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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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先一步回去舱房中的萧雁，被高力三高力四搀扶着勉强行到了舱房门前，高力三刚是大脚一伸踢开了房门，正要扶萧雁进去，不曾想这时却从门内闪出一枝好大的木棒槌，急切切就直奔行在中间的萧雁头上。
三人实在没料到这舱房之内竟还会有埋伏，都吓了一跳，呆望着那棒槌迎着萧雁的脸面奔来，齐齐愣住。
在千钧一发之际，却是幸亏被一声女人的尖叫惊醒，高力四持刀之手奋刀一抬，那木棒恰恰在就快要招呼到萧雁脸上之时，被高力四手中钢刀给铬断了，断掉的那一截木头‘叭’一声落到了船板上。
三人定下神来，这才看清楚持着断了一截的木棍正在门内喘息未定的人，竟是莫雨晨。
莫雨晨见进来的是自己人，松了口气，扔掉手中木棍，却不去责备自己差点误伤了萧雁，反倒怪罪到高力三与高力四身上。
直说是他们要进来也不知先打声招呼，害他还以为是海盗闯了来。幸亏倒是一旁的谢阿蛮眼尖，瞧清了是他们三人，发出尖叫，否则不就害了萧雁吗？
莫雨晨骂了一通还嫌不够，正要继续开骂，萧雁已是失血过多，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就要倒下去。
莫雨晨这才看到萧雁竟是受了伤，一时慌了手脚，也顾不上骂高力三高力四了，抢上前扶住萧雁，却把高力三高力四推开，不让他们再碰萧雁。
莫雨晨力气不及二人，刚才见自己差点伤了萧雁，其实他也是吓得不轻，此时正浑身几乎虚脱当中，自是扶得甚为困难。
搀着萧雁跌跌撞撞地往床榻上走，谢阿蛮要来帮忙也被莫雨晨拒绝。
莫雨晨硬是凭着一己之力，把萧雁半拖半抱地扶到床上躺下。
却又是回过头来冲着高力三、高力四破口大骂，直埋怨高力三、高力四不会照顾人，怎么好好的一个活蹦乱跳的人交到他们手中，才不过一会儿功夫，就负了伤回来。
幸好谢阿蛮跟着萧雁学过两天药理，趁着莫雨晨只顾骂人，而高力三、高力四自觉理亏，被莫雨晨骂得面红耳赤也不回腔的当头，从行李中翻找出伤药，到床边替萧雁上了药，用干净的白布带裹好臂上伤口。
此时反倒是萧雁再也听不下去了，想想他都已经受伤，而莫雨晨竟还只顾在他床前大叫大嚷，不叫他好生休养。
萧雁勉力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拉了拉正坐在他床边骂人的莫雨晨的衣角。
莫雨晨还以为萧雁是有什么要求，倒是停住了口，忙回过头去问道：“你想要什么？是要喝水吗？失了血还是得多喝点水补补水份才好。”
还未等到萧雁回答，莫雨晨已是起身到桌上端了杯茶水回来，单手扶起萧雁的头，把茶杯凑到萧雁嘴边就要喂他。
其实萧雁并不太想喝水，只是不想再听莫雨晨在他身边吵得他无法安心休息而已，但此刻人家都把茶杯递到他嘴边了，他也不好再说他原本是想叫莫雨晨走开让他睡觉的。
萧雁勉为其难喝下了茶水，让莫雨晨又扶他躺好。
幸好这之后，莫雨晨被分散了注意，也不再骂人，安静地坐到了床边。
