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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风沙源小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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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耘运起灵气,快步循着雁三珣的声音追去,只见雁三珣蹲在一处树下,那树底下躺着失踪的几个小修士。小修士们现在都已经苏醒,正左看看右看看,寻找雁十屏的踪影。
“雁十屏定然是被结成幻阵的灵兽给劫走了。”雁三珣双眉紧皱,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丁耘点了点头,凝神分析道:“这灵兽行踪诡谲,我只见过他的一双眼睛,未尝见过他真正的模样,现在找到那灵兽恐怕很难。”她底下眸子在四处梭巡,想要找到那灵兽的爪印,目光忽然停顿在一处灰白的粉末上。
这一摊粉末很浅淡,细微的颗粒混在泥土里让人不易察觉。
丁耘运起轮椅过去查看,伸手沾了沾那粉末,看不出粉末有什么异常。
“是啊。”雁三珣蹙起眉头,“时间越久,雁十屏就越危险。”
“别担心。”丁耘将粉末收进一张油纸里,硬塞入莲枝纹匣子里,莲枝纹匣子自然抵触异常,把她丹田中为数不多的灵气又刮走了三分之一,丁耘无奈地捧着匣子放进怀中,继续说到,“我还有个法子,那灵兽不会死心,见到我们在此,定然会再回来。”丁耘自知若再此对上那灵兽,必没有多少胜算,她将目光扫过雁三珣和其余三人,见那三人脸上浮起又惊又怕的神情,指着回去的路道,“你们三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便能出到小秘境外围,然后你们去报信给雁城主,让他来支援我们。”
“是。”三个小修士脸上显出惊喜的神色。
丁耘敛下目光,仔细地叮嘱道:“擅行幻术的灵兽一般攻击力都不会很强,你们若是遇上了,只需心中默念清心咒,别着了它的道便可。”
小修士们听懂了丁耘所说的,连忙点头,收拾东西转身向丁耘所指的路走去。
是夜。
天上月明星稀,一片云雾开开,显露出随意播撒着的星斗,一切都漫不经心的。
晚上的林子与白日里不同,周围的树木竟亮起了细微的荧光,让整个林子笼罩在暧昧的微光中。
在这微光中,就算里头藏有一双琥珀似得眼睛,也让人看辨别不出,忽略过去。
这是狩猎者的天然屏障。
雁三珣和丁耘在原地架起篝火。两人方才商量了如何对付那只灵兽,心中有了衡量,姿态都轻松惬意了很多。
雁三珣坐在一块石头上,将一根树枝向火里面递去。
丁耘则是靠在轮椅上修炼,她并不觉得很饿,但想到要应付还是拿出辟谷丹,丢给雁三珣一瓶,自己吃一瓶。
雁三珣接过辟谷丹,再见熟悉的瓶子,他轻轻摩挲一下瓶身,望了一眼丁耘,胖嘟嘟的小脸上浮起了欲言又止的神色。
“怎么了?方才说得有什么问题么?”丁耘问到,聆听着周围的响动。
“不是的,丁姐姐,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见过一个叫雁三两的人吗?”雁三珣闷闷地问到,将下巴拄在膝头,两眼垂着,竟偷偷红了眼圈。
