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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田家陷落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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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乃田家前代家主。”田家老祖说到。
“方才是我放出一抹心神救了你。”田家老祖说到,“这是出于对这孩子的喜爱,以及我有事想要你帮我办。”
田家老祖说罢,好整以暇地等待丁耘回应。
刚才的援手非常及时。
若是再迟上半秒,丁耘可能就放弃筑基,而陷入幻境中了。
“多谢前辈你了。”丁耘注视着老人的目光,对老人的坦诚她也回以坦诚,“请问前辈要我做的是什么事。若我是力所能及,我定当帮您办好。若我力所不能及,也竭尽全力帮您办好。”
田家老祖一捋胡子,眼角层层叠叠的皱纹拱托着他的眼睛,两片眼睑收拢,只露出一点眼光,那眼光油亮润泽,上头的倒影让人捉摸不定。
“算是你力所能及,也算是你力所不能及的事情。”田家老祖沉吟一声,微微掀开嘴皮子觑着丁耘,“姑娘可以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去做。”
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去做。
话里的意思是丁耘不能拒绝请求,但可以选择什么时候去做。丁耘能清晰感受到老道的实力比她高出很多,掐她能像掐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好。”丁耘落下一字,“我答应您,请问您要我帮你办的是什么事。”
“前往大荒,帮我取回我的本体。”田家老祖说罢,叹息一声,“那里是我们田家人不能进去的地方。就在大荒深处的天芒山上。我现在还不知道地点,但知道有一个人知道具体的位置。“
”他就是巍然城城主雁无求。他的母亲雁旖旎就是害我至此的人。当年我和雁旖旎二人青梅竹马,在伽罗山上一起修炼。谁知我家人要回家娶我的妻子,我家总管的女儿。”
“毕竟我们是异族同人的混血,在生活上多有不便。我出于对以后的考虑,便做出了选择。“田家老祖说罢,又长长叹息一声,眸子中适时地流露出深深的哀痛,他眉头紧皱,沉思的模样让人能够想象得出他年轻时是何等的风流倜傥,“结果旖旎因爱生恨,竟在我晋升金丹之时,将本体偷走了。我……”
“我知她爱我太深,真的很难恨起她来。”田家老祖说完仍然沉浸在不堪回首的往事之中。
丁耘听到他所说的,为他惋惜的同时,忽然有点不舒服。
雁家祖母难道是同凤行云一样无理取闹的人?
丁耘实在难以想象。
紫金真君冷笑一声:“这老道模样看着道骨仙风,但骨子却是格外不安分的。他在四周都设下了结界,预备着你不从就将你困在这里。”
“你先别早下定论,万一里头有隐情,我们岂不是误会他了。”丁耘说着,蹙起了眉头,“我现今欠他一份人情,恐怕是非答应不可了。”
“是了。”紫金真君幽幽地说到,“非答应他不可了,他那抹灵气可来得真及时。而且能跟小猫儿勾搭上,恐怕是注意你很久了。”
丁耘垂眼看了一下吃得正香的吃货,吃货蹭蹭她的腿,抬起毛茸茸的圆脑袋看向田家老祖,又低头继续啃灵果 。
“那既然如此,我为寻得您的本体,是否就是去跟雁家祖母讨要,若是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丁耘试探道。
“万万不可。”田家老祖转了转眸子,”你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我的身份。“
丁耘点了点头――忍住嘴里不说的为什么。
说罢,田家老祖掐指一算:“小姑娘,我算到你命中另有一劫数,这样,这枚避难符你带着。”说这老道人将亲手将避难符系在丁耘腰间,丁耘单手一推,正要触碰到田家老祖时,老祖的身子一僵,猛地后退了几步,像是在躲避丁耘的触碰。
紫金真君嗤笑一声:“避难符,我瞧着是禁言符,阶数极高的禁言符。”
这分明是假意装作信任丁耘,实则防着丁耘道出他的身份。
丁耘心道:田鸢鸢这样骄傲到不愿虚与委蛇的人真有这样的祖父。
而且……他为什要避开与丁耘接触。
丁耘伸手去抓田家老祖的袖子,田家老祖皱了皱眉头,轻巧避开了。
他是绝对不能叫丁耘看出,他自己也被困在一座阵法中,只能靠镜像阵法投影到丁耘眼前。
“其实这避难符也算不上有什么用处,”田家老祖将避难符一丢,站稳了身子,仿佛在假装自己神色如常,端正了神色,“我现下送你出去,”
他从怀中摸出枚符箓,将符箓烧着了,符菉化作一朵朵细碎的飞灰,眼前的场景斗转星移,庄严的正堂很快就变成了一片林木葱茏的院落。
院落里有一条小路,小路直接通往一扇向外的门。丁耘从小路上走过,她攥紧手心,将推开那扇门跨步而出。
身后的小门犹如一场梦境,丁耘一抽身便消散在了空气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森林。
“那密境藏起来了,日后要找就困难了。"紫金真君说着,惊奇地笑起来,“看来外头现在不安全了,连田家的秘境都藏起来了。
丁耘抿紧唇瓣,环顾四周。
一片深邃的幽寂笼罩了她的视线,她细细看去,只见那是一片广阔的竹林。竹林之间掩映着一座座屋影。屋子也是由竹子搭建而成,露出的部分粗糙简易,不如往昔焰火城里的青瓦白墙,跟田家的碧瓦朱甍更是不能比。
这里不是田家,田家的秘境的门怎么会朝这里开?
