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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逃兵终入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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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还是不救。
这毒药本来就是雁三两逼着丁耘吃下去的,如今他给丁耘解药,也算是临终前的良心发现了。
丁耘心安理得地继续走去,但不知怎么的,她心底始终梗着一小根木棍子……
她没走多远,又想到:雁三两好歹给了她不少灵珠,在裴天成和连柏英争斗时,好歹也护她周全了。这里又没有危险,运起灵气将黑气涤荡干净,不过是举手之劳。
丁耘如此想到,顿在原地。
她还是运起灵气导入耳钉之中。灵气敏捷钻入黑气之中,在浓稠的黑气中破开一个口子,但很快就被黑气所吞噬。
丁耘咬紧牙关,加大了灵气的输送,霎时间她周身灵光暴涨,在明晃晃的百日之下,将周围的竹林照出一片亮斑。
不负她竭尽权力,黑气被猛力抵入角落中,只剩下了一点点。
她松了一口气,准备放缓灵气的输送,预想着过不了多久,她就能将雁三两唤醒,届时她也算还了雁三两的人情。
此时,她对命运的无常一无所知。
功成之际,一道黑影从她头顶掠过,将她眼前的光亮全部遮蔽。她疑惑地抬头看去,只见小朱雀雄壮的身影向她倾覆而来。
定然是方才灵光的暴涨叫小猪发现了丁耘。
丁耘翻身一扑,好险躲过了小朱雀致命的喙,连滚带爬,扯开步子向边上狂逃。
小朱雀扇了扇翅膀,又到了丁耘头顶之上,一个旋身,它那强壮的翅膀便将丁耘挥倒在地。
丁耘飞了出去,被一簇竹子横腰拦住,落到了地上。
剧痛袭上她的神经,呻吟一声,支撑着身子起来,甩着膀子远离小朱雀而去,还想着要逃。
小朱雀却先她一步,叼住了她的衣服,她无力反抗,只能被生生向后拖去。
这时,她才真正意识到雁三两所说的 :
你事事都逃跑,我瞧着你活不过炼气三层。
谁才活不过炼气三层!
她咬紧牙关,一把挥出碎镜,猛力将碎镜捣入小朱雀的翅膀中。小朱雀受到了伤害,翅膀一滞,狂躁起来将丁耘挥出老远。
丁耘又撞到竹林上,护住xiong口,吐出一口鲜血来,一时间站不起来。。
只见不远处那傻鸟摔开手臂上的碎镜,踩着脚步,一点点靠近过来。
丁耘拿出扇骨,待那鸟近来,她再次挥出灵扇攻向小朱雀。
灵扇飞速地旋出。小朱雀动了动喙,正对上灵扇。喙与灵扇相接,火光一现,小朱雀的喙又被削去了半边,它吃痛地叫了一声,向侧边翻了过去,压倒了大片的竹林,在地上不停扇动翅膀挣扎。。
丁耘正要欣喜将小朱雀除去了。却见小朱雀的啸鸣出尖刻的声响,猛地挥动翅膀,竟从地上浮起,重新站起身来。它两颗人头般大的眼珠子盯紧了丁耘,脊背上华丽的羽毛霎时间竖起,随着它一声鸟鸣,竖起的鸟羽齐齐射出,向着丁耘摧枯拉朽而来。
丁耘扑入竹林之中,背上正中一根羽毛。她一吃痛,向着竹林中夺路而去,不知不觉中竟跑到了连柏英的石窟底下。
她回身一望,只见小朱雀已在身后,那喙已接近她的发丝。
丁耘做了个这辈子最快的决定。
她蹲下身,将灵气注入腿间。,见小朱雀自上俯冲下来,她一跃而上,抓住小朱雀的尾羽向上小朱雀的背部翻去。
小朱雀觉察到了丁耘诡计,猛烈挣扎起来。
丁耘仍然抓着小朱雀的尾羽,死都不放。不一会,她咬破唇瓣,手心被小朱雀的尾羽划裂,鲜血顺着肌肤向下流,散发着shi漉漉的剧痛。
她大吼一声,运气灵气将碎镜插入小朱雀脊背,提着臂膀,一脚踩上了小朱雀的脊背,颤巍巍地站起来。
此时天空湛蓝一片,棉云丝丝缕缕,鱼鳞似得铺陈在天空之中,被光阴推着急速前进。
