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重于泰山》儿时欢

3、第 3 章

　　一行六个人，管事麽麽加三个得体的丫鬟，再加上庄园管事的态度，园子里的下人看到她们一行人无不惶恐的回避。

　　这还是枣园子建了这些年主人家第一次来，管事心里忐忑，绞尽脑汁的想着话头要表现一下自己。

　　正巧园子里的家犬‘汪汪’ 的叫个不停，管事眯着眼跟在谢青婉半步以外，紧张的搓了搓手：

　　“这畜生连主人都不识，姑娘莫气，小的赶明儿就杀了它吃肉。”

　　本来还不错的心情听到这里都要减三分，谢青婉皱眉：

　　“不过个看门的东西，你跟它计较什么？”

　　回头扫了眼那管事小鼻子小眼的模样，她心里又厌恶三分。

　　脸上谄媚的笑容一顿，管事连连点头哈腰：“对对对，不计较、不计较！”

　　一众人拐过石子路，穿过爬满青苔的石拱门，顿时一大片红绿印入眼帘，树上一颗颗大枣儿又红又艳，光看看就让人有食欲。

　　谢青婉啧啧称奇：“这枣儿结的真好。”

　　沉寂许久的管事赶紧接话茬：“还是托了姑娘的福，今年的枣儿更繁盛一些。”

　　“难道往年就没有托我的福？”

　　管事一时失语，觉察出话里的刺儿，心里揣揣不敢再说。

　　丫鬟搬了个小板凳，又拿出一碟儿洗净的枣子放在谢青婉手边，冯嬷嬷在一旁点了驱蚊的草药，剩下两个小丫鬟在地上四处寻着爬虫，找到就踩死，免得惊了她。

　　小翠莺看了眼果树，又看了眼神色纠结的管事，暗道一声木讷：“怎得这般没有眼力见儿？让我们一行姑娘家家的上树吗？还不赶紧找个机灵的小厮过来？”

　　管事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擦了擦额头的汗，赶紧踮脚四处望去，眼尖的望到不远处一麻衣小厮正拿着锄头除草：

　　“小河，你速速来！给主人家摘些又大又红的枣子下来！”

　　麻衣小厮听到喊叫冲这边望了眼，管事殷勤的态度让他知道这几位可是怠慢不得的人。

　　遂他立刻把手中的锄头立在一旁，拍了拍身上的土，小跑过来躬身行礼：

　　“主子安好。”

　　这小厮看起来十三、四岁，肌肤黝黑的跟炭块儿一样，隐隐能辨出端正的五官，不过行礼倒是不卑不亢的。

　　“起吧，去摘些果子下来。”

　　声音清脆动人，咬字清晰带着一股大家里面才能培养出来的语速。

　　小河耳朵动了动，头垂得更低了。

　　自小他的身边都是跟他一样下苦的人，他姐姐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姑娘，但他姐姐说话也没有这么好听，也不知道这一位是不是比姐姐还好看。

　　不过他知道不能抬头看主人家的面貌，像他这种签了死契的，惹怒主家被拨了眼珠子都是没有人管的。

　　只能忍住心里的好奇，低着头爬到树尖。

　　谢青婉看着小河即使是爬树也不显狼狈的身影，暗自点头，一个十来岁的小厮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小翠莺抱着筐子站在树下指挥着树上的人摘枣子：“左边那些，对，最大的那几个，最上边那一枝……”

　　树上的人一声不吭，摘枣的手快、准、稳没有一丝犹豫，很快就摘满一筐枣子。

　　冯麽麽顺手接过枣篮子，望天：“五姑娘，这天怕是快下雨了，赶是赶不回去的，您看要不要在这里躲躲雨？”

　　从树上跳下来的小河，同样看了看天，思索片刻后，咬牙走过来又从冯麽麽手中接过篮子：“主子家就在庄子里歇一歇吧，小的会煮花枣茶，这几天秋菊正旺，您要是不嫌弃可以尝尝。”

　　花枣茶？谢青婉心动，这个倒是真的没有喝过：“正赶巧，那就尝尝吧。”

　　一行人向正厅走去，园子管事不着痕迹的瞄了一眼小河，眼里满是阴狠。 看着蔫蔫的，没想到竟然是个心大的。

　　冯嬷嬷说的果然没错，一行人前脚刚进到屋内，后脚豆大的雨点就打了下来，气温骤低。

　　让管事的婆娘烫了个汤婆子，小翠莺拿过来用丝帕包裹住，递到谢青婉手中叨叨：

　　“这雨也不知道多会儿才停，我就说不来吧，您偏不听，今晚怕是要留在这里了，还好我带了锦被，要不您今晚可咋睡？”

