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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他乡遇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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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城主仿佛一眼也不愿瞧见黎瑶光,转身便离开了。
黎天璇朝着黎城主的背影冷笑一声,放出缚仙绳将黎瑶光捆住,然后召来数十名神将,将黎瑶光向灵堂押去,他们将途经灵堂,再将李瑶光关进黎家宗祠里。
此时灵堂边上正是热闹的时候,一早上的时间,来这儿祭拜的人从伶仃几个变作了几十号人。
他们都是各个世家、门派的显贵。
当黎瑶光像犯人一样被押过灵堂的时候,他们都停下了交谈,纷纷望着黎瑶光并押送黎瑶光的数十名神将,然后顺着神将的队列,望见了黎天璇,黎天璇身边的田鸢鸢和丁耘。与黎府常有来往的妇人们都很诧异,纷纷掩着唇,互相之间交头接耳,发出细碎的私语,颇像燥热天气下的午间虫叫,让人难耐 。
“黎瑶光才是害死我兄长黎宿的最魁祸首,我将她押到兄长灵前,籍此以告慰兄长的在天之灵。”黎天璇走到人群前面,柔声控诉黎瑶光,说着泪莹莹地望向黎宿的牌位,满是歉疚和心疼。
黎瑶光的口舌被封住了,此时口不能言,望向黎天璇的眼睛里涌出了疯狂的恨意。
人们一见这凶戾的目光,又看看黎天璇悲戚不失温柔的眼睛,心中早早下了定论。
丁耘看着周遭的人们,看向黎天璇,心道:黎天璇为达目的,不拘行事方式,野心也大。自己无心搅动风云,还是离这姑娘远些。她既然已经完成了交易,拿走灵晶后,还是早些离开为上策。
她运起灵气,推着轮椅向外走去。
田鸢鸢发现她离开,转身跟着她同行,两人一块走入了天井之中。
这时,五六位宾客进了天井里,正要往灵堂里面走。
为首的两位女宾气度不凡,身着藤甲的那位沉静如水,一身牡丹黑衣的那位身姿挺拔如孤松。
丁耘一眼就瞥见了她们,眉头一跳,连忙低下眉眼。
这两人竟是故人。
她侧过身子,背对着走来的一行人,心中暗暗嘀咕着:凤行云竟然来了,她的身后还跟着和武卫长。
小秘境中并非消息闭塞,来往历练的人常常会带来各地的消息。丁耘曾经遇见过好几拨清远城的商客,听说清远城魔修之变后,凤行云便被革去了清远城城主之职。现今也没有义务来焰火城祭拜,怎么会出现在出在这里。
想到同凤行云的过往,丁耘的心跳顿时猛烈了起来,一击一击砸在耳边,心脏坠落到心底,又猛地弹向嗓子眼。她僵硬了身子。
凤行云为人偏执,若是遇见她,定然不会轻易放她离开,到时候又是一番纠缠。
这厢,黎天璇从丫鬟那得知有贵宾前来,暂且放下押送黎瑶光的事宜,也走到了天井中,扫了一眼田鸢鸢,像是颇为高兴,连忙同凤行云一行人介绍道:“这是我的好友焰火城田家嫡女田鸢鸢,旁边的那位是她的朋友丁姑娘。”
黎天璇着重强调了田家。
听黎天璇道出田鸢鸢的身份,凤行云并她身后一众人望向田鸢鸢的眼光便有些不同。
田家是炼器世家,百十年前田家出过一位老祖,能炼制极为玄妙的灵器。天下现存金丹期中过半受过那位老祖的恩泽,得了好宝贝。现在纵使田家隐世衰弱了下来,这些金丹期也时常与田家有所来往,但凡发生什么事,多少世家听说里头掺和着田家人,都是能忍则忍。
只是不知道田小姐身侧的丁姑娘又是何方神圣。
和情和丁耘有过几面之缘,只觉得丁耘看着很眼熟。
黎天璇并未多加介绍丁耘,而是继续介绍道:“鸢鸢,这是清远凤家的前辈,这位和情和武卫长,她是十川城主府里的武卫长。”
田鸢鸢敛目同凤行云和和武卫长见过礼,转身见丁耘背着身一动不动,心中有些疑惑。
但她知道丁耘最是胆小怕事,此时不会无缘无故不表敬意,冒犯前辈,出个危险的大风头。
