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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暑假的末尾是黏黏糊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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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即将到来的新学期——
对于还有半年就要毕业的高三生来讲,新学期这种事情真的有什么可期待的吗,眼镜少年新八想。
他刚度过一个有史以来最惊心动魄的暑假,在平静的日常里突入□□剧情和打打杀杀的医院剧情,毫无疑问是乱七八糟的发展,完全没有能提升高中剧本人气的作用啦!
倒不如说身边的人在正式剧情里都变得奇奇怪怪的,和日常戏份的人设判若两人,搞得新八时常怀疑自己究竟生活在一个怎样随心所欲的世界观里。
据说是车祸住院的班主任和同学——事后新八了解到他们的无良教师和那位不良同学躺尸的原因纯粹是被不明□□人士反复打晕,总之他们俩该出院的出院,该被小弟们抱头痛哭的皱着眉头努力躲避被抱头痛哭(仅限又子)。
另一位名义上是遭遇车祸的松阳同学实际上似乎是卷入了莫名其妙的枪战——知情人之一的神乐半点都没打算对他透露真相,总之距离松阳同学出院那天也过去两日。
寄住在志村家的神乐今天正在收拾行李,准备返回她那间刚续上电费的房子,顺带也要从天然卷教师那里把松阳接回去。
听说神乐要回家住,阿妙一大早就去市场买来鸡蛋说是为她践行,窝进厨房里捣鼓了一上午,期间从门缝里冒出无数黑漆漆的烟雾跟会让人嗅觉失灵的可怕气味——
这当真不是什么邪恶的炼金术现场吗?
“承蒙大姐头照顾阿鲁,我回家了阿鲁。”
趁着厨房门还虚掩着,团子头少女提着行李箱有模有样地行一礼,在新八的掩护下正想悄无声息地溜出大门,背后传来拉门推开的嘎吱声响。
“真是的,小神乐可真心急呢。”
三年z班第一料理杀手志村妙一脸如沐春风的微笑,举起手中的精致饭盒。
“便当忘记带上了喔,来,这份是小神乐的,这份是松阳的,这份是——”
她眉毛一拧,反手就把一份便当盒拍到冷不防从天花板里窜出来的某只叫嚷着“阿妙姑娘我也要一份!”的类大猩猩生物脸上,对方翻着白眼落地,不偏不倚地砸在新八身上。
“呀,看来除大猩猩喷雾的功能还是那么好用呢。”
阿妙望着糊在某个跟踪犯脑门上黑漆漆的料理,神情遗憾。
“就是可惜这份便当了,这可是特意做给小新的午餐呢。”
从来没有这么感激过你啊猩猩同学——等等未免重过头啦呼吸不过来了——
“救、救命——!”
无视掉自家老弟惨兮兮的呼救声,阿妙强行把便当盒塞进欲哭无泪的团子头少女手中,露出白雪公主后母般的和善微笑。
“麻烦小神乐替我向松阳问声好喔,便当也务必记得带给她。”
真、真的不是要毒死人家吗?
被失去意识的近藤压在肚子底下的新八眼看着神乐无情地离去,而自家姐姐哼着歌转头走进厨房,绝望地发出悲鸣。
本作唯一正常的角色就止步于此了啊喂!
——在这个还没进入搞笑的日常的暑假末尾,依然盘踞着复杂难解迈不过去的心结。
“……随便你。”
“银时的意思是?”
“阿银能有什么意思。”
某间破旧的狭窄公寓里,银发天然卷的男人一如既往懒散地窝在四处掉皮的沙发上,死鱼眼没精打采地耷拉着。
“想原谅那家伙也好,想旧情复燃也好,那都是你自己的事,阿银没立场干涉你不是吗,想搬去跟那家伙住也是你的自由。”
正在地板上整理衣物的浅发少女顿了顿,神情无奈。
“所以说,只是要回家住而已啊,神威也从同学家搬回去了呢。”
“哦,阿银都说不关心了,用不着解释,反正随便你想怎么样都好。”
“银时……”
银发男人骤然从沙发上起身,闪身晃进里屋把门一锁,摆明拒绝交流。松阳只得放下手里的衣物,跟过去试探性地敲两下房门,见里面的人对此不理不睬,说道。
“银时?不出来吗?那我先走了喔,和神乐约定好的时间也快到啦。”
“都说随便啦,想走就走,阿银又不拦你。”
“……不想和神乐打个招呼什么的吗?”