同时高力三、高力四、谢阿蛮也搬了椅子过来，坐到一边，四人一同默默地守住萧雁。
其他人还好，那莫雨晨虽不再多言，却目光灼灼地直盯着躺在床上的萧雁看，一双炫人的凤眸当中除了担忧、心痛而外，竟仿佛还有着别的复杂得多的东西。
弄得萧雁竟是在那样紧迫盯人的注视当中睡不安稳，只得闭着眼睛假寐。
过了半晌，静止了许久的船身又晃动起来，似乎是再一次开始起锚航行。
躺在床上许久都未能入睡的萧雁最先感受到了变化，忙睁开眼，叫高力四出去看一看外间的情形。
高力四刚刚行到房门前，推开了门，就见到门外正赫然站着相熟的一大群人，而为首的正是黑玉堂，也恰好是要进来。
原来是船老大与船员们，还有商家听说萧雁为抗击海盗受了伤，都争着要来探望萧雁的伤势。
除了目前正在开船与伤势太重不能行走的船员，几乎是整个商船上的人都来了萧雁等人的舱房，直挤得这间原本还算宽畅的舱房满满当当再也容不下一个人。
商家还带来了几大包的补品与贵重药物说是要与萧雁补身子用，但那些东西足够萧雁当饭吃上一个月的。
萧雁撑着伤势让莫雨晨扶他靠在床头上，推辞说他一个人用不了这么许多的药物，叫商家分给其他受伤的船员。
商家却笑说别的伤员他当然也是有送去，但这些却是专程送来给萧雁，也是代表众人感谢萧雁等人帮忙击退海盗的一点心意。
见船老大与船员们都围拢在自己床前，直劝他收下礼物，萧雁也不好太过推拒，只得吩咐高力三、高力四收下了。
船老大又说为了抗击海盗大家都忙活了许久，耗尽了体力，此时船上的伙夫正在厨房中忙着做饭，要奉上美食佳肴慰劳大家呢。
一听船老大此言，萧雁等人与商家还没什么反应，那些船员们却倒是齐齐欢呼起来，个个一付欣喜若狂的表情，直嚷要等着吃大餐。
看着围在自己床前一张张喜出望外亲切友好的脸庞，萧雁眼眶一热，却是忍不住掉下了泪来。
倒害得围在床边的众人都紧张万分，连声问询萧雁是不是伤口又痛起来了。
萧雁抹了抹泪，破涕而笑说道：“再痛也是值得的……幸好，幸好我们击退了海盗，幸好你们大家都没事，我就是受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众人见竟是因为这个原因，落下心来，却全满脸笑容地安慰萧雁要好生养伤，早日康复了才好与他们众人再在一起狂欢作乐。
众人的每一句话，萧雁都笑着一一答应，但等到船老大船员们与商家一离开了舱房，萧雁却又是忍不住鼻酸，眼睛又热热的快要掉下泪来。
还未等到其他人反应，坐得离萧雁最近的莫雨晨，就小心翼翼以不碰到萧雁伤口的动作，揽过萧雁轻轻搂到了怀中，依靠在他身上。
“我也知道你是高兴，但你此时正有伤在，哭多了也会对身体造成负担，所以你还是稍微哭哭就算了，别一哭再哭了好不好。”莫雨晨皱着眉头，在萧雁耳边低语道。
什么叫稍微哭哭就算了，听了莫雨晨此言，萧雁还真是半点也哭不出来了。
收住哭声，却突然想起他托给莫雨晨照顾的那只小雪貂，忙询问莫雨晨。
莫雨晨从自个衣襟中抱出小雪貂递到萧雁面前，笑说道：“你看，它也还是好好的，我就知道你宝贝它，你吩咐要我看顾，我又岂敢不照办。”
萧雁一见着小雪貂就露出了笑颜，因为受伤不方便抱小雪貂，就凑过去，让自己的脸庞在小雪貂洁白的茸毛上厮磨。
小雪貂见到是萧雁凑过来，也是分外高兴，快活得‘吱吱’直叫唤。