丁耘站在小朱雀脊背上望着,眼前的视线很快就颠覆了。
小朱雀嘶鸣一声,猛地仰起身子,在天空上盘旋一圈,翻过身子飞向地面。
丁耘又被半吊在空中,此时她熟练许多,犹如乘滑翔伞般,随着小朱雀向下飞去,见到一处空旷的平台,她双脚便接地便松开双手,轻巧落地。
小朱雀见她落了下来,连忙回身攻击。
她从莲枝纹匣子掏出扇骨,挥向小朱雀。
小朱雀此时吃了扇骨的教训,不再用喙相对,而是旋入了天空之中,躲开扇骨的攻击,离得很远很远。
丁耘松了一口气,一把倒在地上。待她喘匀了呼吸,便坐起来环顾四周。
她现今身处在一处极高的平台上。平台上空无一物,只有一座石窟模样的山洞,矗立在她的正前方。
她望向那石窟,只见石窟断门中透漏出的微光。
望着那流光,她本能地有了些不祥的预感,或许里头的东西不是她能应付的。
于是,她转身向平台下望去。
平台有五丈多高,她望着,脚下一打滑险些摔了下去,只好惊吓地爬回石台里头,上次为了躲连柏英跳崖,她心有余悸,再跳一次,她是死都不敢的。
她抬头寻找小朱雀的身影。
小朱雀却是吃了教训,高高盘旋在天空,始终不再靠近。
“死鸟,你给我下来。”丁耘压低声音向远处小朱雀吼到,唯恐惊动洞窟里头的人,还悄咪咪向后瞥了一眼。
小朱雀并不回应她的呼唤。
她一计不成又有一计掏出扇骨,猛地向小朱雀旋去。小朱雀是怕了扇骨绞紧肉里的痛,越飞越远,变作天空上的一个小点。
丁耘眼瞧着事与愿违,深吸一口气,一屁股坐下。她又是灵机一动,用着身子掩住掏出扇骨的动作,将扇骨握在手里,放松地坐在平台,假装无所防备的模样。
这回,小朱雀终于放松了警惕,悠悠地飞到丁耘背后,猛地叼起丁耘向上飞去。丁耘拿出扇骨一把扎进小朱雀的下颌。在小朱雀的猛烈挣扎中,她急速运起灵气,心中默念起:将我放到安全的地方,将我放到安全的地方。
待灵气耗尽,小朱雀终于平复了暴躁的情绪,从高空中向下飞去,将丁耘丢进一处坍塌了的石堆里。
丁耘从石堆里爬出,咳嗽了几声,挥开口鼻边的灰,艰难的睁开眼睛,看到额不是希望的光明,而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她这是掉进一个洞里了。
她环顾四周,细细搜寻光源,终于在洞窟知觉到了一丝流光。她向着流光走去,越来越近时,流光的来源在她的眼前展现开来了。
原来流光是一座小宝塔发出。
这宝塔有三层每层都悬着风铃,风铃是浓厚灵力的来源。流光从一个风铃中流出,流入另一风铃里,连接四方风铃,从宝塔底端向上攀升,结成了均匀的光网,将整座宝塔笼罩住,涌入了顶端的那颗硕大无比的灵珠。
灵珠流光溢彩,夺目异常。
丁耘不知道这是什么订房,小心关顾着四周,向宝塔走去,想看看有没有办法通过宝塔出去。
忽地她脚下一陷,那宝塔上的灵珠射出了一道灵光,向她面门攻来。
丁耘跨步闪开,行动间,仿佛接连触动宝塔的防御。灵珠又射出了数十道灵光,灵光紧紧咬着她的身影追逐。
她迫不得已,回身旋出扇骨回击。
扇骨截断了流光,那流光便向着失去了重量的流星,倒跌到地面上,在地面上刺出一个一指长的豁口。
瞧着细细小小一条,威力竟这般大。
丁耘不敢再动,小心向外头挪移身子。
却不知那宝塔主人怎样排布的,她向洞深处行,脱离了宝塔的光照范围,宝塔顶部仍旧有流光射出攻击她。
丁耘为闪躲灵珠的攻势,左右奔跑,疲于奔命,不多时,她额角渗出了些许细汗,脚步开始慢了下来。
她一个不留神,一道流光射过她颊侧,在她脸上烧出出一道伤痕。
脸上的疼痛发散开来,她的心绪不由浮动起来。
只见那宝塔仍然灵光烨烨,丝毫没有灵气衰竭的迹象。
她心中不由生出另一番考量:这宝塔灵力炽盛,这样闪躲,只怕被耗死的是她,不若将宝塔整个毁掉好了。
她奔跑着从莲枝纹匣子里勾出灵扇,猛地一旋,灵扇击碎了灵珠,、
宝塔的光芒一滞,连带着整个洞都黯了下来。四周霎时间变得伸手不可见五指,浓稠的漆黑叫丁耘。蔓延而来的,带来那悄然裹住人身的寂静。
