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学园祭结束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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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时？”
松阳轻轻叩响办公室大门，没人理会。
“银时？我进来了喔。”
她推开了虚掩的门。
银发男人把翻开的jump盖在脸上，仰着头躺在沙发上，手垂在一边，穿着拖鞋的脚搭在沙发边缘，那头银白的天然卷垂头丧气地耷拉着。
是睡着了？
松阳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想把那本jump取下来放到桌上——
伸出的手被握住了。
并不是多么用力，但恰好是阻止她再往前一步的力道。
“阿银正在跟jump进行精神交流，不要冒冒失失地打断成年男人的乐趣啊。”
懒洋洋的声音从jump下面发了出来，还有点沙哑，不太像对方平常吐槽的时候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
松阳无奈地看着他。
“这样睡着的话，铅字可能会被印在脸上喔。”
明明从小就喜欢这样，看漫画看到盖在脸上睡着，醒来的时候一本正经地编瞎话说因为复习过度，可是脸上还印着超出未成年人阅读范围的文字。
那时松阳听着小银时睁眼说瞎话，忍不住就想逗逗他，托着小银时的脸颊细细辨认他脸上的字。
“唔，再用力一点也没关系？太快了，快要承受不了了...”
然后她少有地欣赏到了一颗脸色爆红的天然卷。
小银时的脸蛋红得冒烟，拼命挣脱开她的手，慌慌张张地抹脸，红眸里全是羞恼，凶巴巴地吼道。
“笨蛋！不要突然说出这话啊！”
“那个啊，不是你在复习的内容吗？呀，左边脸上还有。”
“...对不起全都是银酱的错请放过银酱吧！”
如果说12岁的银时，的确是稍微逗一逗就会恼羞成怒的个性呢。
她忍不住轻笑起来。
银时怔了怔，把jump稍稍抬起一点去看她的脸，正好对上了她笑吟吟的目光。
“被抓包了喔，笨蛋银时。”
“...所以说你到底是来干啥的啊。”
银时甩手把jump扔开，转过身背对她，瓮声瓮气地说道。
“没什么要紧事的话，阿银想好好睡一觉。”
“想谈谈银时刚才那句话算要紧事吗？”
“...什么？”
“银时说的话，我并没有迟钝到那个地步——”
“别说话。”
银发男人缩成一团，发出了仿佛是从喉咙中挤出的咬牙切齿的声音。
“就当阿银在开玩笑吧，拜托了。”
这一句话却说得无比流畅。
“不想听到我的回答吗？”
松阳叹了口气，走到沙发靠背后面，弯下腰俯视着试图把脸藏起来的银时。
“我明明还什么都没有说啊。”
银发男人沉默了一会，猛地转过身坐起来，抱着手臂摆出了破罐子破摔的态度。
“...反正，不也是那样嘛。说着什么‘再胡闹会被女孩子嫌弃喔。’或者‘是是是，我也喜欢银时，作业做完了吗？’跟‘知道啦，那么银时快去好好做功课吧。’”
银时模仿着她的语气愤愤地发牢骚。
“说到底就是小孩子，小孩子，阿银无论多少岁还是小孩子，所以你也不会往心里去，就觉得阿银是在胡闹，乱开玩笑，青春期萌动，或者干脆就是‘银时那孩子，是不是太依赖我了，产生了错觉呢’。”
“是啦是啦，都怪阿银一听你这么说就顺理成章的承认了，阿银就是个胆小鬼，从来都不敢好好告白，抱歉啦阿银就不是打直球的个性，也没有某个小鬼的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
松阳垂着眸子安静地听他抱怨，等他说累了开始喘气，想了想，往他旁边坐下，温柔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银时。”
男人气鼓鼓的情绪就骤然被戳破了，颓然地垂下肩膀。
“要拒绝的话，阿银干脆帮你说好了——”
松阳打断了他的话。
“听我说完，银时。”
银时别着脸，悄悄用余光瞥视她。
“我...”
虽然决定要好好谈一次，但果然还是有点难为情啊。
松阳犹如在组织着什么难以启齿的言语一般，眉头微微蹙起。
她字斟酌句地说道。
“坦白说，活了几百年，我还没有体会到爱上谁这种心情，在那之前，恐怕也没有谁爱过我——不，或者说，就连靠近，也都没有人尝试过。”
人类和怪物是不同的，作为怪物的她，理应永远不会被人类所拯救。
更别提爱上了。
“对于无法和普通人一样生老病死的我来说，太遥远了，这样的感情。就算爱上谁的话，也不是身为怪物的我能够拥有的吧——”
“怪物什么的。”
银时转过头看向她。
“你不是啊。”
把话语咬在牙齿间，银时低着头，表情越来越扭曲地说道。
“谁敢说你是怪物，阿银去打爆他子孙根，谁说你不可以去爱谁了？谁说你不可以拥有了？不管是谁说过的，阿银都会把他们挖出来再用小电驴在他们身上碾来碾去。”
松阳一愣一愣地听着他说，末了哭笑不得地摇头。
“那个……也没有想特指什么，只不过，是事实吧。”
直到现在，她还没有找到变成人类的方式，她将终日以这个样子存活下去，看着身边的人从幼童变为少年，长大成人，然后，也将会慢慢老去。
甚至、死去...