她悄无声息地站到丁耘身前,将丁耘挡住,解释道:“她的旧疾犯了,可能要缓好一会,请诸位前辈有怪莫怪。”
丁耘立马接过这个台阶,抬起按着吃货的手,掩着唇瓣,佯装病重咳嗽了几声。
“前辈们宽宏大量,怎会怪罪,”黎天璇转移了话题,要将身后一行人带向灵堂,“现今我府里出了个冤孽,大哥的死全赖她。我父亲险些气病了,现在正歇在寝院里,诸位若是想见他,请随我一起去他的寝院里。”
“少城主的死我们都深表遗憾,不如先去给少城主上一柱香,再去叨扰黎城主吧。”和武卫长点了点头,眼睛屡次掠过丁耘的背影,心中似曾相识之感越发深重,但她转念一想随即打消了疑虑。
阿云不过是一介奴隶,如何能成田鸢鸢这样的小姐的朋友。这样想到,和武卫长径直向前走去。
吃货没了登云的下旨,从丁耘的胳肢窝里探出了头,一双圆溜溜地眼睛望向和情,琥珀眼睛正倒映着和情腰间的一只绣囊。
绣囊上头绣着苍翠的青松和起舞的白鹤,款式简单,倒像是男人的东西。它有些年岁了,不太整齐,被磨出了毛边,但是光泽依旧,被养护得很好;和武卫长用新打的络子系着绣囊,结实地将绣囊吊在腰间。
吃货向绣囊动了动鼻头,似是嗅见了什么诱人的气味,猛地挣扎起来,后腿一蹬,便踩着丁耘的手臂,扑向和情。
和情行动敏捷,反身捉住它的脖颈,将它举在空中。她望着猫儿簇起眉头:“丁小姐,你的猫儿有些无礼了。”
“喵喵喵。”吃货蹬着小肉爪,挣脱不得,只好呼唤着丁耘求助。丁耘绷紧了身子,心中早已将这小东西揉过了千百遍。
就当这猫已经死了。
丁耘的额头渗出了细微的汗滴,她又咳嗽了几声,沉着声音答道:“抱歉和武卫长,猫儿灵智未开,若是扰到了你,还请你宽仁大量放它一马。”
幸亏猫儿扑的人是和情,若猫儿扑向了凤行云。恐怕没到半空中就死了。
和情得了道歉,得饶且处且饶人,将猫儿丢下。可这猫儿却不知什么叫死心,蹬着腿儿向和武卫长身上攀,伸出爪子去够武卫长是身上的香囊。忽然发现够不着,它故技重施,绕着和武卫长开始蹭,发出喵喵喵的撒娇声。
和武卫长有些不知所措。
“若说你这猫儿没有了灵性,还真是个笑话。”凤行云突然出声讽刺,尖锐的嗓音下吓了丁耘一跳。
凤行云俯身抱起吃货,吃货一个劲挣扎起来,抗拒着凤行云冰凉的怀抱。
凤行云嗤笑一声,说:“和情是个和气的人,我就不一定了,小猫想要抢和情重要的东西,实在太过恶劣,必须得惩罚一下。不如将你的贼爪子剁了吧?”说着扯着猫儿的爪子动了动。
丁耘唯恐惹到这个凤行云偏执的小祖宗,连忙解释道:“请前辈不要误会,猫儿只是好奇心重些,并非要抢和武卫长的东西。”
她说着,摩挲起手中的阵石,目光勾勒出四周能够安全逃跑的路线。
凤行云不信,葱管似的手掐着猫儿得脖颈收拢,寇丹没进猫儿的皮毛里头,紧紧掐住了吃货的脖颈。猫儿虚弱地叫了起来,身上浮起幻阵,但那幻阵并不顶用,撑开了片刻,就熄灭在了凤行云的手里。
丁耘忽然心口一痛,她与猫儿心脉相连,一损俱损。
“猫儿灵智未开,还请凤前辈手下留情。”她攥紧阵石头,思索着怎么从凤行云手里把吃货抢回来。
“行云,我没事,你便松手吧。”和情忽然说到,从凤行云手里接过吃货,将吃货送去给丁耘。
她绕到丁耘身侧,探身向丁耘望去,想要将猫儿递到丁耘怀中,一见丁耘的容貌,便屏住了呼吸,一阵失神。猫儿轻轻挣脱她的手,跳到了丁耘腿上。
显然,她认出丁耘来了。
丁耘运起灵气,飞快地逃向通往外头的路。
和情则是立在原地,望着丁耘逃离的背影喃喃道:“阿云姑娘。”
“阿云,是雁三两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吗?”凤行云捕捉到了和情的声音,立即问到。
和情朝她点了点头。凤行云犹如被蜡封住,恒久不变的神情有了变化,她绷紧了着急的神色,反手招来绝情刀,毫不迟疑地向丁耘追去,瞬息之间不见人影。
和情叹了一声,颇有些心累地呢喃着:“当真不肯有片刻停歇。”
“这阿云姑娘怎么了?”黎天璇一见情势急转直下,掩住眼中的打探,从旁柔声问到,“怎么引得凤前辈这样激动?”
