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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总有求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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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天璇奋力拼杀,几乎耗尽了身上所有能用的符咒,身边的四个丫鬟全折在那群魔修手里,孤身一人逃出了重。
行到别院时,她只剩下一身血衣,一柄血剑,再无其他。
穿过黎府通向黎府别院的小道,反身望去,身后紧追着那群野蛮兵越来越近了。
黎天璇加大灵力冲向别院的中心地带。眼见将到了雁十川的居所,她索性抄近路行过仙都使者的住处。
方一落脚,一道无形的灵力屏障朝她兜头拦下,生生将她阻隔在了离雁十川还有半里远的地方。
那屏障生出一股灵索将她捆缚住。
一番血战后,黎天璇早已没了力气挣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捆住。
黎瑶光竟然同仙都也达成默契了。
黎天璇僵在地上,望着在他父亲面前安顺如同宠物的仙都使者走过来,幽幽地低下头,向她露出不屑的神情。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丁耘一早上都在静心修炼中,忽然耳边嗡嗡一声,怀中就犹如揣了刚出炉的包子般滚烫起来,滚滚热气下,她的鼻头冒出了豆大的汗滴,心口一阵阵发疼。
她停下修炼,赶紧将散发着迫人温度的东西掏出。抬眼一看,竟然发现那东西是莲枝纹匣子。
莲枝纹匣子向来安静,除了偷偷摸走她的灵气外,从不做别的事情。
今日突然变得异常,很可能是周遭发生了什么危险的异动,让它觉察到了,它在向丁耘示警。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让能压制万象树的莲枝纹匣子都这般慌张。
丁耘扫了一圈四周,没知觉到任何动静。
心道这动静在屋外。
她望向紧闭着的木门,木门两侧还倒影着守卫安详的影子。
所以异动很可能来自院子外头。
丁耘望向了屋里唯一一扇紧闭的窗户。
这间客房的三面门窗都面向了雁十川所在的院落,另一扇窗户紧闭着,丁耘进来的这些时日,这扇窗户从未打开过。
此时日光正浓,光线透进那扇窗户中,犹如束紧了的缎带,垂到地面上来,迤逦出一条纤长的芭蕉影子。
当丁耘将目光投向那扇窗户时,手上的莲枝纹匣子越加滚烫了,犹如烧红了的烙铁一般。
丁耘赶紧将盒子放在轮椅边上,运起轮椅向那扇从未打开过的窗户行去、
到了窗子边,她唯恐打开窗子会惊动那头的未知之物,用碎镜在窗缝边缓缓切下窗纸,探眼到窗纸中查探,映入眼帘的景象吓了她一跳。
远处的花园一角中,黎天璇匍匐在地上,身前站着一个衣着华丽精瘦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同雁十川在院子中寒暄过,丁耘知晓他便是是仙都使者。
仙都使者就不惧黎城主了吗?竟然公然捉了黎天璇。
在她震惊之余,黎天璇的身后涌现了大团人影。
待人影走近,丁耘倒吸了一口气。
这群人竟是一大群扛着刀斧的魔修。
隐居在小秘境中心荒漠的魔修怎么会在这里?
