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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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雾霾许久的天终于放晴，连夜的雨打的枣香四溢，谢青婉在这阵香气中醒来。
珠帘轻晃，端着盆子候在外头的小翠莺听到声响掀帘进来笑：“奇了，姑娘今儿倒是起得迟。”
拧了湿帕放在谢青婉手中，小翠莺观察她眼下轻微的青色担忧：
“脸色怎得不好？可是在这里睡不惯？”
抹了把脸，接过一旁的皂角，谢青婉唔了声：
“是啊。”
昨夜里她确实没有睡好，却不是因为睡不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儿下午跟刘嬷嬷谈了那些事情，夜里又梦起前世里得知舅舅死讯的那一幕，骇醒后折磨的她大半夜都没有睡着。
穿衣、净脸、漱口、熏香、早膳，老神在在站在一旁的冯嬷嬷皱着一张褶子脸提醒：
“五姑娘，该回府了。”
小翠莺赞同附和：
“昨儿咱们就没有回去，今儿已经是极限了。”
未出阁的姑娘家不能在外面逗留太久，就算年纪小也不行，这点谢青婉还是掂量的清楚。
“昨儿那个小厮，让管事把他的卖身契还给他，且回去好好读书。”
“是。”
马车一摇三晃的离开，车内说笑声隐隐传来。
枣儿园门口的石狮子后边靠着一人，默默看着马车走远。
小河微微笑起来，虽然鼻青脸肿的却不让人觉得丑陋，这一笑牵连到嘴角的破口，随意的擦了擦嘴角又溢出来的血丝，他放任自己酸痛的身体从石狮子上滑到地上，躺下。
脸上这些伤是昨夜里被一起做工的小厮们打的，谁指使的不言而喻。
不过他心里一点波澜都无。
石狮子被秋阳照样暖洋洋的，就像他此时的心情一般。
他从小就家境不好，母亲早年因忍不住家庭穷困跟个游商跑了，从那时起他的父亲开始酗酒，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同龄的孩子处处辱骂他，说他有个不知廉耻的娘亲， 年幼的姐姐为了补贴家用卖身去大户人家做丫鬟，再到后来他的父亲因为常年饮酒的问题得了恶病，连他也不得不卖身当小厮。
从小饱受人情冷暖，卖身来这里做工，他甚至想着这辈子估计也就只能这样了，只是没想到……
摊开右掌心，一两银子静静躺在里面，小河扯着袍子撕下一块儿布，把银子小心的包进去，贴身放在胸口。
只是没想到他小河也能遇到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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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晃晃悠悠进了城。 谢府红木大门前，谢青婉踩着小凳子从马车上下来，看到门口也不知是哪一房的正小厮贼头贼脑的准备离开。
这番作态明显是来观察她的，这府里的人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你过来。”
小厮一惊，偷瞄了眼身后发现确实说得自己，心里暗叫一声糟，怎么被这小祖宗看到了？
苦着脸从门后钻出，手里的汗巾披在肩膀上，他勾腰行礼：
“五姑娘安。”
一回府就看到这一幕，谢青婉心里当然不高兴，遂语气也不好：
“叫什么？哪个房里的人？”
“回五姑娘的话，我叫大壮，是苗姨娘那里管洒扫的。”
‘哐的’一脚踹到大壮的肩膀上，本来跪着的人受不住这力道咕噜咕噜在地上滚了两滚。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众人呆了一呆。
“苗姨娘的人？”
谢青婉铁青着脸，她本以为这是大房派过来的人，谁想到竟然是那个女人派来的？
“我竟不知一个姨娘还有监视自家姑娘的权利了？谁给她的胆子？”
她这一举动可是超出闺秀礼仪太多了，一旁的冯嬷嬷把一切尽收眼中，垂目没吭声，悄然退下了。
小翠莺脸色紧张的过去挡在小厮面前提醒：
“姑娘，这还在谢府大门前呢，有什么事情你且忍忍，咱们回房再说？”
怒气难收，谢青婉暂时压下情绪，吩咐：
“把这小厮给我压上，去苗姨娘房里。”
