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修士挣扎手札》1404

71、密地隐秘密

　　一阵剧痛袭上她的识海，她眼前一阵阵发黑，伸手扶住边上的石块。石块饱含灵气，她被灼了一下，猛地松开手，勉勉强强站稳身子。

　　缓了好一会，她渐渐地清醒了过来。

　　眼前的景象徐徐在她眼前展开：这是一座可以媲美于晶石场的洞窟。无数支宝剑犹如冰晶般斜签在晶石的缝隙中，在灵气的滋养下，锋刃闪烁着微光，光泽交相辉映，绵绵不绝。

　　眼前的一小方地界只有半座厢房那么大，被宝剑撑得满满当当的。

　　丁耘下意识去吸收魔气，却发现这里没有魔气。

　　“魔气产自人心的欲念，这里的东西挺有点小意思的，田家人也进来过，竟没有在此产生一丝欲念，当真算是奇闻了。”紫金真君忍不住说到。

　　丁耘没有在意这话，脑海中只是一闪而过田鸢鸢拿出那些神秘灵器，心道他们拥有这么一武器库的灵器，怎么会产生欲念、

　　丁耘顺着紫金真君的叙述望向四周挺有点小意思的东西，只见左前方有一条细小的通道，通道的大小粗估估可以通过一人。

　　丁耘渐渐放慢输出魔气的速率，只留薄薄一层遮罩在外保护壳，向前走去。

　　通道里有一股子灵气聚做的风，风吹过丁耘的保护壳，在上头刺出一个个小洞来。

　　丁耘身子猛地一抽，又重新御起魔气，继续穿过那条向外的小通道。

　　小通道里里也满是宝剑，有的锋刃向外，丁耘只能挣扎走过，走了许久，终于前进了小半段。只是越走，路也越来越窄。

　　难道这是一条死路？

　　丁耘卡在两柄平行相错的宝剑之间。前头那柄宝剑悬在她的半腰处，后头那柄宝剑从她脚踝位置刺出，她刚刚从上面跨过去。

　　丁耘心生疑虑时，那两柄形状各一的宝剑突然有了动作，一柄刺向她的腰腹，一柄砍向她的脚踝。

　　她猛地一惊，从地上跳起，运起魔气浮在半空中，为了免除过大的消耗，仍然维持着薄薄的保护罩，向正前方行去。

　　她的前面也是一丛丛宝剑，一见她行来来纷纷刺出。丁耘勉力避开，而宝剑刺出的频率越来越高，刺出的动作越来越迅猛。丁耘疲于应付，分身乏术，终于到了极限，她身子猛地一顿，被一柄正好刺出的剑尖刺中。

　　剧痛毫无防备地袭上丁耘的心口。

　　丁耘的魂魄像是置入寒泉，热气从她身边如同潮水般退去。她望着影老xiong口的鲜血直流的伤口，瞪大了眼睛，听着影老有些用力的喘息，她感到身下的这具躯体在逐渐失去控制。

　　这种失控敢不像是影老要苏醒过来时发出，而像是影老的气息正在这具躯壳里一点点流失所造成，影老的生气犹如指缝间的沙粒，伸手也抓不住。

　　“糟了，这魔修早已撑不住了，再来这么一击就醒不过来了。到时候你可能要被困在这具死尸里了。“紫金真君印证了丁耘心中的预感。

　　丁耘竭力去控制修复影老的身躯，疯狂放出魔气维持影老生气，但丝毫减缓不了影老死亡的速度。

　　倏然一声，影老的魂魄彻底消失了，没有一丝踪影。

　　丁耘被困在这具皮实的躯壳中，犹如被禁锢在匣子里的蟋蟀，只能发出些挣扎的鸣响。

　　“这会怎么样？”丁耘竭力保持冷静，“影老死了我会怎么样”

　　“你可能一辈子也出不去了。”紫金真君说到，“随着时间的流逝，你要是不做任何补救，你的魂魄会越来越稀薄，最终消解在这片灵气中，无知无觉地灰飞烟灭。”

　　丁耘合上双眼，细细思索这句话的含义。

　　“就没有其它办法了？”丁耘问到

　　“办法可多得是，只看你能不能不能用起来。最简单的是你找一个活人夺舍他，或是有人用安魂木制作的容器把你装出去。再或者是你办法让天道给你重塑肉身。再……”

　　“能说点可行的吗？”丁耘绷紧了脸。

　　田家人想必知道里面这么危险，这么久了还没追进来，以后也不可能进来。这密地一瞧就是保护严密，有人进来的可能性很低，前两条建议只能算是仅供参考。至于第三条建议，丁耘将匣子掏出来，问到：“这里有能换的东西。或者说天道更喜欢你。”

