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
-
接下来的两日,黑玉堂过得很苦。
因为莫雨晨既不愿接受他的道歉,也不去听他解释那日之所以会做出荒唐事全因为他服了春药的关系。
总之,莫雨晨是完全不搭理他,就算是日日在一间房中,莫雨晨也是连正眼也不曾甩他一下。
弄得黑玉堂是时时黑着原本还算不错的一张脸,在别人的眼中一下子从俊男的位置下降到了丑汉的地步。
这二人相处不谐,却又叫撞破了二人情事的高力三、高力四也是尴尬不已。
成天诡诡异异,连话也不敢多说,生怕一个不小心说出了不该说出的东西来,不但会惹莫雨晨发怒,也对不起向他们叮咛再三的谢阿蛮。
众人当中只有谢阿蛮倒还算正常,神态自若地照顾着众人的生活起居,替萧雁换药,空闲时还会去帮着船员们做点事。
就连每日会跑来问候他们的船老大与商家都瞧出了他们之间的不对劲,却又不好开口询问他们的私事。
而唯一一个毫不知情的却只有萧雁,其实众人表显得这么明显,萧雁当然也是看到了一些,只是全没往心里去,根本懒得去想,因为他现在可快活得很呢。
托了受伤的福,就算是成天躺在床上不起来,也不会被谢阿蛮唠叨,还能理直气状地说是在安心养伤。
到了该换药时谢阿蛮自会来替他换,一日三餐也有莫雨晨抢着服候。
想睡的时候眼睛一闭就可以睡,想吃的时候嘴巴一张就有人喂,无聊的时候连话都不用说,只需手指头稍稍勾上一勾,一直守在他旁边的莫雨晨就会心有灵犀地捧着小雪貂送到他面前来,让他逗弄着解闷。
这世上怕也只有萧雁一人,会把受伤当成福气,养伤当成安逸了。
虽说莫雨晨伺候人的功夫是差劲了些,但好在什么事都全不叫他操心,他是乐得清闲躲懒,又哪会费神去猜想别人的心思。
只觉得众人都相处这么久了,又一同经历了这么许多的事情,他们之间的交情又哪会如此容易就被破坏掉,只要过上一段时日,大家想明白了,自然而然就会又恢复如初。
而唯一一件令萧雁挂心的事,怕就只有莫雨晨这两日都非要和他挤一张床睡不可了。
虽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方便好照顾他,可床这么窄,莫雨晨又要顾着他的伤口,先要让他躺好,侧身睡在他旁边也是不能舒服吧。
不过莫雨晨好像并不这样认为,每天夜里睡得都不比他浅,根本就不曾起到照顾他的责任。
至于黑玉堂,这两日里是一点也不曾睡过。待别人睡时,他就在一旁椅子上打坐练气,权当休息。
一来是多练练气看能不能逼出一些体中媚药来,同时也好压制住体内的药性,以免哪天再次发作。
二来却是他根本就不敢到莫雨晨空出来的床上,或是曾被莫雨晨躺过的自己辅被上去睡,想想他的药性可还没能根除,那样做岂不是会要了他的命?
只可惜这世上快乐总是短暂,而祸害却偏要接踵而至。
那一日,萧雁仍是躺在床上快快乐乐的养着伤,莫雨晨坐在他床边怀中放着小雪貂,正努力削着苹果说是要喂萧雁吃,萧雁就欢欢喜喜的等着苹果吃。
那一日正风和日丽,海浪平和安稳,众人都去了甲板上,跟船老大与商家一边闲聊一边观赏海景。听船老大说顶多再有半日,他们的船就会靠岸,平安抵达大雾国码头。
众人都是雀跃,却又感于就要与船老大船员们及商家分别,实在舍不得这海上的日子。
就连原本应该在桅杆顶端暸望的船员,也因为今日天气晴朗,而又靠岸在际松懈了下来,见众人在甲板上聊得欢畅,便也下来,与众人一起凑兴。
但安静平和的表面,往往正暗藏着无边的阴影。
众人正快乐着高兴着,完全没有料到会有两艘曾被他们击退了的海盗船去而复返,尾随而来。
待到众人注意到时,已然晚矣。那海盗从后方追至,竟不是来抢劫,而是专为复仇,还隔得老远,就向商船连连开动了火炮。
虽然船大老紧急下令升帆疾航,但也正因为天气太好,海面上风平浪静,船速也是极缓,又哪里逃得过火炮的追击。
眼见船身遭受了炮击,已是逐渐开始吃水下沉,船大老慌乱之中吆喝着船员们放出三艘救生小船。
黑玉堂叫谢阿蛮先随着商家与船员们上小船,而他则领着高力三、高力四回去舱房接萧雁与莫雨晨出来,但谢阿蛮怎么也不肯先走,非要同他们一块不可。黑玉堂无法,只得也带上谢阿蛮。
临回舱前,船老大要他们快去快回,不紧要的行李不妨就全部扔掉,人能活命才是最重要,小船毕竟不比大船,是承载不起那么许多东西的。
舱房中的萧雁与莫雨晨也是感觉到了船身剧烈的震,心知不妙,莫雨晨正要跑出去探探情况,刚奔到房门,正好黑玉堂等人也冲了进来。
知道情形严峻,莫雨晨竟是什么都不管,先是一把抱起了萧雁,而萧雁则顺手从床上抱了小雪貂,二人一貂率先逃命去了。
黑玉堂见莫雨晨如此,心中恻然,却也没时间感伤,与高力三高力四匆匆从行李中挑捡了一些重要物品,又一人抓了一支丢在房间角落上次与海盗搏斗时收缴来的刀剑。
谢阿蛮则把剩余的零食、平日给小雪貂准备的肉干收了,又拿了水袋,黑玉堂等人这才匆匆奔出舱房。
黑玉堂、高力三、高力四、谢阿蛮到得甲板上时,却见片刻前还闹腾腾的船舷旁,已是只剩下船老大一人,其他人似乎是早已坐上了小船。
船老大原就只为了等他们四人,见他们来了,就神色匆忙地招呼他们快快上船。
四人迅即跑到船边,在上船前黑玉堂还是放心不下莫雨晨,问船老大可看见二人,船老大却诧异地道:“你不知道吗,他们早就上了前面的小船,你看……”
船老大指指海面,又道:“那两艘船已经开到前头去了,我们这艘也就等你们!”