谢府的下人看到她们行色匆匆的样子纷纷低头行礼，待人走远后又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
左拐右拐，一行人停在二房一个较为偏僻的院子门口。
苗姨娘好似猜到她会来，早早就候这里。
“五姑娘安。”
一袭绿衣，衬得她肌肤更加雪白，耳边坠着一抹流苏，随着她行礼左右摇晃，已经三十多岁的人看起来似二十岁一般。
谢青婉把脚边的大壮踹到苗夫人脚下冷笑：
“你这跟踪我的毛病还是没有改掉，想要我娘的位置你去给谢煜说啊？巴巴的看着我算什么事？”
苗夫人抿唇，没有生气，摇头到：
“五姑娘，昨夜您不该留宿府外的，您要是想去什么地方叫上我也行，也好过独自出门。”
“叫上你做什么？叫上你恶心我吗？”
“谢青婉！！”
雷霆暴怒，谢青婉几乎话音刚落，脸上就挨了火辣辣的一巴掌。
“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夜不归宿！打骂小厮！辱骂庶母！还有什么是你干不出来的？”
这一巴掌的力道可是不小，直打的她耳朵嗡嗡作响。
谢青婉摸着刺痛的脸颊，讽笑：
“我还有什么做不出来？我这不都是跟你学的？ 在我娘亲临盆之际领着这个女人回来，还有一个比我大六岁的姐姐，娘亲惊怒下动了胎气，和弟弟一命呜呼，这不都是你干出来的？”
死死逼回几乎夺眶的泪水，她猛的抬头看向来人。 面前的男人一派儒雅，到了中年依旧英俊异常，这就是她的好父亲！！
“谢煜，跟你比起来我的所为真是小巫见大巫！”
“你！你……”
谢父气的无言的样子让谢青婉解气的笑了：
“我告诉你，不要再让这个女人出现在我面前！见一次打一次！走，回房！”
“你！”谢煜看着谢青婉的背影‘你’了半天，气的在原地捂着心口直发颤：“逆子！竟敢直呼我的名字！逆子！”
苗姨娘两步过去赶紧顺他的气：
“老爷，别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谢煜深吸气，顺着苗姨娘的安抚舒服了些许：
“这逆子啊……”
把谢煜扶到内室，倒了杯菊花茶放在他手里，苗姨娘柔声道：
“说来也怪我，怕她出门不安全，我就派我院子里的小厮去看着些她。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只是她庶母，不好正大光明的派人跟着她。”
菊花茶的味道四散，谢煜神情恍惚的看着身旁女子白净的侧脸。
这个女人从十四岁跟着自己，如今也已经过了十七年……
时间过得真快啊，若儿也去世快四年了，要是若儿在，青婉也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想到李若，又想到刚才谢青婉声声泣血的那几句话，谢煜心里一痛，怎么都不想再看到苗姨娘那张姣好的脸庞了：
“青婉年岁小，你做长辈的能让就让着她点儿。”
放下手里的杯子，他猛的起身，留下句‘我先走了’就匆匆离开。
不大的院子重归宁静，站在原地的苗姨娘僵着表情。
里间珠帘响动，一黄衣女子轻声的走过来，诺诺一立，悄声问：
“娘，我还要装病留住父亲吗？”
理了理自己本就不乱的头发，苗姨娘面无表情的回到屋内，坐在床榻上：
“你为何一点点都没有随你的姐姐呢？”
谢桐小脸一白，本就显得寡淡的脸上更加没有血色。
看着自己这个要相貌没相貌、要手段没手段还胆小如鼠的二女儿，她真是怎么看怎么烦：
“还愣着做什么？回自己屋去！”
待谢桐离开，她扑到床上狠狠咬住被子，制止住嘴里即发的咆哮。
李若！你死了还要用你女儿恶心我！可恶！
今天很好的局竟然就这么不了了之？！
她知道谢青婉每次见到自己都会乱了方寸，所以计划了今天的一切。
小厮被发现、谢青婉发火、谢煜赶来的时间都被她计划的刚刚好！更完美的是谢煜听到了那些话！
谁想到都这样了谢煜还想护着那个死丫头？竟然还让自己让着她？
自己已经跟在他身边十七年了啊！这十七年，为他生了一对儿女儿！没有功劳总还是有苦劳的吧？竟能允许一个小辈骑到她头上？
真真让人心里发寒。
白净秀气的面庞有一瞬变形，苗姨娘深深呼了口气，是啊，她在谢煜身边已经十七年，连李若那个贱/人都被她熬死了，她还有什么熬不住的？
谢煜是靠不住的，一切还得从长计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