丁耘最恨这寂静,她急忙向四周寻找光源。
好在老天爷不负她,让她终于寻到一点灯火洞穴更深处醒来来。
丁耘向着那灯火摸索而去,走近了,便见那举着火折子的人也走近了,两人在一丈远处目光相接,都看清了彼此的容颜。
是阿正。丁耘暗叫糟糕,转身便夺路逃去。
阿正眼疾手快,又借着火光的优势,袖子一动,将毒针射入丁耘的脖颈后头。
丁耘无力抵挡毒针的毒素的,霎时间昏了过去。
待她再次醒来,只见自己身处在一处光芒四溢的光罩里。
“这是哪里?”她揉了揉了脑袋从地上坐起,视线迷蒙地向四周望去。忽然摸到身侧躺着一具冰凉的躯壳,她猛然惊醒过来,去查看那躯壳是谁。
看到那人的脸,她屏住了呼吸。
“雁三两!“丁耘过了许久才叫出了那人的名字,她伸出两根手指缓缓探向雁三两的脖颈,感觉到那冷硬皮肉下下的死气沉沉,她手臂凉了一截,缓缓将手臂缩回来。
“雁三两竟然死了。”她呢喃着。
一道熟悉的嗓音向她回应道:“是啊,雁三两雁武卫长竟然死了。老朽也真是意外。”她循着声音望去,被一双阴鸷的眼睛钳住了目光。
这目光来自她身侧的石chuang上坐着的裴天成。
裴天成盘腿作甚,周身游窜着两股虚弱额黑气。他不再是往时裴真人那英姿勃发的模样,两鬓被霜白所覆盖,那轻薄的霜白似是压垮了他,他脊背更驼了。苍老痕迹嘴明显的是他的面孔,他的额头上竟显出了松弛的皱纹。
“你在惊讶什么。阿云。”裴天成的嗓音全然沙哑了下来,那沙沙作响的声响叫人想到藏在丛林里异动的蛇,“你才叫我惊讶。”
裴天成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误打误撞收来的奴隶来历不凡,方才她后颈分明插着阿正那厮的毒针,早该魂归黄泉,但她却在短时间内恢复了状态,最后竟恢复生机了。
“我在惊讶真人你怎么在此?”丁耘敛下目光,“我又有什么好惊奇的?”
“我为什么在这里?这要问你连管。”裴天成嘶声说到,端详着丁耘,犹如饿鬼在端详一盘上等美味,眼里透着赤/裸裸的饥饿,“若非你误打误撞闯入阵法供应之处,否则我就要被这阵法吞噬灵识而亡了。”
连柏英也在这里?
丁耘惊讶的向身后寻去,正撞上连柏英吃人似得目光。
她和裴天成与连柏英之处有一层隔膜,连柏英盘腿就坐在隔膜外。
连柏英也伤得不轻,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这阵法太过浩大,平素需要三到五个人才能正常维持。而连柏英只有一人,她用心头血与宝塔结契,这才得以将个人生机与阵法连接,以一人之力撑起整座阵法。但这样做了,她的生机也与阵法的一切息息相关,而供应能量的宝塔更如同她的心脏。
所以她才令小朱雀在上守护,万万不能让宝塔被旁人伤到。
谁知,闯入了丁耘这样一个异数。
宝塔被回去,阵法停止运转,她也受了重伤,更可怕的是,当初要吸取裴天成的灵识,她未彻底杀死裴天成,只用石chuang上的小幻阵束缚着裴天成。现在阵法被切断了,裴天成也苏醒了。
她与裴天成都动弹不得,一场你死我活、狭路相逢是免不了的。
而阿正此时正在修复阵法中枢,定然帮不到她。
“阿云,你要小心裴天成,他在觊觎你的不死之躯。”连柏英挑拨离间道,“他现在还在恢复中,若他恢复了,为了保命,他可能会用魔修秘术将你的三魂七魄全部吞噬,以滋补他受损的灵魂。”
裴天成听到此言,冷笑了一声:“阿云,你险些死于她手,你还会信这女人吗?”他周身涌起汹涌的黑气,黑气弥漫成一个大茧,将他团团包围,与丁耘阻隔开来。
丁耘望了两人一眼,事实上,她两个都不信,那两个也绝不会信她。
但……
她瞥一眼头上渐渐变得厚实明亮的光罩。
她现今被阵法困住,须得要出去。
“真人,连管,不如这样。”她从莲枝纹匣子里掏出扇骨,放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