想到魔修的兽行,丁耘暗叫糟糕,转身向门口行去敲着门拼命地呼叫起来:“喂,雁十川你老婆被魔修抓了,快去前面看看啊!“
雁十川似乎刻意忽略她的动静,没有任何回应。
而对面的那两个小孩子同她一样的境况,只能打开窗子来看看丁耘在叫些什么。
丁耘探出窗外向他们叫到。
”十屏!你想办法让你哥仙都使折那里看看。你家嫂子真的被抓走了。”
丁耘向雁十屏教喊到,雁十屏接到了她的话音,经过今天早晨的乌龙,她有些犹豫。
雁三珣却仍旧相信丁耘,拍门叫起雁十川过来。
丁耘见有人帮忙,转身回到那扇小窗口。
此时正是危急关头,丁耘不敢多做拖延,继续趴在窗边看着,将眼睛向外探了许多。
黎天璇被那画眉胡子的男人从地面上拖起来,拖向来了行来的魔修。紧接着魔修停了下来,魔修之中分开了一条道,让出了黎瑶光。
黎瑶光模样大变,一改原本娇俏温柔的装扮,彻底剥开了那身贤淑的外壳,浑身上下透着张扬的狠厉。
她笑着同魔修寒暄,与魔修的关系一目了然。
因为离得太远,丁耘听不见他们的话音,转身从雁三两给的麻布包中抽出望远镜来,探出缝隙去观察他们的动静,凭着她那不着调的唇语或许能从其中看出点什么也说不定。
只见黎瑶光乜着眼睛,俯身钳住黎天璇的下颚:“你这高高在上的正室嫡女可曾想过有今日。你坐拥一手好牌,朝夕之间便被倾覆,我黎瑶光深陷地狱,还是有贵人相助,可见我继承焰火城是天命所归。”她说着,脸上是掩不住地张狂和得意。
黎天璇勾起冷笑:“ 你这杀兄弑夫之人都能称得上天命所归,我看焰火城的阿猫阿狗做了城主,也都算是天命所归。”
黎瑶光倒竖了柳眉,见不得黎天璇这深陷泥地里也不改骄矜本色的性子,她发狠了说到:”不就仗着你那清远城城主吗?他们盗取了魔族的灵女,惹了惹不起的人,现在都自身难保。”
说罢,黎瑶光转向身侧一名身着黑衣带着帷帽的男人,厚重的裙摆打在了黎天璇的脸上。
丁耘一见黎瑶光说到盗取了魔族的灵女一事,脊背就一阵发凉,整个人犹如沉入了秋日的溪水中,身后抵着尖刻的溪石一般。
魔修竟发现天阴女的失踪与雁家有关联了。
丁耘细细思索那时的场景,怎么也想不到时雁十屏靴上的玉兔贴花惹下的祸患。
魔修显然是冲着雁家来的。这里比想象中的还要危险。
丁耘反身看向院落里面,只听见雁三珣和雁十屏还在叫。
两个少年的嗓音已经趋于喑哑了,雁十川还是无动于衷。守在院落两侧的武卫更是尽忠职守,对此充耳不闻。
这样的情况下,魔修一来就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丁耘别说混水摸鱼逃出去了,保全尸体都有难度。
丁耘暗骂一声雁十川不是男人,弹出碎镜在手指上割了一滴血,伸向在她身侧不停踱步的吃货。
吃货似乎对那成群袭来的魔修有所感应,一直焦躁不安地在屋里来回巡游。
嗅到丁耘指尖的血味,吃货顿住了脚步,觑了一眼窗外的动静,伸出舌头舔了舔丁耘指尖的血,见丁耘指尖愈合,便快速抽身,继续躁动不安地绕圈,不给丁耘托它办事的机会。
丁耘又挤出一滴血,猫儿颠颠地跑来,卷着那滴血吞下肚子,蹲在原地等着丁耘的第三滴。
“既然吃了我的东西,猫大爷是不是该办事了?”丁耘商量道。
猫儿仍旧蹲着,一双竖起的琥珀眼睛望着丁耘,满身都是紧绷的凶戾之色
丁耘一时情急,又割了一滴血给它。
这时,猫儿走向了丁耘,它那滴血还没到口,一旁的莲枝纹匣子不答应了。
莲枝纹匣子大放金光,金光丝丝缕缕刺入血滴之中,将血滴吮了个干净,随后犹如生长着的根须,向外伸展,轻柔地绕着猫儿额身躯缠绕,猛地刺入了猫儿的油光水滑的皮毛。猫儿痛地喵呜一声窜开了。
丁耘心口也是一疼。
合着这些灵器灵兽都是大爷,她一个小喽啰,实在是招惹不起。
丁耘不再抱希望于莲枝纹匣子和吃货大爷,转身向外行,猫儿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地走着。
她刚要出门,两个训练有素的武卫就将她拦下了。
她也不言语,反手丢出三块阵石,将头一个武卫困住,反手挥出扇骨,裆下后一位武卫,蓄满灵力冲向了雁十川的住所。
雁十川见丁耘竟然逃出来了,终于有了动静,他从屋里缓缓步出,一身齐整白衣,立定在丁耘身前,垂眸高高地望着坐在轮椅上的丁耘。