“你为什么这样问?”丁耘瞥一眼瓶子,立马明白了雁三珣为何会如此发问,“雁三两是你的谁?”,丁耘打量着雁三珣,眸光流转,“你若告诉我,我便告诉你。”
雁三珣抿了抿唇::“不瞒你说,雁三两是我的哥哥,去年在清远城战死了。”
原来如此。
想必当时雁三两做了什么,让人误会他已经战死了。若这事是雁三两刻意为之,她也不好暴露雁三两的行踪。
“我曾途经清远城,那里有个武卫长英明神武,我落难,他救了我,还教我如何炼丹,让我我习得一手好丹术。”丁耘说了,只见雁三珣挂下眼泪来,将胖胖的脸埋进臂弯中。
“原来哥哥当真死了。”雁三珣嗓音发闷,勾着脑袋微微颤了起来。
丁耘运起轮椅走到雁三珣身侧,拍拍他的肩膀,于心不忍,柔声安慰道:“他还在另一个地方一直陪着你——”
这时,一阵幽风拂过了丁耘的面颊,她感到这风里的粗糙颗粒,抬眼望去眼前扬起阵阵黄沙,她侧脸看向自己身侧的雁三珣,只见雁三珣也化作了一阵沙雕,随着她抽开手坍塌了下来,落入了沙面,升起淡淡的烟尘
那只灵兽来了,趁着雁三珣心情忧郁,防备低下,竟先将雁三珣的神智麻痹下去了。
丁耘站起身来,向四处丢出丹药瓶子。但那灵兽早有防备,丹药瓶子方落下,那些结实的玉瓶通通幻化做了沙粒,在风中狂舞。
丁耘抽出扇骨,猛地将扇骨旋向沙地,飞转的风沙息了一息,凝聚成一只虎头。那老虎张吞巨口,跃至丁耘眼前,一口咬下。
丁耘望着那合拢的巨口,当机立断,利落地将扇骨、莲枝纹匣子、玄女传说,碎镜依次丢出出,聚起一个清心阵。
青光升起,风沙偃息,狂沙化作蓝光一一消融。飞沙狂舞的场景崩落,重新显出森林的样貌。
丁耘环顾四周,只见自己还身处原地,松了一口气,抬起双眼,望向雁三珣所处的地方。只见那处空无一人。一旁篝火跳动,燃烧的火星子溅落下来,渐渐熄灭。
雁三珣被那只灵兽劫走了?
她蹙起眉头,运起轮椅向四周查看。
四周草丛树木都未曾变化,亮着莹莹的光亮,纵使后头掠过一双眼睛,也让人觉察不到。
这时,她听到一声呼救:“丁姐姐,快来救我,我被抓走了。”那声响凄迷而幽怨,仿若雁三珣的嗓音。
丁耘运动轮椅,正要循声前往相救,轮椅碾过一只玉瓶,玉瓶骤然碎裂。
丁耘顿下了行动,立刻警觉到了有什么不对。
雁三两的瓶子非常结实,可比小秘境中历经千万年的石头,轮椅只可能被瓶子绊倒,怎么碾碎瓶子。
所以她仍然是在幻境中。
那灵兽能探知他们心底的欲望,却对他们的记忆一无所知。
她敛下眸子,瞥向篝火跳动的地方,观察一直未变的地方。只见周身事物全都静谧不动,只有一簇篝火在源源不断地跳动着。
或许这灵兽非常聪明,能够懂得反其道而行之,知晓他们知道阵眼始终变化,就以幻术将阵眼变作动态的,也未尝可知。
丁耘运起灵气,飞出扇骨。扇骨被掷入火中。火焰猛地爆开,火舌高涨至□□丈有余,倾覆而下,吞没了丁耘和轮椅。
丁耘闭上眼睛,感觉着自己心脏的跳动,心中急速运转起清心咒。
不过片刻,那噬人的炽热便渐渐消散,一阵清风拂过丁耘面颊。丁耘抬眼望向雁三珣所在之处,视线尽头,只见一只半臂长的虎斑猫正拱着身子,前足拱起,后脚蹬长,一双金棕色的琥珀瞳眸中充满了敌意,直直地对向丁耘。
雁三珣躺在那猫儿边上,双眼紧闭,仿佛在做噩梦般。
那猛地一跃跳过丁耘的头顶,踩着丁耘的脑门过去了。
丁耘反手去捉猫儿的尾巴,猫儿顿时悬在了半空中,反手掀了丁耘一爪子。丁耘手上吃痛,被抓着的地方渗出了几粒血滴子,她松开了抓猫尾巴的手,猫儿落在地上,反身tiantian爪子。
当猫儿tian到爪子桑的血迹时,顿住了动作,一双眼睛变得圆溜溜的,眸子中凶戾的竖线也收了起来,变作浑圆莹润的黑色瞳孔。
丁耘拿出扇骨戒备着猫儿的一动。
