那萧雁还在他怀中扭来扭去，身子隔着衣料直在他肌肤上磨蹭，弄得莫雨晨居然是渐渐发热起来。
莫雨晨这下才真是痛苦难当，想要捉住萧雁狠狠欺负一番，以解了自己的灼热。
却又碍于还有旁人在场，而且也担心若真那样做了，怕是吓坏了萧雁，从此以后都躲得他远远的再不理睬他。
但若是要叫他立马放开萧雁，以使自己平静下来，退去热度，他又还真舍不得。
莫雨晨只好更加搂紧了萧雁，默默忍受着这甜蜜的折磨，却在心中直企求，但愿这折磨可以更久一点，更多一点，一辈子都如此才是最好不过。
莫雨晨与萧雁二人在这头笑闹，其他三人却是躺在别处各怀心思。
谢阿蛮心中虽为萧雁担心不已，却碍于女儿家的身份，不好开口明言，只得闷不吭声。
高力四却是因为答应了黑玉堂要照顾莫雨晨，只担心若他此时出面干扰，怕是会令莫雨晨不悦，今后再不许他靠近，那他岂不是要负了誓言。所以只着急地想寻思出一个万全之策。既可阻止莫雨晨与萧雁二人不妥当的行为，又可令莫雨晨无法对他发火。
那高力三却根本想不到这么多，听到那二人笑得热络，忍了半天，再也按捺不住，‘嚯’地翻身坐起，却大声问道：“你们在那里说什么？笑得这么开心？不如说出来让我们大伙也开心开心。”
莫雨晨此时正趁着柴房内光线暗，其他人又睡得远看不真切，而萧雁又早已笑得一塌糊涂之际，双手在萧雁身上大吃豆腐。
被高力三这么高声一问，哪里答得出来，却是惊得僵在当场。
而萧雁当然是不明白莫雨晨的心思，强忍住笑，推开莫雨晨坐起身来，也大声回道：“莫大哥刚刚说我身上好香呢？我自己倒是从来不曾觉得过，不知你们是否也闻到香味了？”
听到萧雁此言，高力四与谢阿蛮同时坐了起来，谢阿蛮诧异地说道：“这么说莫公子是真闻到公子身上的香味了，之前听莫公子说起我们还都当莫公子是在说笑呢？没想到是真的，这倒奇了，我前阵子天天为公子臂上伤口换药，怎么却从不曾感觉到有什么香味的？”
“他用天香温玉泡澡，身上自然是有香味，我倒还奇怪，那么强烈的香气怎么你们一个个都像是鼻子失灵了一般，全都闻不到的！”莫雨晨恼羞成怒地言道。
莫雨晨正羞愧难当，但见众人都不再睡地坐了起来，他不好独自躺着，只好也坐在萧雁的身旁，却拿怒气当成了遮羞布。
幸好此时半夜三更的光线甚暗，别人瞧不出莫雨晨情欲翻腾的模样，倒掩去了莫雨晨不少尴尬。
“真的是很强烈的香气吗？真是怪了，想我兄弟也结识萧小公子这么多年了，怎么就从来不曾闻到过？不知那香气究竟是什么样的？”高力四寻思半晌也是疑惑不解，便询问道。
莫雨晨想了好一阵子，方答道：“这香味不似花，不似果，倒有点像是被称为香中圣品的龙脑香的味道。”
这龙脑香产自西方国度，十分难得。莫雨晨也不过是当年篡夺皇位之时，恰逢西方使者来朝觐献过一枚而已，后来失势逃离出宫，便不知遗落何方，再也不曾闻过龙脑香的味道了。
其余众人自然也是都没闻过龙脑香的味道，所以就算莫雨晨列举出来，众人也是不知。
但此时，那高力三却不知是那根神经突然通了，竟然想起了一个曾听到过的传闻来。立马高呼出声，得意洋洋地说起他难能可贵的看法来。
“我想起来了，小四，以前年幼时我家附近的那个说书先生不是常跟我们这群小孩子提起，那天香温玉乃是上古奇玉，用来淋浴之后不但能解百毒，抗病消灾，而且还会身带体香，最稀奇的是那种香气旁人都闻不到，只有那人命中注定的伴侣方才能够闻到的！”
高力三话音刚落，就受到了高力四的讥讽，高力四不屑地言道：“难道连说书先生的话，你也要去相信吗，哪这世上还真是什么稀罕事情全都会有了！”
萧雁却是听得差点笑得瘫倒，笑了之后又觉不过瘾，竟是转过身去，一把抱住身边的莫雨晨，就笑得快要岔气地说道：“那么说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伴侣了啊！”
若只是抱住莫雨晨倒还罢了，但萧雁却偏还要撅起嘴，一边嘟嘟嚷嚷口齿不清地说：“来，让老公好生亲亲……”一边就把嘴直往莫雨晨脸颊上凑。
萧雁还以为莫雨晨定然会躲开，谁想莫雨晨竟是不闪不避，真坐在那厢不动，等着萧雁亲他。
临到头来，反倒是萧雁觉得尴尬，眼瞅着自己的嘴唇都快要碰到莫雨晨的脸了，怎么莫雨晨还一动不动的，好歹也说句话，给他个台阶下吧。
萧雁无法，自然又不能真的亲下去，只好最后关头收了手，移开自己的头，然后干笑两声说道：“今天我们大家都累了，还是赶紧休息吧，睡觉睡觉！”
萧雁说完就率先躺回了原处，闭上眼睛就要睡了。
其他的人见萧雁都睡了，都不再言语，齐齐躺回去睡觉。
莫雨晨也躺回到萧雁身旁，心中却是懊悔不已，早知道萧雁会中途放弃，他就该当时把脸往前凑一凑，说不定就真能亲上了。
但……自己真的会如同高力三所言，是萧雁命中注定的伴侣吗？若是真的，他是不是该感谢上苍！他想要萧雁，想要这个世上唯一身上流淌着萧波血液的孩子！
若真能够得到萧雁，也算是弥补自己当年失去萧波的痛楚。
萧雁等人这头安静下来正要睡觉，却被一个不识趣的闲人给闯进来，硬是打扰了。
萧雁等人刚刚躺下，就听柴房的门‘啪叭’一声被人用力推开，萧雁等人都还未曾睡着，自是惊觉，立马全都翻身坐起。
高力四首先沉声问道：“是谁？”
门外却有人高声回道：“是我！行不改名坐不更姓，晋阳王翰是也！”
门外一片光亮，光亮之中正有一身形修长的男子一手持着油灯，另一只手却抱了好大一个酒坛子。
那人也不管屋里的人要不要他进来，就大刺刺地走进门来，进来之后却是大笑三声，大笑过后又朗声呤道：
“人生百年夜将半，对酒长歌莫长叹。
情知白日不可私，一死一生何足算。”
弄得萧雁等人是面面相觑，都心想该不会是碰上了个酒疯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