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死亡空间（1） ...
-
“没关系，克拉拉，别激动，这是给我们的重症患者用的。”医生用手指掸了掸针管里的气泡，对非萝说道。他把注射器妥善放到一边，拿小手电检查了一下非萝的眼睛，然后用听诊器听了一下她的心跳。
格林医生：“你很幸运，只是受了惊吓，休息一夜就没事了。”
格林医生和救护员的人一样是留着极短的头发，他普通的面容透着倦意，眼皮微微耸拉着，似乎和睡魔进行拉锯战。
非萝心里有了点主意，她恳求道：“医生已经很久没休息了，那名患者就让我来替医生注射，请先去休息一会儿。如果连你都倒下了，我们该怎么办？”
医生恍惚了一瞬，他看起来就像非萝那些熬夜打了三天游戏的同学，是必须要休息不可了。非萝是在赌这个系统给予她的线索，她现在的身份是医务员克拉拉，这个地方或许在进行什么生化实验，她所辅佐的实验医生被逼疯了，而她作为知情人和眼前的格林医生是同一阵线。而如果不出意外，她会在那些患者身上得到更多有价值的情报，好知道系统到底要她在这做些什么。
“那就麻烦你了，我去休息一下，如果有重伤患者就把我叫醒。”医生慢吞吞地应答着打开了一扇铁门，直到他躺在床上发出均匀的鼾声，非萝才拿着药和患者资料去了重症病房。
照着资料和手腕上的智能终端的指示，边走边熟悉，算是一路畅通无阻，她打开重症监护室，看见一名男子被拘束在观察台上。
她进来的时候男人没有什么反映，依然是躺在那里喃喃自语着，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非萝遵照终端的指导，把病人的各项指标一一记录在案，她还学着格林医生的样子，过去扒拉了一下病人的眼皮，用小手电照了一会儿。这一看就让她直皱眉头，在病人的瞳孔周围有出血点，可是从病例上看，这个叫做艾萨克的患者的不良反应，并未得到足够的重视，以往的记录都是按照正常记录蒙混过去了。
这个奇怪的地方或许可以作为突破口，她合上病历，轻声问道：“艾萨克，你能听到吗？你感觉怎么样？”
“······”男人对她的问题置若罔闻，嘴里含混的说着什么，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
“艾萨克？”非萝不敢贸然触碰对方，她又唤了对方几声，依然没有反应。她不能在重症监护室待太久，摄像头会捕捉这里的一举一动，非萝叹了口气，决定去看看另一个病房里的患者。
等她走到门口，划开电子门时，病床上的艾萨克突然剧烈挣扎了起来。
“妮可，妮可，别！”男人叫着某人的名字，在拘束衣里来回闯动，非萝赶紧走回去仔细观察。艾萨克的目光涣散，看来是陷入了幻象。她取出格林医生给她的注射器，这里面是相当剂量的安定，按照医生的嘱咐，当病人不可自控的时候就要使用安定，以免病人伤害到自己。
就在非萝犹豫的那几秒钟，艾萨克已经从观察台上滚落下来，变成在地面上挣扎。非萝咬了咬牙，通过终端的帮助找到了艾萨克脖子上的静脉，一针扎了下去。
男人的挣扎幅度立马变小，最后躺着不动了，他浑浊的双眼盯着打开的门，非萝过去扶起他的肩膀，感觉到他在发抖，也许在他的幻觉中，门外有让他害怕的东西。
“妮可······”男人嘴里念着一个名字，非萝默默地将他安置回观察台上，确保所有搭扣都系得紧紧的，才从那里离开。
接下来，她本应该去看另一个重症观察室里的病人，但是在病房门前，终端告知她“没有权限”，于是她就只是隔着玻璃观望了一下。里面的病人是一个看上去瘦弱的男性，样貌没有先前的病人端正。他身上穿着的是普通衣服，并没有拘束带，男人坐在桌子前面不停地写写画画，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
非萝一路回到格林医生的办公室，心里的疑问像吹泡泡一样接连冒出。从她刚才的探索中得到的零碎信息可知，现在她脚下踩的不是某个外星球的土地，她没有离开地球太远，这里是土星轨道的泰坦空间站。而就在这个由政府控制的外太空驿站里，正在发生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变。
太多的人失眠，睡不着觉，太多人。
桌上的病历簿里，一大部分是不明原因的失眠和睡眠缺失导致的暴力倾向。她偷看了放在重症病房抽屉里的在格林医生的医疗日志，上面写着许多失眠的人多次过来，和格林抱怨安眠药不起作用，甚至连格林医生自己，也被这紧张的氛围感染，变得夜不能寐。
“我看着他们狂躁的眼神和泛黑的眼袋，只能告诉他们要放松心情，并给他们开更多的安定。可是就在今天，我看着镜子里的男人，和那些睡不着的患者毫无区别。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失眠一个星期。”
格林医生的日志上如此写道。
会是宇宙的未知射线干扰了人们的神经系统吗？
在几个小时之前，护士克拉拉——也就是吴非萝，在值夜班的时候，有一个失眠的患者过来闹事，和值夜的沃克医生大打出手。沃克医生被推到地上，额头在桌角划了一道血口，见了血之后，沃克医生完全发了狂，用小斧头把患者砍成两截，然后又一拳头击晕了克拉拉。大多数人失眠的夜晚，不寻常的响动吸引了人群，有人过来勘察，却不幸成为另一个斧下亡魂。最终安保队拿着电击qiang制服了沃克，可是那时地上已经有三具横死的尸体。
不幸之中的万幸，克拉拉在被打晕之后，医生来不及将她大卸八块，就有好奇的失眠者循声过来。
对于空间站住民的失眠，非萝总觉得事情不寻常，不应该只是幽闭恐惧症的集体爆发，应该有更加诡谲的原因。可是再深入的思索她也无能为力。大多数人天生并不是智者，只模仿智者的影子。
在进入光柱之前，法老王对她们说他们会前往的世界是轮回世界，他们会在这里完成任务。这些名词在她耳里十分熟悉，她记得不久之前看过一本小说，名字叫《无限恐怖》，故事的主角穿越到恐怖电影里，做任务获得积分，兑换技能逐渐变强。
然而令人着急的是，那个故事里面用来发布任务的手表，还有带领新人的轮回小队队长，她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见到。最重要的一点，她在看了这么多医疗站的资料之后，还是对这个世界的恐怖故事一头雾水。
这也是电影世界，会出现畸形的外星生物袭击人类吗？还是人类死于精神错乱的内耗？可是她对这里的场景设置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这真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死亡空间（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