只见猫儿轻轻迈着步子过来了,绕着轮椅轻轻蹭动身子,高高竖着的尾巴扫过丁耘的小腿,扫得丁耘小腿发痒。见丁耘没有反应,猫儿扬起圆圆的脑袋,用那圆溜溜、滴了水似得的眼睛望着丁耘,叫到:“喵喵喵……”
丁耘屏住呼吸,诧异地看着这一幕。
“喵喵喵。”猫儿攀到轮椅上,一双眸子亮晶晶地盯着她的伤口。
她转了转眸子,将猫儿抱到腿上:“你若是告诉我雁十屏在哪里,我便给你吃。”丁耘将腕子在猫儿面前晃了晃。
猫儿嗅着血味伸过头去。
丁耘将手拉高,猫儿够不着血的气息,又要幻出环境,丁耘一把按住他的脑袋。
它急着要吮丁耘手腕上的血珠子,伸出脑袋,幻境升起了一丝,又沉降于地面。丁耘将手抬高,它够不着,又要幻出幻境。
如此几次,猫儿气得喵喵直叫,爬下丁耘的膝头,在丁耘身边绕来绕去。
丁耘又重复道:“你若是带我找到雁十屏在哪,我便给你。”
猫儿停住了走动,蹲着望了望丁耘,仿佛决定暂且相信丁耘这个人类的信用,扭身向边上转去。丁耘在原地聚起一个躯兽阵,将莲枝纹匣子留在原地镇着,转身随猫儿走向雁十屏所在之地。
只是越走,丁耘越发觉得不对劲。
那猫儿带着她越来越深入小秘境中心了,沿途的风景真的由茂密的森林转变为稀疏的草木,肥沃的土壤竟在某一处断了,变作了随意浮动的沙粒。
丁耘停了下来,猫儿也蹲了一下俩,回身望着丁耘,扭身过来,在丁耘脚边绕来绕去,示意丁耘向前走去。
丁耘将它抱到膝头,警觉地扫过四周的每一处细节。
这时,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的一阵人声。
丁耘隐入树干中,只见猫儿蹲在她膝头,开始躁动不安起来,用脸蹭着丁耘的手臂。丁耘摸摸它的脑袋,安抚下那猫儿,细听不远处的人声。
“你找到了几个?”一道声音粗声粗气地说到,“我找到了两个。”
“你倒运气好。今日竟在林子中看见一个被那魔猫给弄昏,趁那魔猫在对付那个厉害的,直接抢了过来。”草丛中彻底走出了两个人。这两个与丁耘所见过的魔修相似,身着厚实的兽皮,面容粗犷,甚至有些野兽的轮廓。
他们边交谈,便举着斧子向前砍去,像是在驱赶周围的可能靠近的灵兽,行至沙漠地界,他们从各自怀中拿出一只巴掌大小的布囊。
丁耘紧盯着布囊。
只见他们从布囊中掏出些许细微粉末,洒在自己的身上。
“诶!没了。”其中一名魔修将布囊上下倾倒,布囊中只洒出细微的粉尘,分明就是已经空了。他随手将布囊丢在地上。
丁耘望着那丢弃的布囊,待他们走远了,运起轮椅行了过去。
她捡起布囊,拈着布囊上的粉尘放在眼底查看,又从怀中拿出油纸包两相对照。
一模一样。
她蹙起眉头。
这雁十屏不会是至阴女吧。
若是至阴女,定然是魔修路过时,将她劫走的。
这时地底钻出一条四阶长蛇。
丁耘绷紧身子,还未来得及屏住灵气,那长蛇便行到了她的轮椅边。四阶长蛇并未注意到她这个大猎物,蜿蜒行了过去,一双蛇眸向前望着,连一份注意都不曾分与过丁耘。
丁耘松了一口气,盯着那粉末,心道:这恐怕是驱避灵兽的粉末。她把粉末塞入衣襟中,环顾四周,只见魔修所过之处留着几行潦草的脚印,她便赶紧循着脚印在潜行过去,远远跟着。
半个时辰后,两名魔修的行迹在一处山洞前断了。
山洞狭窄,一人来高,半人宽窄,要那两个魔修须得屈身才能钻入。
丁耘的轮椅压根进不去。
丁耘望着黑漆漆的洞窟,摸了摸猫儿的脑袋。
“你进去看一看,出来将里面的场景幻化给我看,我便给你一滴血。”丁耘说罢,猫儿立刻跳下她的膝头,窜进了山洞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