丁耘向着竹林里走。
竹林龙吟阵阵,随着丁耘走近竹林的轮廓越发清晰,密匝匝的竹影横陈在地上,平白透出一股凄凉味儿。
丁耘下意识感到不妥,从空气中抓了一抹灵气放在鼻尖轻嗅。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随着呼吸钻入鼻腔。她修炼过魔气,知道魔气是什么味。魔气的味道与这个相似,但又不同。不同之处在于,其中混杂着些更难闻的味道。
“这里灵气浓郁,但是凶气太重了。”紫金真君悠哉道,“没准里头藏着什么劳什子神兽,你可就赚了。”
原来是凶气,凶气是杀戮之处才能生出的,竹林里面住的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不过也不可能藏着神兽。
若是藏着神兽,丁耘敢打包票,这趋炎附势,贪生怕死的的女人绝对不敢再出声,喊她逃还来不及。
她放出因筑基扩大了数倍不止的神识,向四周细细搜寻,在左前方一丛竹林间发现了两名练气期的修士: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还有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眉眼间依稀可见灵动之色,只是这颜色被阴影所遮盖,现今只剩下怯怯的神情:“胡叔叔,我们真的要打劫他们吗?”说罢,她敛下目光。
“嗯。”那衣衫褴褛的男人郑重点头,放在袍侧的手紧紧握起,“我们迷失在田家废墟上很久了,若再拿不到什么能卖的灵器,出去了也是饿死。”
平息魔修之患后,连家顺便攻击了田家。田家毁掉了整座宅子,宅子也变作了危机重重的秘境。
男人和孩子的爹娘是受雇进田家淘武器的人,进来一年了,一无所获,这孩子的爹娘也死了。眼看约定的时间要到了,他们交不出约定限额的武器,一年的报酬就要没有了。
今日乱逛到此处竹林,正好遇见了一处人造的营地。一般来说这种营地里都是一队人马建造,他们是准备在这里常年淘金,收获一定颇丰。
他们俩要是能在其中摸到一点,这一年的收入就有了。
田家废墟。
丁耘捕捉到了这个字眼,心生疑惑。田家怎么会变成废墟的,继续偷听两人说话。
这时,那男人对小女孩说到:”我抢到了东西,葵葵你拿着先走。“他将目光转向别处,眼中泛起坚毅的微光,”我去引开他们。“
唤作葵葵的小女孩听到这话,猛地抬眼望着男人,怯怯地绞了绞手。
这里面藏着的是大队人马,威力不凡,胡叔叔说引开他们,根本就将生路留给她,自己选择了死路。
“叔叔,我……”葵葵欲言又止。
胡叔叔示意葵葵噤声,微微俯身,冲向了凶气蓬勃之处。
丁耘在暗处看着,仿佛看着一只飞蛾扑向篝火。
那凶气茂盛之地非但没有他们想要的灵器,贸贸然冲进去,一定丢了性命。
丁耘转身准备离开,男人却已经出动了凶气中的怪物,只见一道厚实的结界从她身侧猛地升起,将她阻拦在了结界之中。
“这下好了,你得打破结界才能出去。”紫金真君悠悠地说到。
丁耘无奈地转过身,脚步轻点,飞向了那从竹林里面。
竹林里面屋子的灯火更亮,透着一股不真实的温暖。屋子里传出窸窸窣窣的说话声,让人听不清内容,只感到说话人的轻忽与愉快。
若不是觉察到凶气,丁耘还以为这只是个安适祥和的村落。
丁耘环顾四周,感觉不到先头闯入竹林中的男人的踪迹,随意选了一扇门踹开。
门甫一打开,一股浓重的凶气裹挟着浓烈的灵气而出,化作浓烟直冲人的眼目。
丁耘举起袖子挡去致幻的浓烟,立在原地随机应变。
浓烟散去,屋中温馨的景象就犹如退潮后的沙滩般裸露在丁耘眼底。
屋子布置得很温馨,中间一张桌子,桌边坐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身姿挺拔,一身粗布麻衣,尤其像在清远城当武卫队长的雁三两。
但身上那股莫名其妙地违和感明晃晃地告诉丁耘,这绝对不是雁三两。
不过是个简易的幻阵,对丁耘不起影响,但那对那两个练气期的修士是绝对致命的。
丁耘挥手射出一道灵气劈开那幻影。幻影刹那见消散了。
屋子骤然坍落下来,露出了本来面目。
这只是一座破败的厢房,厢房里那架床似乎荒废太久,床脚被蛀得塌了,不远处破口的窗纸里射出一道清幽的月光,窗下高几上厚厚的灰尘。
即便如此,厢房中的格局布置还在,相似的风格让丁耘很快就认出了这是田家的某处。
丁耘向窗外望去,只见不远处,本该遵照男人嘱咐的小女孩立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地上的一具尸体。
男人死了。死时身体僵直,双目睁圆似是看见了什么可怖的东西。
小女孩望着男人的尸体,低低地垂着头,下巴几乎要戳到胸口了。她颤抖着瘦弱的肩头,哭得鼻涕口水齐齐落到胸襟上,将衣襟打湿了一大片。
她手中握着一柄锈了铁的匕首,匕首规制小气,却隐约能看出精巧的布局。匕首正随她的肩膀颤抖而颤动。
丁耘没有看那不起眼的匕首,只是看着她。忽然想到自己也是孤身一人的经历,总归是于心不忍。当年独自一人在裴家的时候,她也希望有一个人救她出去。
“你最好别管闲事。”紫金真君冷笑道。
话音刚落,丁耘已经抽身而起,落到了小女孩眼前。
只是想把小女孩送出这个地方,应该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