　　天道是她娘的话，这话她到可以考虑一下。

　　“诶诶诶，匣子可不值什么，”紫金真君赶紧说到说到，“我还没说完。其实你可以把魂魄淬炼筑基期，届时你也可以魂魄的姿态出去嘛。”

　　丁耘终于得到一个靠谱的法子，松了一口气，缓缓放下绷起的面颊：“那如何淬炼？”

　　紫金真君吃吃地笑起来：“放掉魔气重新吸收灵气，将魂魄修到筑基期。不过我可不建议这样做。”弃魔修道后患无穷，你还是等等吧，万一天道一开心就给你重塑肉身了呢。”

　　“那你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吗？”丁耘蹙起眉头，“我不能就这样等死。”

　　紫金真君叹了一声，也说不出更好的办法“随便你。”

　　弃道修魔是最容易不过的事情，弃魔修道却几乎称得上是世间最难的事情。弃魔修道后，修炼者不仅要抵御心魔的袭击，还要承受很久灵气和魔气的冲突。

　　没有人能撑过去，纵使撑过去了，在以后的日子里，这样的人将比正常修士拥有更强的心魔，心魔会一直困扰修士直到坐化。

　　丁耘这一路注定坎坷。

　　紫金真君望着丁耘盘腿打坐，也闭上眼睛进入休眠状态。她完全放弃了，心中只抱着等待第二个玄女来这座密地找她的心态。

　　丁耘没有理会紫金真君的态度，坚定地放出魔气，引入灵气。

　　霎时间灵气和魔气交错，一阵剧痛折磨得她冷汗岑岑。她战栗着，用意志力继续灵气和魔气的交换，在进行了一刻钟内，她有成千上万次想要放弃，但一股强悍的渴望阻挠着她。

　　她要回家，好好回家，去见雁三两，还要修炼到筑基期，自由自在地遨游在天地之间。

　　出于这样的渴望，她奇迹一般地坚持了下来。

　　十年后。

　　丁耘靠在影老尸体的尸骸上，举着一本《阵法精炼》看得津津有味。

　　吃货在她周身蹭来蹭去。

　　这家伙在丁耘修炼的第三年就醒过来了，一开始每天半睡不睡，趴在丁耘腿上，时不时就眯眯眼睡过去了。

　　渐渐地，似乎受到了灵气的滋养，它在丁耘身边十米内都能自由跑动，整天在那条满是锋刃的小路上跳来跳去，不一会不见人影，再回来的时候嘴里常常叼着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雕着猫头像的小金币，有宝石攒起的小花……一年前甚至还叼回来一本《阵法精炼》。

　　《阵法精炼》里的东西都不算玄妙，但是对于丁耘这个刚刚入门的阵法的修士来说，简直是受益无穷。

　　瞧着修炼的时间快到了。丁耘合上《阵法精炼》，沉下心来，预备最后的冲击。

　　魂体修炼少了雕琢躯体这一步，只精粹魂魄，筑基成功就容易得多。

　　丁耘按照玄女传说上记载的筑基法子，合上眼睛，开始揉捏整个丹田的灵气，准备筑成盛放金丹和元婴的基底。

　　一开始一一切行进得很顺利，丁耘已演练过了数百遍，做起来得心应手，很快丹田中筑成了一个浑然的轮廓。

　　筑基时该出现的劫雷应运而生。一团苍色的雷云聚起在洞窟顶端。雷云中，数十股拇指般粗细的雷电交缠着，随着丁耘丹田中基底轮廓越发清晰，雷云越来越低，石灰一般的颜色越来越混浊。

　　到达一个极限后，猛地发出一声轰鸣，数十股雷电掀落斜插在尸体身侧的宝剑，宝剑叮铃哐啷落了一地。

　　丁耘专心沉浸在修炼中，并未注意到雷云的靠近，将基底捏出了一个清晰的边角。

　　这时候，雷云里伸出一根触角似的雷电，雷电拇指粗细，照着她天灵盖劈去。

　　随着雷电落下，丁耘所寄托的影老的尸骸霎时间飞灰湮灭，将闪电的力量消解了一部分。即便如此，丁耘还生生受了雷电的绝大部分力量。

　　她魂体溃散了一瞬，又缓缓聚拢，魂魄的质地一时间透明许多。

　　被雷劈中的痛苦与将近三年的灵气和魔气冲相比，不算厉害。但雷电所附加的心魔在那一瞬间开始发挥真正的威力了。

　　丁耘眼前明明灭灭不定，景物翻来倒去，天旋地转。

　　她忍不住睁开眼睛，继续输出维系着基底的形状。

　　那种眩晕在一点点的增强，她眼前分裂成红红绿绿的斑斓色彩，那些色块随意拼接组合，时而崩裂时而聚拢。

　　丁耘脑子里嗡嗡作响，他躬起身子，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仍不放开对半成型的基底的束维持，但过度损耗的精力让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幽幽醒来，只见地上断剑犹如枯叶般落了一地，身侧的剑墙已经空了，裸露出剑群断开半面的墙壁。

