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修士挣扎手札》1404

8、石场坍秘密

　　“若有我能帮忙的，我愿一试。”和情不等雁三两回答，就直接说到，向晶石场东南角的阵法望去，虽然面上古井无波，但她僵直的身体还是了暴露她的心绪。

　　“暂时没有需要的，雁三两没有回答，而是观望阵法里的处理状况；在场的人纷纷要张口表态，只见雁三两扫了他们一眼，两眼无情，对和情说到：“和武卫现在能去找裴老板，以你自己的告诉裴老：‘昨夜阿原房里那个掠过的黑影是谁，在下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竟这样不通人情，——”副武卫长满脸厉色喝到，“那可是和武卫的儿子！你竟然叫她在这样的危机关头去帮你传劳什子鬼话。”

　　和情听着副武卫长的话，敛下了目光。过了片刻，她抬眸问雁三两：“武卫长能保障我儿子安全回来吗？”

　　雁三两勾了勾唇角，端正了身子正视了和情，郑重落下一字：“能。”

　　和情得了这字，面庞坚毅起来，和情一个呼哨唤来马儿，随马儿横空一跃，驾马窜入了森林里，向裴府奔去。

　　“这！”副武卫长痛心道，自知和情同雁三两一样是个死脑经，却不能就此扑空，“武卫长这作法未免太过严酷。谁都可以去，为何要叫和武卫去，武卫长不近人情是存心为难……”

　　“副武卫长可敌几个练气三层？”雁三两正眼瞧副武卫长，沉邃的目光直达副武卫长的两个眼窟窿里。他侧这脸，那目光微微上挑，眼睛里的光斑半倚着，透着股天然的疏离和不屑。

　　他这动作是自小形成的习惯，根深蒂固。

　　虽然被正视着，但副武卫长还是感到前所未有的轻蔑。面上眯眼假笑，心中早已恨得不行。

　　只等着瞧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日后怎样要死要活。

　　他阴下笑容，攥着腰间的剑柄，阔步走去其他武卫闲谈。那气定神闲的模样真叫人知道他心xiong宽广，不与那无耻小儿多做计较。

　　雁三两并不在意，只是顾自思索着。

　　“报！”主持修复阵法的武卫从晶石场后头奔出来，“阵法彻底崩溃了！”

　　“什么！”副武卫长第一个转身，“不是说短时间能修复阵法吗？”

　　“是，”武卫回报，“魔修历年的手段我早已摸清，靠此修复阵法轻而易举，但是这次却不同……”

　　“不要找借口，这里头可是有和武卫的儿子……”副武卫长怒不可遏，整个人转向小武卫，立时要扑过去咬上一口。

　　小武卫垂下了头，不敢说话。

　　“继续说。”雁三两催促道。

　　小武卫望了望雁三两，肃容解释道：“很难说清。阵法里除了有魔修从外部破坏的痕迹，在大约三刻钟后，出现了另一道痕迹。这痕迹很浅，指尖大小，但正中阵法枢纽。我暂时参透不了……如今长话短说，无论如何，这晶石场的阵法是不能救回了。”

　　最后那句重磅之语将武卫们正午恍惚的精神拉了回来，谈笑风声尽付粘稠的风里，连身着白玉铠甲、通身凉爽的副武卫长的额上渗出了汗珠。

　　风一吹，两边的白幡灯飘摇，因为商户急赶着走，并没收拾摊子，小商品杂乱地堆在铺面上，滚下了几个，发出了空旷的击打声。

　　晶石场不值多少，里头的人命却不可计量，更何况今日来的孩子大多是世家子弟，其父辈祖辈都在中原占有一席之地。

　　“什么东西！你以为是救晶石场！”副武卫长慌了，于这事，争权夺利不过是小计，“给我……”

　　“里头的人有事吗？”雁三两问。

　　“暂且没事，但再过三刻就说不准了。维持阵法的备用晶石即将消耗殆尽，如果支援不上……”

　　“那就再去运啊，晶石算个屁。”副武卫长破口大骂。那修复阵法的小武卫赶紧阻止，“只能用同源的晶石……”