“学校里成天见那丫头烦都烦死了,有什么好打招呼的。”
“那……我真的走咯?”
“嗯,阿银挺累的,就不送了哦。”
隔着门板传出的嗓音沉闷得发苦,紧闭的房门纹丝不动。
松阳也只能暂且退回客厅,继续打包随身物品,时不时瞥一眼毫无动静的房门默默发愁。
她知道银时在生气。
并不是为了这一枪,曾经是仇敌的胧会这么做也在他意料之内。
他仅仅是无法接受中枪的人是自己。
就算告诉他伤口已经愈合,身体也无大碍,同样作为当事人的晋助再三确认她恢复健康后也只问了她一句。
“老师会为那家伙放弃我么?”
她给出的答案来自于未经过思考的直接反应。
“我是绝对不会放弃晋助的。”
无论晋助真正想要的是哪种意义的承诺,她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心情。
“那就足够了。”
那个时候,对方的确是这样平静地做出针对这场事件的回应。
截然相反的当然是银时的态度。住院的那几日,高杉时常来看望她,银时却一次也没出现,问神乐才知道,他一醒来就干脆利落地离开医院,既没和谁打声招呼,也没留下什么话,电话也通通拒接。
直到出院那天他才再次露面,那时神乐正在絮絮叨叨地跟她抱怨对胧的不满,指责她不应该原谅得如此轻易。松阳边好声好气地安抚他,边收拾又子等人送来的慰问品,一回头就看见银时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银发男人低气压的状态太明显,连神乐都禁不住缩了缩脖子,止住话头噤声。
“……银时?”
松阳唤了他一声,他也没答话,自顾自走上前夺过她手中提着的袋子,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冷冰冰的字。
“走吧。”
想起还没通知高杉自己出院的消息,她见银时转身就要走,赶紧出声。
“我跟晋助说一声——”
“他知道。”
打断她的语气同样冷冰冰的不带情绪。
松阳抿了抿唇,明智地不问更多,暗自朝面露担忧的神乐摆摆手权作安抚,随即跟在对方身后。
银时走得很快,一路上闷不做声。松阳也不晓得怎么打开话题,边苦恼边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
跑动时牵扯到受伤的肌肉有些刺痛,她试图忍耐的时候,面前的人突然停下来,她差点一头撞上对方后背。
“难受?”
银发男人惜字如金的模样实在太罕见,松阳愣了两秒才发觉自己没出声,嘴还没张开,背对着她的银发男人蹲下身低声道。
“上来。”
意识到银时要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背她,松阳其实有点难为情,犹犹豫豫地圈住他脖子让他背起来,把脸埋在他肩膀上缓解这份不自在。
因为穿着神乐带给她的短裙,腿是光裸着的,被对方温热的手臂触碰到的皮肤隐隐发烫,连脸颊都开始微微发烫。
她说不清这是什么心情,安静地搂紧他的脖颈听着自己一声比一声重的心跳出神。
银时背着她也不讲话,就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绕过颇为眼熟的街口,走到他的公寓楼底下,又慢腾腾地爬楼梯,到屋子里才把她放在沙发上。
“不管你要去哪里,先在这里休息吧。”
这似乎是他今天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之后的几天他始终一言不发,即便是松阳主动尝试跟他搭话,他也几乎爱答不理,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里屋不跟她碰面,睡觉时会像往常一样让出卧室给她,自己躺沙发上则会做出拒绝交流状。
等到和神乐约好回家的日子来临,松阳和他提起,他才丢下几句意义不明的话,又转头钻进里屋不出来。
松阳也拿他没办法。银时从小就倔强得出奇,小时候尚且还能拿出他感兴趣的甜食哄他开心,可如今面对的是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跨越过的坎。
两次了,她想。
——两次在他眼前倒下。
即便两次带来的结局不同,伤害却是实打实的不可动摇。