“等到那个时候...我要怎么办呢...”
她毕竟是、连自己都无法杀死的怪物啊。
“被爱着这种事——”
“很困扰吧。”
“欸？”
银发男人终于抬起了头，戾气散去后，那双红眸涌动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阿银也好，那小鬼也好，自说自话地向你发动攻势，不考虑你的想法，为此感到很困扰对吧？”
“用困扰来形容未免太严厉了。”
松阳微微皱着眉，思索着说道。
“因为太珍视，才会不知所措吧。唔……怎么说好呢？与其说是困扰，倒不如说，是害怕吧。不知道要怎么回应才能让你们感到幸福，害怕不能实现你们的期待。”
“我并不能确定银时想要的感情我也能给予，我也不知道，要给晋助那孩子怎样的答案，才不会让他为此痛苦。”
头顶被男人宽阔的手掌盖住了，发丝被温柔地抚摸着。
男人有点沉闷的声音响起。
“所以说，阿银已经是成年人了啊。”
“我知道喔。”
“头疼的问题，烦恼的问题，交给阿银就好。松阳你呢、就不要想那么多能让你露出苦恼神情的事了，如果之前没有听清楚，那么阿银再说一遍。”
脸颊被小心翼翼地捧了起来，她对上了那双将浓烈的情感压抑在眼底的红眸。
银时专注地望着她，郑重地说道。
“你不是怪物。还有，我爱你。只要记住这些就好，其他的事情，阿银全都能给你撑起来。”
“真是了不起的大话。”
——门口传来了熟悉的优雅嗓音。
紫发的少年倚靠在办公室的门边，看着他们，绿眸幽深。
“说够了，也该把老师还给我了吧。”
语气却是令人意外的平静。
“晋助？”松阳倒是吓了一跳，下意识从沙发上下来，想走到他身边去。
手被银时抓住，然后却瞬间被放开。
“银时？”
“想说什么就去告诉那小鬼。”银时又低下了头，没有看她。
她痛苦的回忆已经够多了，和那些比起来，他的纠结恼恨只不过是儿戏。
“虽然说小鬼的自制力和成年男人不能相比，不过那家伙，恐怕永远不会伤害你——你是这样认为的对吧，那么，就别让他有任何想要伤害你的念头。”
他虽然不了解松阳和高杉究竟有怎样的过往，不过他清楚，那也是对于她而言无可替代的温暖回忆吧。
是如同他与她之间、斩不断的羁绊。
“老师和那个家伙的对话，我听到了。”
在往活动教室走的路上，高杉突然这么说道。
“老师没对那家伙说实话吧，说没有体会过爱上谁这种事——”
在松阳毫无预兆的消失之后，高杉发了疯一般地去回忆她所说过的话，拼命查有关这个名字的一切想要找到她，最终所得到的却是让他瞠目结舌的真相。
龙脉。
奈落。
不死之身。
那时他恍然明白了与松阳相处之时的那种奇异的违和感，还有许多不曾留意但此刻浮现在脑海中都能有所印证的细节。
是这样吗。
无法作为人类存在，没有尽头的生与死。
那样如月光般清澈的笑容所承载的，原来是这样沉重的命运吗？
被人类所迫害，最终不得不选择将那份痛苦回报于世间，却又终究还是想靠近人类。
但是，她所抱有期待的男人，还是伤害了她。
“——明明，也有所动摇过吧。”
松阳叹了口气，莫名有种想要捂住脸的冲动。
“...晋助你，到底查到了多少东西啊...”
“没有老师想象的那么多，以我的能力，大概也只能以老师的名字作为中心，调查到与之相关的那些人和零碎的事件，还有一些是老师说过的事，去了很多地方打听，剩下的是推断。”
尽管、松阳从来不提起她的身份和来历。但是不知不觉间所透露的东西已经足够让他捉到其中的端倪了。
不——应该说，其实她也从未对他们有所隐瞒，谈话间时常就会将百年前的事栩栩如生的描述出来，讲到历史人文也是犹如亲身经历一般，更对旧时代的武器和帝王学了如指掌。
在他将所搜集到的资料一点一点拼合后，那个男人的名字也随之浮出了水面。
那是她为之动摇过的男人的名字，因为那个男人，曾经包容了身为怪物的她。
胧。
“之前就想问了，晋助是怎么知道有关胧的事？难道是奈落？还有余党存在的话——晋助！千万别跟那个组织扯上任何关系！”
那是她一手建立的组织，她当然明了其中险恶。
“晋助，你听我说，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不会对你隐瞒，但是，别再查下去了。”
高杉看着松阳霎时焦急苍白的脸色，眸色逐渐变深。
要告诉她吗？告诉她和那个银发的男人有关的，她不曾知晓的过去。
因为失去整个世界而险些失去自我毁灭自我的男人的过往，被写在卷宗里，也不过是简短的名字和事件介绍。
可即便如此，他也体会得到那种失去的痛苦。
或者说，也清晰地明白了一点。
那个男人和松阳所建立的羁绊，是他所无法斩断的存在。
“老师别担心，我没有接触过疑似和那个组织有关的人——我看了坂田银时留在警署的卷宗。”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学园祭结束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