黑玉堂举目望了望,果然见到另有两艘小船,已然驰出了老远,但两艘船上都是坐满了人,竟是看不清莫雨晨与萧雁到底是坐在那艘小船上。
黑玉堂还在看时,坐在小船上已经等了他们许久的船员们看见那两艘击沉了商船的海盗船竟是在向这头驰来,直催促着叫他们快上船,否则他们就不再等他们要开船了。
黑玉堂只得领着谢阿蛮、高力三、高力四上了小船,而船老大待所有人全都坐上了小船,在商船沉到船舷就快要碰到水面时,自己方才上去。
黑玉堂等人所乘的最后一艘小船刚刚驰出一段距离,众人不久前还踏着的商船甲板就没入了水中,露在水面上的船舷护栏、桅杆等物也是迅速地往下沉落。
转眼之间,就见从海水中冒出一串串碜人的巨大气泡,而他们能够看见的就只剩下桅杆顶端悬挂的商船旗帜,还独刺刺地杵在海面上飘荡了。
偌大一艘船竟真的就这么沉没,与黑玉堂等人同船的船老大与船员们都是齐齐哭出了声来。
黑玉堂、高力三、高力四、谢阿蛮也是心中悲凉不已。
毕竟,他们也是在这船上生活了不少的日子,而且还是充满了快乐、欢欣、刺激的日子。
谢阿蛮正想要开口安慰众人,船老大已经举袖抹干脸上的泪水,大吼道:“哭什么哭!船沉了以后还会有的!还不快点加紧划船,待海盗追了来,才真是什么也没有了!”
正心中悲痛哭得稀里哗啦的船员们被船老大一言惊醒,这才发现追赶而来的海盗船真是已然靠近了不少。
船老大与船员赶紧握住桨奋力划船,没有多余的船桨,黑玉堂与高力三、高力四就持了手中刀剑权当做桨来划。
而谢阿蛮手中别无长物,又不甘心只是一旁坐着,竟是干脆挽了袖子用手来划。
现在已是初冬天气,海水冰凉刺骨,还不过片刻,谢阿蛮的双手就冻得红肿了起来。
船老大在一旁见了,忙叫谢阿蛮停止,见谢阿蛮不理,船老大就从缝隙中插脚过去,硬是把谢阿蛮从船边拉开扔到了中间去。
谢阿蛮却哭了出来,只说道:“你就让我也帮帮忙,虽然我没什么力气,但也总是聊胜于无!”谢阿蛮说完就又凑到船边,伸手划水。
船老大这次没再阻止,却仰天叹道:“若如此仍逃不过,也是天意!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众人齐心协力划船,不到一会儿,就全都满头大汗,唯有谢阿蛮一人却是冻得浑身哆嗦。
绕是如此,那海盗船仍是渐渐靠近了来。
船员们都露出了惶惶的神色,船老大仍不放弃吆喝着要大家划船。
高力四看向身旁的黑玉堂问道:“怎么办,照这样下去,别说是我们这艘船逃不掉,前面的那两艘大概也是凶多吉少!”
黑玉堂心道若不想法阻止,恐怕还真会如高力四所言,他们全要被一网打尽了。自己还不要紧,但前面船上的莫雨晨……莫雨晨向来心高气傲,落到海盗手中,又哪能受得了那种屈辱。
黑玉堂摸出行李中的小铁弩,起身在小船上站定,试着往海盗船上射。
但一来距离还远了些,二来他所在小船的位置比海盗船低了许多,就算真是靠近后再射,怕也只不过能射到海盗船身上而射不到海盗。
黑玉堂只得放弃,凝眸观查了一阵海面,见海面上每隔一段距离总会漂浮一些商船被火炮击中时剥落下来的木块,黑玉堂在心中暗自做了决定。
黑玉堂俯下身子,同时按住了高力三与高力四的肩膀,毅然决然地说道:“拜托你们了!一定要替我照顾好雨晨!”
高力三还一头雾水,一付不明就里地问道:“你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高力四却已是了然于胸,知道黑玉堂一定是做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决定。
抬头望着黑玉堂,见黑玉堂的双眸竟是分外明亮,高力四勉强牵扯起嘴角,算是笑了笑,然后用力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只要有我们兄弟活着一天,就绝不会让莫公子受半点委屈!”
黑玉堂得到保证,一付全身都同时放松下来的神情,握紧了手中长剑,猛提一口气,就从小船上纵身飞了出去。
凭借着海上的浮木,在海面上像蜻蜓点水一般连点了三次,黑玉堂终于落到了为首那艘海盗船上。
黑玉堂一心想要力挽狂澜,阻止海盗对小船上众人的追击,但甫一落到海盗船上,黑玉堂就发现自己落入了别人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