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暑假是突入变故的末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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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呢？”
身后的大门缓缓关上后，松阳再一次认真打量眼前的蓝发少女，始终没能在记忆里翻出相关的画面。
“老师没有见过我。”
被那位真岛先生唤作“信女酱”的少女眼神是与冷冰冰的外表相反的柔和，唇角弯出的弧度有些僵硬，看得出平日不常露出笑容。
“我读过老师给首领编写的课本，也见过老师留给首领的照片。”
“是这样啊……”
意识到她所说的首领是谁，松阳怔了怔，垂下眼睑轻声问道。
“胧……是通过沟鼠组找到我的？”
信女却给了她意料之外的答案。
“首领一直都知道老师在哪里。”
松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向低着头兀自摆弄着什么的蓝发少女，听对方有条不紊地做出解释。
“这条地下街有着能监控全歌舞伎町的设备，首领也是为此才与东城会合作，虽然负责管理监控的是我，但首领也会时常到这里来翻看记录，一开始我并不知道首领究竟想看什么，是通过沟鼠组的情报我才知道老师就住在这个歌舞伎町里。”
“胧一直都……在看着我？”
“是的。”其实由心底觉得首领的行为过于变态的信女并未把内心的嫌弃表达出来。
被惊人的信息冲刷着大脑的松阳也瞠目结舌了一会儿，才默默地叹了口气。
——胧还活着。
作为怪物所遇见的最初的人类，作为怪物最初所爱着的人类，一切的过往都随着那场猝不及防的背叛与龙脉暴走带来的毁灭而烟消云散，恩恩怨怨也都遥远的像是无法触碰的彼岸。
——本该止步于此。
如今的胧……又是为了什么而寻找她，却又迟迟不出现在她面前呢？
他会愿意同自己见面吗？
“我……能见见他吗？”
“首领眼下不在这里，老师愿意的话可以等他回来。”
信女边拍打着她身前平台上的按钮，边不紧不慢地做出邀请。
“我带老师去看看监控设备打发下时间吧。”
她并没有解释胧去向的打算，似乎也不打算解释她这样的少女为何会成为杀手组织的一员，松阳也就不再多问，跟随她一同往下走进黑漆漆的环境里。
覆盖整条街的监控——如信女所言，清晰到可以看见每个路口的行人脸上的表情，监控记录里也留下了她日常的影像，信女一面调出来给她看，一面进行说明。
“这个是老师在学校里的影像，这个是老师外出时的影像，这个是老师和朋友们相处的影像，首领都有进行归类整理。”
“……唔……”
松阳对着自己的身影尴尬地捂住脸。
已、已经完全没办法正视会偷偷观察她到这个地步的胧了呢……
她并没注意到信女不动声色地切换掉镜头，将有关某个紫发少年的画面全部切去，完完全全掩盖住对方出现在奈落组这件事。
看不顺眼的家伙就不要打扰她和老师见面了，信女想。
“老师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松阳一时也心绪混乱，信女便粗略地给她讲解了一些胧的近况，又将她领到旁边的房间让她坐下来休息。
“等首领回来，我就让他来见老师。”
这么说着的蓝发少女退出房间里，反手带上门，留在屋子里的松阳环顾着一片寂静的周围，等待中不知为何涌上一阵不安。
她确实是出于冲动才留下便条不声不响地偷跑，但晋助就算猜到她有所隐瞒，也绝无可能了解到她的目的地，或者找来这个地方。
为了防止泄露行踪，她甚至关掉手机的电源，也把那位好心的陌生人留给她的纸条毁得不留一丝痕迹。
思前想后半晌，松阳终归是觉得不放心，试探性地开机一小会儿，立即收到十几通未接来电和信息，看清信息的内容后，她顿时心下一惊。
时间是一刻钟之前。
“乖乖给阿银到外面去，阿银不许你跟那家伙见面。”
趁着逃跑的空隙给某个不开机的任性少女发了条信息，银时也不指望她能及时看见，至少一路上都只能打听到某个紫发小鬼的下落，证明她还没有傻乎乎地直接冲到那个男人面前。
总之，作为姑且合格的教师，先把不自量力的臭小鬼扔到安全的地方再做计划。
沿着光线昏暗的通道潜入到目的地，隐约能听见后面逐渐追上来的脚步声，银时贴着门板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动静，烦躁地一脚踹开门。
高杉刚把背后的杀手放倒，抬头看见某个银发教师的脸，大致猜测到是同伴们多管闲事，也没多说什么，甩手把上膛的枪扔到角落里。