“不过是执迷太深,魔障了罢了。”和情想到此次前来的事情,便不再讨论朋友的私事了,“黎姑娘我们还是尽快去上香,我有要事同黎城主商议。”
和情此行真正的目的是寻到解药,解开和乐身上魔修之毒。上次将冒死进入魔修巢穴后,她偶然间拾到了一瓶蓝色液体,给老祖鉴别后,老祖说这是能解和乐身上剧毒的解药。她将解药给和乐服下,和乐真的好了许多。
她赶忙再请老祖算上一卦,讯问哪里还有解药。
老祖便为她指明了解药在焰火城中。
“和武卫长请随我来,”黎天璇觉察到和武卫长不愿说,便立即识趣地继续向前走。两人并未注意到一旁细听两人说话的田鸢鸢已经离开了。
凤行云的速度比一年前还要快,丁耘瞥向余光中越来越近的身影,心中的不安感仿佛阻隔了灵气的来源。丁耘的行动仿佛越来越迟缓,渐渐地,凤行云近了,勾住她的轮椅,一把将她勒停。
“你尽然还敢逃。”凤行云落到丁耘跟前,拦住了丁耘的去路,“小丫头上回你同雁三两骗我,我还未同你们算账呢。”
“还望城主宽宏大量。”丁耘恳求道,护住怀中的瑟瑟发抖的猫儿。
“我当然宽宏大量,”凤行云乜她一眼,“若你将师兄的下落告知我,我便饶你一命。”自那日在斗兽场见过万无一后,凤行云便日日追去斗兽场找万无一。只是万无一刻意避开她,她再怎么找也找不到了万无一的踪影了。
“我与您说了,斗兽场中深渊地底,便可见到万无一。”丁耘费力地解释道,“余下的我便再也不知道了。”
万无一觊觎丁耘是玄女分身,若是凤行云闹出什么动静,让万无一知晓丁耘在此处,那丁耘就惹上大麻烦了。要知道整个天下金丹期的修为已是最高了,万无一若要真动起手来,没人能拦得下他。
“嗤——我可找不到什么深渊地底,我只知道我师兄在找你,若是放出你在我手上的消息,他便会来找我。”说到万无一找来,凤行云脸上浮起一抹甜蜜的笑意。
丁耘望着那抹笑意,只觉得凤行云执迷太深,不是害人就是害己。她攥紧shi热的葬心,悄无声息的向后头退了一步,突然向凤行云丢出备好的阵石。
阵石落下,刹那间璀璨的阵法从丁耘身前升起,丁耘借着阵法的掩护,又丢出一个阵法。
两个阵法耀花了凤行云的视线,凤行云僵在原地不动。丁耘直接行到侧边的通道,向黎府外面行去。凤行云被阵法困住片刻,待阵法消散后,只见原地空无一人,她御起灵剑,升入高空向下俯瞰。
田鸢鸢正好从一处拐角奔出来,见到拼命赶路的丁耘。
她沉了沉清冷的眸子,抬眼向上望去,只见天空上凤行云一身黑衣,飞驰而过,犹如游弋天际寻找猎物的苍鹰。
田鸢鸢上前拦住丁耘,将丁耘推入侧边的假山下头。
两人藏好后,丁耘也注意到了上空的凤行云,一手紧紧按在假山壁上,转身问田鸢鸢:“你知道黎府里面有什么隐蔽的通道可以让我出去的吗?”
“黎府里没有隐蔽的通道。”田鸢鸢背过手去,打量着专注在上空凤行云身上的丁耘,“不过我有法子帮你出去,只是我必须问清楚你和凤前辈有何恩怨,若是你做下什么滔天恶事,我帮了你,岂不是罪人了。”
丁耘望了一眼田鸢鸢,想到不是什么大事,便赶紧说了:“儿女私情的小事罢了。她有个师兄,与她有婚约,早年前死遁了。而那师兄金丹期,一直想要捉我。她又一直想要见到她师兄,便想要捉我诱她师兄来此。”
“是吗?”田鸢鸢皱起眉头打量丁耘。
丁耘抿了抿唇,见天上已无凤行云的踪迹,稍稍松了口气:“你不相信便算了。我现在得赶紧离开,若是被万无一捉到,再难脱身。”丁耘说着要离开,运起灵气推着轮椅前行。就在这时,凤行云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正前方。
原道凤行云见不到丁耘,心中生疑,索性藏在一处观察底下的情形,竟让她真等到丁耘冒头了。丁耘一见凤行云走来惊了一惊,缓缓向后退去。
“我看你还往哪里逃。”凤行云伸手向丁耘击来。
丁耘利落地向她丢出阵石。
凤行云早有防备,一挥那青黑的流云袖,行动速度不减,飘然落到丁身前,鬓发飞扬,犹如罗刹女鬼。
丁耘反手挥出扇骨,凤行云侧身闪过一手捉到丁耘的衣领,丁耘弹出手中碎镜,刺入凤行云纤巧的手掌中。
凤行云因恼怒涨红了脸。
田鸢鸢一见此时情形,举手摘下腰间的铃铛,微微摇动铃铛,铃铛放出诱人的微光,微光摄向凤行云。凤行云锐气毕露的视线竟缓和了下来,连忙收回了手,落在原地,绝情刀也跟着她落下,她也不去捡绝情刀,只是痴痴地望向丁耘。
丁耘向后退去,感激地望了一眼田鸢鸢,飞快地逃出了这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