萧雁原就生得来粉妆玉琢，玉雪一般的人儿，此时俊俏的脸上倘沾着露珠儿，又靠着可爱万分的小雪貂笑得甚是天真。
倒像是一幅美丽图画，看得站在床边的黑玉堂、高力三、高力四、谢阿蛮，还有坐在床边正让萧雁依在身上，距离最近的莫雨晨全都傻了眼，发起愣来。
齐齐在心中感叹这世上还真有如此安详动人，会叫看的人全都爱怜不己的图画，他们是无论如何都要好生守护住这样一张美好的笑颜。
众人正围在床边感慨，此时恰好伙夫带了几名船员送来数量多到会叫萧雁等人撑破肚皮的美酒佳肴，说是要与他们慰劳压惊。
伙夫还专程替小雪貂也张罗了食物，除了平常的肉干而外还有熏卤的猪肝牛肉等。
伙夫与船员们简直是用快要崇拜到五体投地的目光看着萧雁等人，由其是对黑玉堂显露的那一手绝妙轻功与独力制服海盗头子的英勇一口一个夸赞，夸得连黑玉堂都不好意思起来。
在菜肴凉掉之前，那些人总算是走了，倒叫萧雁等人全都松上一口大气，看来这被人崇拜实在也是件相当累人的差事。
刚刚来了一大群人这么闹闹腾腾吵了半晌，此时终于全都走了，黑玉堂方才有余暇向萧雁说起了自己在与海盗头子对持时无奈喝下春药之事。
萧雁面露异诧，然后告诉黑玉堂那药原是自己为了祝贺狄云大叔的生辰，亲手特制的礼物，还以为在整理行李的时候弄丢了，却不想原是被宫人无意中塞入包裹带了出来。
在自己散发毒药准备对抗海盗时，一时懒得细看，竟是不巧刚好把那药又给了黑玉堂。
“不过没关系哪，那药虽是有媚药的成份在内，但因为是打算送给狄大叔，好让他与小翠阿姨更加恩爱的，所以药性并不像市面上卖的那么强烈。
……虽然我此时没有解药，但只要能控制心神不乱就不会有事，而且我还特意在药里面加了许多补品呢，可真是强身健体的好药，你就全当是吃了一点补药好了。
……待船靠了岸，我去买些药草，再替你解去就是了。”
萧雁一付无所谓的神情说道，却听得黑玉堂是直冒汗，这萧雁毕竟还是年少，全不知道这男子要是吃了春药，那怕就算是药性不强的春药，一旦发作起来也是很有可能会化身为禽兽的啊。
幸好，幸好他黑玉堂的心智还算坚强，又多亏了他黑玉堂功夫还算不赖，要压制住这春药的药性，不叫自己乱了心神，应该还不是件难事吧。
谢阿蛮已是在那头分好了碗筷，招呼众人快去用餐。
虽说早已明白这商船上的人都不是歹人，不会暗害他们，但因为刚刚经历了海盗之祸，黑玉堂还是先替莫雨晨小心地检验了一番，方才放心地叫莫雨晨食用。
被黑玉堂跟了这么多年，莫雨晨好歹也算是有点习惯，虽说今晚是劳累了这么许久，又担忧受怕了这么许久，已是饿得前胸快要贴到后背，还是坐在位子上等着。
直待到黑玉堂点了头，莫雨晨方才伸长筷子打算要喂饱自己的胃袋。
但此时因萧雁受伤，不能坐到桌前用餐，谢阿蛮就挟了许多菜到碗中，又舀了碗肉汤放到床边的凳子上，正要照顾萧雁进餐。
那莫雨晨看到后却是一把扔下自己的筷子，跑去床边硬抢过谢阿蛮手中的碗筷，非要由他来照顾萧雁不可。
莫雨晨向来是只被人家服候，又何时服候过别人，做起这些活路来当然是不及平日里就手脚勤快又伶俐的谢阿蛮。
不但挟起来的菜常常还未递到萧雁嘴边就落到了床单上，用勺子舀着送出去的肉汤，也因为送得太急，结果反而害萧雁给呛到，咳嗽起来又扯到了伤口，痛得萧雁直皱眉头。