　　副武卫长瞪突了眼珠子，登时凶神恶煞起来：“什么玩意！这晶石场矿早空了，十年前就包给了裴记制配饰，跟谁去借！”

　　“裴记？”副武卫长压下震动的嗓子，“拿我口令去跟老裴运灵珠这矿里出的物件，刻不容缓，要什么都给他。去！”他踱步起来，只听得飒飒的叶响，侧眼瞧见为难的武卫，目光忽变得阴鸷，掠过俨然不动的雁三两，竖起手指大骂道，“你这仙都小子，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危情，里面的人出事了，你担得起么！”

　　“担得起。”雁三两夹紧眉头，细细听林子里的马蹄声。照理来说，前去问话的和武卫现在该回了，否则——

　　雁三两自到任起，每次发生魔修惨案时，都会收到暗信。

　　暗信不知来源，每每都能说中魔修的方位，让他们差点抓住那群魔修，但仿佛那写信人也不清楚大概，每次行动都功亏一篑。

　　他曾试着回复暗信，但那方却始终没有表示，一如既往寄来暗信。

　　借由这帮助，他近日摸清了一个魔修据点，正要搜查，到达是那里却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了指向阿原的线索。

　　裴天成真的在深夜前往阿原房里寻找阿原藏起的往来账册，定然会想尽方法杜绝

　　正想到此处，他听到一阵凌乱的马蹄响踏林而来。和情捂紧鲜血淋漓的手臂，单手刹住了马匹，翻身下马。

　　“武卫长，城郊东南方五百里有魔修出没，修为很高，但已被我尽数剪除。”和情向雁三两走近，坚毅的神色中忽然透出犹疑，“方才我来回两趟都未出事，但从裴记出来就……遭袭击。而且派来的魔修修为很高，我若不是有秘术相助，定然难以逃脱。我怀疑，裴老板真的做了什么。”

　　这话引人震动，魔修与广施善行的裴老板相联系，任谁都难以相信。

　　“什么袭击。你不会以为是老裴？这会还要去跟他要晶石，你们若生了什么幺蛾子……”副武卫长真当急了，“和武卫，你家儿子还困在里面，晶石场马上就要崩了，我天……”

　　“传我命令！”雁三两喝到，截断了副武卫长的话音。

　　武卫们齐齐肃立，听凭雁三两差遣。

　　雁三两挺直了身子下命令：“三十人前往裴记运晶石，务必态度强硬。记住了！我们是征收不是请求。另三十人前往裴府搜查。魔修阿原供认裴府是魔修据点，本武卫长怀疑裴府里藏了魔修余孽，若有不从叫他来找我。”

　　“你们敢！”副武卫长气急败坏地大叫起来。

　　“是！”

　　武卫们齐齐应和，此刻竟无视了武卫长。方才那一番表现，此时谁更靠谱，一眼便明晰了。紧接着他们就整装出发，向着裴府行去。

　　和情见雁三两下完命令，也上前请命：“我请求……”

　　轰轰轰！

　　就在此时，晶石场里爆开巨响。霎时间地动山摇，近处的百里铺子上的货品全都翻的翻，滚的滚。副武卫长快跑着逃，踩到一处碎刀尖，踉跄跪到地上。

　　砰砰砰！

　　灾难并未结束，晶石场顶端山石塌陷，巨石犹如沙砾般落尽了。底下渺小的人类尚不知踪影，或许被吞没，或许能找到一隙石缝，求得生机——方才离门口最近的武卫有五个，如今已经去了三个，从瘫落得石堆里甚至望不见血痕。

　　雁三两站在石窟陷落三步远的地方。他握紧青铜巨剑，向四周武卫比了个伏击的手势，tian了tian唇，望向晶石场的出口，目光火点似地闪烁，几乎要刺穿灰烟吞没的晶石场。

　　“来了。”他忽然沉下了嗓音。

　　一蓝一褐两道身影大喇喇落在他眼前。这两人分别抱着两个孩子，孩子们脸上身上都有刀痕淤青，双目紧闭昏睡着，其中一个正是和乐。

　　雁三两招来一个武卫，让他去拦住和情。

　　这样的境况他曾遇见过无数遍，绝不能让这两个魔修加深孩子很重要的意识。他抽开剑，向魔修逼近三步，在他们的刀尖之前停了下来。

　　“给我们两匹快马！”褐衣女嘶吼道，回身望向晶石场顶上分次跳出来的成人们，“不然——”她压下架在和乐脖子上的刀，和乐纤细的脖子青筋绷现，鲜红的血珠子溢上蹭亮的刀尖。