　　丁耘望着那墙壁外的缺口，只见些微温暖的阳光斜挂下来，斑驳变幻，里面的纷飞的微尘就如同星辰一般璀璨。

　　我能出去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脚还有些软，但脚步迈得很急。她踉跄到墙边时，一股强烈地执念拖住了她。

　　她突然想到自己还有未完之事在此。

　　她一时间想不起那未完之事，停在原地静静地想。

　　是吃货还没带走吗？

　　她转头望去，只见吃货蹲在原地，见了她竟一扭一扭肥屁股走来，安分地蹲在她身侧。

　　她抱起吃货，抬脚向外走，那股执念却丝毫没有减弱，而是越来越强，她又停下了脚步。

　　是紫金真君还留在了这里。

　　丁耘从怀中掏出匣子，想到紫金真君十年前就休眠了，又将匣子放回怀中。

　　“紫金真君也在，我除了出去，还有什么未完之事。”丁耘呢喃着，忽然一道灵气四溢的幽光从小道尽头飘来，刺入丁耘的灵识。

　　一个祭台似的轮廓浮现在丁耘心头。

　　“是……”丁耘僵在了原地，拼命去想那是什么东西，拼命放出灵气去保持那个祭坛。

　　轰隆一声，墙面彻底坍落了，墙外的美好景色暴露出来，丁耘一览无余。

　　丁耘看得心醉，却无心出去，她一下一心一意地想着还有未完之事在此。

　　霎时间，幻境彻底消失了，丁耘安然睁开双眼，一看丹田，只见祭坛模样的基底彻底成形。

　　她的魂魄已然筑基成功。

　　她松了一口气，多亏了那突然射来一股外力，否则她从心魔中险些出不来。

　　“你竟然成了。”紫金真君打了个哈欠，醒来得恰到好处，嗓音一顿，便绕到了丁耘的肉身上“那我们快走去把你的肉身找回来。”

　　丁耘点了点头，感受着筑基期的心境，只觉得眼前的世界都透亮了不少。浮游的灵气亲昵地贴着她的身体。她稍稍一运功，便将周围的灵气吞进筋脉中。

　　紫金真君暗啐了一声，想起自己筑基期辛苦吸收日月精华的模样，不由感慨老天爷的不公平。

　　不过，筑基以后，丁耘是玄女的特征会越来越显著。她着玄女分身修炼得快才能活下来。毕竟这世上玄女分身太多太多，而玄女只有一个。

　　“你现在修炼得还是不够快，找回肉身后，你最好找一个秘境或是回到这里继续修炼。”她对丁耘催促道。

　　丁耘没有回答，而是敛下目光。

　　“喵喵喵。”不远处的吃货突然叫起来，身姿轻盈地向小道里跑去。

　　丁耘赶紧追上前去，跟着吃货迅疾的背影，她穿出小道，进入了一座宽敞的厅堂。

　　厅堂里陈设一应俱全，像是凡俗富贵人家待客的正房，上首一把漆得油亮的的交椅上坐着一位道骨仙风的老人。老人鹤发鸡皮，一双眼睛望着丁耘，一见丁耘脚边的猫儿，展开了慈祥而和蔼的微笑。

　　“咪咪。”老人用发软的嗓音说到，他向吃货拍拍手，吃货应声跳到老人身边。

　　老人抚摸着吃货的皮毛，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从怀中掏出一只果子。果子灵气四溢，一瞧便引人食欲。

　　吃货一见果子，立马坐起身子，一口叼了果子，猫到丁耘的身旁，扑在地上着急地啃了起来。

　　见吃货吃完了果子，老人笑眯眯地望向丁耘：“你就是这孩子的仆人。”

　　这话一让丁耘哽了一哽，点了点头。

　　“这老头是身上的气息好像有点不对。等一等，”紫金真君想到了什么，“怪道密地里没有欲念。田家人自己是能幻形的灵器，见到那些低阶的死物，当然不会发出人的欲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