　　也是富贵的病，谢青婉特别挑床。 说是认床，其实不尽然，她只有在名贵的丝绸之上才能睡得着，睡在一般布料的被子上她不但会失眠，浑身还会起红色的小疹子。

　　汤婆子的热度从掌心传到浑身，谢青婉从一旁拿起一个洗净的红枣咬了口，撇嘴：

　　“就你话多。”

　　小翠莺无奈，起身走到门口，刚好遇到小河端着花枣茶进来，伸指探了探茶杯的温度，微烫。

　　从一旁的包裹里拿出一把精致的银勺缓缓搅动着杯子里的茶水，花香伴随着枣香随着搅动四散开来。

　　谢青婉嗅到味道眼睛一亮，赞道：

　　“闻着还不错啊！”

　　待茶水变温，她接过杯子轻轻吹了吹汤汁上的菊花沫，小嘬一口后，忍不住一口饮尽。

　　放下茶杯，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帕子按了按嘴角，满口的花枣香让她舒适的眯了眯眼睛：

　　“这味道不错，再甜些会更好喝。”

　　自刚才把茶递过来，就到门外去候命的小河此时听到谢青婉的话，终于没忍住偷偷往屋子里瞄了一眼。

　　主坐上女娃穿着一袭玫红的秋衣，头发似两个花苞一样左右对称的盘在头顶，五官精致，微嘟的小嘴儿红的似腊梅。 肌肤又白又嫩，比嫩豆腐都白，似一掐就能出水一般。

　　一看之后他赶紧低头，心里暗自琢磨这女娃真是比他想象的还要好看几分。

　　要是能跟她搭上句话就好了……

　　拽住衣角又放开，小河下定决心走进来规矩的跪在地上，头颅低低的贴在地上拜倒：

　　“糖虽然味美，但吃多了亦不好。 小的已经在这茶里面加了半勺糖，分量刚好，切不可再多加。”

　　谢青婉轻咦，自己不过随口一句话，竟让这小厮认真上了：

　　“你这小厮倒是个好的，叫什么名字来着？小河？”

　　“是，小的名叫小河。”

　　“唔，不错，小翠莺赏他一两银子吧！”

　　说完后回头吩咐一旁的冯麽麽：

　　“冯麽麽一路过来也辛苦了，今儿个跟我过来的众人均都尝尝小河的手艺吧，正好也暖暖身子。”

　　“是。”

　　众人福身离开，园子管事同样躬身退下，他心里的警惕性提到最高点。 这次主家人过来，他犯了好些错误，倒是这个小畜/生得了主家姑娘的青眼，再这样下去他这管事的位置怕是不保！

　　听说这小畜/生的姐姐是五姑娘身边的大丫鬟，没个什么合理的理由，他怕是不好处置他。 不过要是出什么意外的话……可就跟他无什么关系了。

　　是夜

　　在小翠莺的服侍下，谢青婉换下脚上的硬底靴，换上舒适的软底棉布鞋。

　　看着桌子上空着的茶碗，她脑海一闪，奇道：

　　“这个小河倒是让我有些眼熟。”

　　小翠莺把硬底靴规整的放在门口，点头赞道：

　　“姑娘观察的仔细，小河是彩云的亲弟。”

　　“这样吗？怪不得我瞧着眼熟呢。”

　　彩云和小翠莺同为谢青婉身边的大丫鬟，一个月前彩云出了水痘，怕她传染别人就被谢家送到偏僻的别院养病去了。 不过谢青婉隐约记得前世里彩云的弟弟是早逝了的，没想到今世竟然还能见到。

　　“她这个弟弟我看着倒是个好的。”

　　小翠莺点头，观察了一下谢青婉的脸色，轻声提了句：

　　“听彩云说他弟弟很爱读书，但是他二人的父亲得了重病，每个月都需要一根老参吊着性命，没办法他弟弟才放弃学业来园子里做事的。”

　　彩云的父亲有重病她是知道的，为了这事她每个月还多给彩云开了一两的月钱。

　　姐姐在自己身边劳心劳苦的做了快十年大丫鬟，弟弟也是个好的，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谢青婉乐意做这个人情：

　　“彩云的月钱再加一两，从我的私库里出，让她弟弟好好学习吧。唔……给你也同样加一两！”

　　真真是意外之喜，小翠莺没想到谢青婉会给她加一两，顿时欢天喜地的谢恩了。

　　前世里小河因为颇有才能，由此受到管事的嫉妒，被他暗害身死。 今世谢青婉机缘巧合下救了他一命，本就是文曲星下凡之才，欲风则长，前途不可限量。

　　有因必有果，谢青婉结下的因，小河今后注定要圆了这个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