昔日仇敌会面，两个白毛的男人杀气不要命地放，彼此对峙着不出手，追上来的奈落组员们也愣在原地。
他们手里的枪被卸掉之后无法使用，此时只能拿着竞技场里五花八门的刀具，犹犹豫豫着不清楚该不该进攻。
“那家伙笨到对杀过她的人也能包容，阿银可没那么善良。”
银发男人面上的的确确是笑着的，漫不经心地挥舞肩上扛着的武士刀，眼神却像恶鬼一般凶狠，瞳眸红到几欲渗血。
“再把手伸向那家伙，阿银就打得你满地找牙。”
“我还以为，你已经彻底变成丧家之犬。”
刀光上映着灰发男人面无表情的脸，他深灰色的瞳眸里光影森冷地扭曲着，显得那道陈年伤疤更加狰狞。
“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和渺小吗？”
“看来要让你失望了，阿银啊，可从没打算放弃过保护那家伙远离你的想法——”
刀锋径直挥过去，打飞握在手掌间举过胸口的枪管。眼见首领遇袭，奈落的杀手们冲上前发动攻击，握着小刀的高杉皱着眉应付朝他攻来的一部分。
混战之间，身处战局之外的灰发男人不疾不徐地起身，从抽屉里摸出第二把枪，平静地瞄准正在艰难奋战中的银发男人咽喉的部位。
——只要杀了这个男人。
灰眸里涌动着凛冽的寒意，所有的仇恨都在躯体中爆发开来。
一直以来，只有这个男人会被她另眼看待，甘愿为了他抛下自己，在那段过去的日子里，她永远关注着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给予他全然的信赖与爱意，一次又一次从自己身边走开。
至今她也一如既往对这个男人微笑着，全心全意地将所有的美好交给他。
枪上膛的清脆声响完美地隐藏于打斗的动静之中，胧清晰地听见心底传来疯狂的笑声。
只要在这里杀了他，再也不会有谁夺走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
灰眸剧烈地颤抖起来。
扳机按下的瞬间，毫无预兆出现在他眼前的浅发少女徒手握住枪管，与过往别无二致的清丽面容撞进他视野中。
那双映着他狼狈模样的绿眸急切地闪烁着，淡红的唇翕动着似乎想要对他说什么，瞳孔的淡绿色却倏然缩紧。
早已出膛的子弹径直射穿那只白皙的手掌，又打进她肩头，喷涌出的血顷刻之间染红了她素白的衣裙。
浅色长发的少女呆了两秒，似是才明白自己中了枪，缩紧的瞳孔一点点涣散开，无声地倒了下去。
男人手中的枪轰然落地。
“松阳……大人……”
收到信息之后，松阳顿时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立即想要离开房间去寻找银时的踪迹，一推门才发现上了锁，不得已只能强行破门而出。
她先进入监控设备的房间并未找到某个蓝发的少女，便继续往上搜寻，就看见一帮黑衣的奈落组员叫嚷着“有入侵者。”跌跌撞撞地从回廊上跑过。
……他们在追捕的对象是银时吗？
尽管想不通银时是如何追踪自己到这个地方，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再被自己过去建立的组织所伤害，更不愿看见他再度与胧走上不死不休的敌对关系。
是她一厢情愿地将这两个人卷入自己的命运，才会造成无可挽回的伤痕。
松阳跟上杀手们的步伐追进尽头的房间里，一眼便望见指向缠斗中的银发男人的枪支，心脏几乎吓到停滞，在抓住枪管之后，她其实并没有反应过来子弹射中了自己，只是愣愣地望着分别已久的故人颤着唇说不出话。
身后打斗的声响在耳边嗡嗡作响的杂音中褪去，眼中的画面也只剩下对面那个男人的景象。
他眼中有还未收敛的针对某个银发男人的仇恨，跟毫无防备面对她时的惊惧与恐慌，脸色是陷入绝望的惨白。
微启的唇中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像是被线勒紧，由肩胛骨传来的剧痛蔓延至全身，血腥味也逐渐渗入她鼻腔中。
松阳这才后知后觉到自己中了枪。
失去自愈能力的身体自然无法修复这样的枪伤，流着血的手掌和涌出大片血的肩头都一阵阵扯动着她绷紧的神经。
意识落入黑暗之前，最后映出的画面依旧是灰发的男人不可置信的痛苦模样。
遇见他的时候，明明是想要让他幸福的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从而导致事与愿违？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暑假是突入变故的末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