　　“不然什么，孩子？”雁三两攥紧刀柄，余光里见到和情向这边跑来

　　“好。我帮你准备。”他望着潜入魔修们身后的武卫们，双手握紧大剑，高抬手腕。

　　这里两手准备，魔修无论面向哪一方，另一方都会发动突袭，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魔修疑心有诈，向后望去，大剑的尖峰直击蓝衣男子侧边脖颈，随后一枚藤符遁地而生，将褐衣女连同孩子一起捆缚住。

　　和乐受到冲击跌落地面，脸上又添一道微毫伤口，而那蓝衣书生的头颅连根被削，骨碌碌滚远了。

　　“啊！”褐衣女眼望同伴被杀，无能为力，逆着藤生挣扎。但她的灵力被全部堵在符藤之下。那符藤竟节节按住灵脉要穴，逼得魔修自爆不及。

　　雁三两望向褐衣女，低声问到：“裴天成的货款是否来自你们？”

　　褐衣女没有回答，渐渐的异常出现在她的身上。她张目欲呲，瞳眸泛黑，印堂眼角现出青黑，嘴角开始涌出大股黑血。忽然她忽的一呻吟，痉挛起来，扭曲的面孔上竟像是触及神圣，泛起青金的光芒，她在将死的癫狂中咒道，“你们将死于我族功成的……荣光……”

　　话音未落，远远传来一声哀嚎。

　　雁三两攥紧大剑，循声而去，极力远目，只见到一丝黑影向鬼市表上森林逃逸。

　　这竟是调虎离山之计。

　　“戒备！斥候通知城主有魔修逃逸，城郊三百武卫分散搜查，不要放过一个角落。城中诸人身家系于尔等之身。尔等若有遗漏，便是万家大祸。”雁三两疾步追了上前，也遁入了森林里。

　　一边，和情摆脱武卫而来，一见到和乐，这个久经沙场的女将军腿一软就跪了下来，抱起和乐，含着婆娑泪眼踏出武卫队，与观看部署的副武卫长擦身而过。

　　“不近人情，不近人情……”副武卫长傍在她耳边咂咂嘴，板着手凝视和情的背影，语重心长道，“和武卫半生戎马，于城主于百姓都是尽职尽忠，今日这事……”

　　话音未落，和情吹响了马哨，马儿奔来，将母子两个驼走。

　　副武卫长望着远去的背影，暗啐了一声，环顾只有一个出口的密林，招来心腹武卫:“那和情性子刚烈，今日少不得要乞归。你便趁此机会去将事情同城主说个痛快明白。说雁三两不顺民意，罔顾生死，这样的人如何能堪当武卫长大任！”

　　“是。”那武卫应到，顿了顿，嬉笑着试探道，“大人，裴老板请您去裴记喝茶，说是有从大荒带来的土仪请您品鉴。”

　　“土仪？””副武卫长思量一番，皱起眉头，“这风口浪尖的，我怎好去他那里，你叫他送与我府上。至于要晶石，你让他只管闹，闹到城主眼前，城主自会还他清白。”

　　“大人英明。”心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张嘴便是花团锦簇，奉承得副武卫长通体舒泰。副武卫长笑着要发作他嘴贫，见他一溜烟跑了，目光渐沉。

　　这老狐狸多年在人堆里打转，修为半点未进，只习得一个油字，心中早已有了成算:老裴那厮若真问心无愧，此时怎会如此心焦？他得趁早断了这祸根子啊。万事沾得，魔修沾不得，是时候想想怎么留后手了……

　　这厢人情诡谲未完，那厢救人方兴未艾。窟底巨大石块的掩护下，一条袅娜身影拖起未断气的丁耘，钻入石窟中一处缝隙里。

　　这缝隙并非是地震时出现的，而是一早就有人设好的。

　　而设此缝隙的，正是裴天成府上的女管家——连柏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