只要一回想起卷宗上苍白无力的白纸黑字,想着那个眼里有光的孩子曾绝望到缩在监狱的角落里等死,心脏就压抑不住的抽痛。
结果,又给银时留下了难过的记忆。
面前的衣物浸湿了一小块。她后知后觉到自己在流泪,视线都朦朦胧胧的被泪水糊满,眼泪猝不及防地噼里啪啦往下掉。
松阳抽着鼻子去关行李箱,乍一听见门锁扭动的声音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抬手揉眼睛,还没揉几下,手腕就被握住了,眼泪也止不住地往外冒。
银发男人无声地叹息一声,弯腰把哭成一团的人打横抱进怀里,将她放到沙发上,拿纸巾给她擦眼泪。
松阳阖着眼努力想要忍住泪水,却怎么都停不住抽泣,声音里的哭腔也没办法隐藏。
“对、对不起、我……”
“什么话都好,不要跟阿银道歉。”
身体被对方拥进怀里,抚摸她发丝的力道也极为轻柔,从头顶上传来的叹息声很轻。
“你没错,不需要道歉,阿银也没在生你的气。”
只是跟自己较劲罢了。银发男人无力地垂着肩膀,让松阳倒在他肩上缓解压抑不住的哭泣。
第二次了。第二次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人倒在自己眼前。
无能为力到一次又一次让她陷入危险,还大言不惭地说着要保护好这家伙,什么都能给她撑起来。
到头来,既让她替自己受伤,还搞得这家伙愧疚得不行。
“不要再把他人的错误往自己身上揽。”
他将浅发少女柔软的身躯禁锢于臂弯中,一字一句地讲。
“不要再对伤害你的人道歉。”
她有什么错呢?他想。温柔有什么错呢,毫无保留地付出有什么错呢?贪婪的家伙不懂得满足,自己抛弃了无价的珍宝,只有这个笨蛋会傻乎乎地选择接纳,丝毫不责怪那家伙犯下的罪行。
若是那一枪略微打偏半分——
他忍不住又把人拥紧,仿佛对方贴在他胸口的温度能让他稍感安心,让他相信美梦还真真切切地存在于他的世界。
幸好、幸好这一次神灵愿意给予奇迹。
松阳紧紧靠在他胸前,听他哑着嗓子的劝告,感受着他短促而炙热的气息,缓慢地梳理自己的呼吸。
她悄悄抬起头来看银时透着些许不安的脸色,思索几秒,探头吻了下他紧绷的唇角,试图让他放松一些。
落在唇上的触感过于柔软。银时怔了怔,低下头看向怀里眼角犹带着泪痕的人,对于松阳主动亲自己这件事压根没反应过来。
柔软的触感再一次印在他唇角时,他才猛地回过神,俯首含住人家淡红的唇回吻。
松阳稍稍启唇,舌尖就被缠住了。或许是出于不稳定的情绪,银发男人亲吻她的力道异常激烈,吮吸她唇瓣的动作带了些撕咬的意味,搂着她的手臂转而分出一只去托住她脑后让她无法抵抗。
她蹙着眉忍耐对方强硬的唇舌纠缠,艰难地低喘,只觉眼里又些微涌出水光。
握着她肩膀的手臂慢悠悠地往下滑,银发男人轻柔地解开她衣襟的扣子,让衣衫褪至肩侧,才松开她的唇,盯着她淡白肌肤上那处显眼的疤痕发呆。
以往数百年,无论多少苦难都无法在她身体上留下任何痕迹。所以疼痛也好,难过也好,都无人肯听她诉说。
——是啦,那家伙是她遇见的第一个甘愿为她赴死的人类。
在此之前,她也许连轻松地微笑都做不到。
“银时?怎么啦……”
松阳刚把呼吸调整好,见他盯着自己的伤口不说话,怕他多想,抽出手想把衣服扯上去,银时仿若如梦初醒般制止她,低头吻住她那片裸露的肌肤,拿舌尖来回描绘那一小块深色伤疤的形状。
“反正,不要指望阿银会接受那家伙。”
在她胸前扫来扫去的卷毛下面响起的嗓音闷闷的发沉。松阳还没摆脱残留于唇舌间的滚烫感,又被皮肤暴露于空气里的不适感和颈窝的黏糊感弄得难受,回答他的声音也有些发软。
“我……我没想过那种事……”
“那就行,阿银可以退一步,下次保证只把那家伙打个半死。”
“……一定要动手吗……”
“怎么,还想偏袒那家伙啊。”
银发男人一面含含糊糊地嘟囔,一面慢条斯理地亲她脖颈,又凑到她被吻得湿红的唇上亲两下,才见好就收把人放开。
“行了,阿银跟你讲笑呢,才没空去跟那种死人脸的混蛋偶遇,那家伙最好给阿银有多远滚多远。”
……这点大概不可能实现啦。
脑海里浮现出信女对她说过的话,松阳默默叹了口气。
下学期的开场,会很令人头疼吧,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