在桌前用餐的谢阿蛮、高力三、高力四一边吃一边欣赏着莫雨晨难得手忙脚乱，狼狈万分却只为了要喂萧雁进食的模样，倒当成了下菜的好佐料，又怕表现得太明显会惹莫雨晨发火，各人在心中偷着乐。
唯有黑玉堂却是半点也高兴不起来，不愧是姓黑的，此时一张脸倒真是黑中带青，青中带紫，根本不去看向床边，只埋头闷不做声地猛吃。
萧雁这一顿饭吃得甚久，待到别人全都吃饱喝足坐到一边闲磕牙了，他却还没能吃进几口。又见喂他的人一付比他还要难过的样子，不好责怪，只能耐着性子，等了半晌才能吞进一口到肚子里。
吃到后来，萧雁竟是打起了呵欠，眼皮也开始打架，干脆也懒得等了，身子往下一缩，滑到被子里就再也懒得睁开眼睛，只管睡觉去了。
萧雁这一睡倒不打紧，却是把照顾萧雁进餐的莫雨晨，弄得举着正挟了菜打算要送到萧雁嘴边去的筷子，半天放不下来。
发了会儿呆，莫雨晨方才回过神来，见萧雁呼吸均匀平稳，动也不动一下，似乎是已经见到了周公，莫雨晨也只好放下手中的碗筷，灰心丧气地回去桌前，去吃早就凉掉了的饭菜。
等到莫雨晨也用完餐饭，谢阿蛮就与高力三、高力四收拾了桌子，捧着残羹剩菜送去厨房。
舱房中只余下了熟睡中的萧雁与坐在桌前喝茶的莫雨晨，还有黑玉堂。
黑玉堂从刚刚莫雨晨照顾萧雁起，心中就甚不痛快，此时见到谢阿蛮、高力三、高力四不在，便再也忍耐不住。
走到桌前，在莫雨晨身边坐下，黑玉堂口气不悦地说道：“你今天很是反常啊，平日哪见过你这么关心过别人，今天却偏要抢着照顾别人！”
“你在说什么傻话！”莫雨晨睨了黑玉堂一眼，接着说道：“他可是萧波的儿子，萧波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儿子！他受了伤，我怎能不照顾他！”
“真的只是如此吗？只因为他是萧波的儿子，所以你就要做到这种程度？”黑玉堂道。
“当然只是因为这个了，难道还会有什么别的原因吗？”莫雨晨完全没体会到黑玉堂的心情，还反问黑玉堂道。
见莫雨晨一付全然不明白的表情，黑玉堂倒是稍稍放下心来，但心中却又是一阵戚然。
只觉得自己苦苦追了莫雨晨这么多年，莫雨晨却是从来没将他放在心上过，在莫雨晨眼中自己到底又算是什么？
黑玉堂坐在那里，倒是不言了。
等了片刻，没听到黑玉堂再开口说话，莫雨晨茶也喝够了，便站起身，跑到舱房角落上去拖了黑玉堂的辅被出来。
莫雨晨一边把被褥辅在萧雁的床边，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今天就让你睡我的床好了，我要借你的被子用，不然我怕萧雁万一有什么需要的，没人照顾他。”
莫雨晨自己要借用人家的东西，却说得好像是对黑玉堂天大的恩赐一般，而且也全不去管除了他外，明明这舱房中还住了好几个人，竟说是怕萧雁没人照顾。
毕竟这里是在海上，不比陆地，舱房里只有三张小床，最里面的一张用帘子隔了让谢阿蛮用，另外两张被萧雁与莫雨晨各占据了去。
剩下三人也不想去麻烦船老大替他们找床，或者去别的房间，而且船员们也大都是睡在船板上，他们便也入境随俗，每夜在船板上辅了被褥睡。
莫雨晨只顾自己忙活，全不知危险已然临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