”不要再耍什么花招了,你逃不出去的。竟还借口天璇迷惑十屏和三珣,实在可恶!”雁十川那张温和素淡的脸上,露出了鲜见的厌恶。
丁耘没心思惊奇,弹出碎镜刺入了雁十川的手臂。
雁十川来不及避开,身子被幻术一口要住,上立马袭上了一阵僵硬。他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了,随着丁耘的转身,他跟着丁耘向着丁耘的屋子里走去。
碎镜能控制人的心智,随着丁耘的能力增强,碎镜的控制力就会越来强大了。
这是极其邪门的术法,雁三两唯恐丁耘使用幻术有损尚且稚嫩的灵智,发现这术法后,就不许她用。
今日丁耘激发这一等幻术却是迫不得已了。
好在雁十川和雁三两争斗之中受了不少暗伤,灵识还算薄弱,丁耘才能顺利控制雁十川。
两人行到丁耘屋中的窗边。
丁耘将望远镜递给雁十川,雁十川斜睨了她一眼,两指贴着指尖接过望远镜,心道:方才丁耘是有出逃的机会的,但她没有逃,莫。……”
雁十川望向望远镜的,见到被欺辱着的黎天璇,他倒吸了一口气,旋身向外踏去,身姿迅疾,当真犹如飞驰入天的丹顶鹤。
“这群魔兵少说修为都在练气三层以上,最高的我瞧着筑基期都有好几个,你过去,是准备黎小姐一起作对鬼鸳鸯吗?“丁耘叫住了他。
他听到了那话,顿了顿身形,脸上浮起些许愠怒,但仍然留在原地听丁耘继续说。
丁耘竟说对了,他去了很可能只有送死,
丁耘继续说着,一双眸子专注地望着雁十川,雁十川仿佛化作了她那双眼睛中的一块小光斑:“他们若按正常的路径向这边行,要半个时辰后才到达,我们要在这半个时辰内做好准备。”丁耘行到雁十川身旁,“而且他们已经跟黎瑶光搭上线了,熟悉别院里的路径可能来得更快。“
“是。”雁十川赞同道,有些浮躁,侧过脸避开了丁耘的眸子,“这个道理我也明白,但这不能救天璇。”
“你这样也不能救她,”丁耘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耸动的情绪,“他们恐怕是冲着雁家人来的。上次我救十屏的时候,十屏恐怕有什么东西落在了那里,让他们以为是雁家人。你们雁家应该很有名,他们担心你们泄露魔族的秘密,总要做些什么。”
“那我去换天璇。”雁十川说到,没有片刻迟疑。
丁耘定定地望着他,心中有什么东西陷落在泥沙中,下沉,下沉到无尽的地底。
她在这危机关头沉默了一回。
“何必自寻死路,活着你们才能真正的恩爱情深,“丁耘忽然说到,学着雁三两的嗤笑声笑道,“你只要与他们结盟,他们未必会伤你。不过这对于救黎天璇还不够,你还要许给魔修足够的利益,比如说,不再管制清远城的魔修。“丁耘用手背托着下颌,漫不经心地说,”才有可能从黎瑶光那里吧黎天璇换回来。“
以她对魔修的了解,雁十川给的条件比黎瑶光的少一分都不行。
“我如何能为了私事将清远城的百姓弃之不顾。”雁十川抿紧了唇,眼底发红,那一丝红衬着他白皙的肤色,尤其触目惊心。
“那你就不要救她。”丁耘指着他道,望着他红了的眼眶,告诉自己现在绝不是争吵的时候,“跟魔修没有什么不能背信弃义的。你今日应允了,明日逃出来了,大可以不履行诺言。“
丁耘嘀咕着蠢蛋一个,忽然莫名地想到雁三两的一个优点。
比她聪明。
雁十川动了动喉头,自认这辈子没有背弃过同旁人的诺言。但今日为了黎天璇可以一试。
“那行。”丁耘说到,敛下眸子中淡淡的怅然,“你去同魔修交涉,然后我在旁边困住黎瑶光。在这之前,你派人将三珣和十屏送去田家。”
“田家?“雁十川戒备起来,这城中他并不熟悉,不太了解丁耘所说的田家是否可靠?
“魔修压境,这城里恐怕只有几个世家是安全的。其余人我不清楚。但田家小姐和我有过几面之缘。还曾和十屏共患难过,他们被送去那里,你尽可放心。”丁耘说完,从袖中拿出一只干净的药瓶,刚要抬手割下一滴血给雁十川,脑海中浮起了雁三两的话音。
不能随意将血给别人。
丁耘说到:“既然决定了,那现在我们就开始吧。”慎之又慎地落下三字,“你保重。”
雁十川听完她的叙述,勉强算理解,望着她的眉眼,还没看清,便见她转身向门外行去了。他怔住了,一想到黎天璇还在魔修手里,心中其他想法便烟消云散了。
他也立刻行动了起来。
等魔修到时,雁家的院落里已然寂静得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