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张珂嗣蔚

9、走近苏白（1）

　　沉沉的黑夜，似乎是一个无底洞。有着一种要把人吸进去的力量。我的脑海中突然又闪现出薇薇的那句话，看来我们的友情在你心中一点分量也没有。
　　我不禁想，薇薇这么优秀就像沙漠中的玫瑰而我却普通得就像沙漠中的一粒沙，如果陆铭就是那个路过沙漠的人，他一定会注意到薇薇而不是我吧。如果陆铭真的喜欢上了薇薇，而他们俩在一起之后呢？我会不会还和薇薇做朋友？
　　我不知道，我也不敢想。
　　我的脑袋中冒出一句话：爱情经得起风浪但是经不起平淡；友情经得起平淡但是经不起风浪。
　　车飞速行驶，天越来越黑，仿佛一个罩子向我扑过来。我有些筋疲力竭，靠在窗户上也睡去。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一天薇薇给我打电话说要请我吃饭，当我看见薇薇的时候，我发现陆铭也在那里，他和薇薇的手紧紧纠缠在一起。薇薇很高兴的跟我招手。
　　我的心突然很痛，拳头在不知不觉中握紧，我很希望我看见的就是一场玻璃一般的梦，然后当我狠狠出拳的时候，这场梦会碎掉。
　　薇薇迎上来，给了我一个拥抱然后说，陆铭，我的男朋友，你们早就认识了的。
　　我望着薇薇堆满喜悦的脸，突然发疯似的推开薇薇，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刀。我把薇薇按倒在地上，把那刀向薇薇的喉咙处刺去。
　　鲜血喷涌而出，我听见薇薇的呻吟声，她不解地望着我张口仿佛在说，我们是朋友......朋友......
　　陆铭尖叫起来，他抱起薇薇，歇斯底里地嚎叫......
　　......
　　当我醒过来，薇薇正给我擦着额头上的汗，我突然紧紧抓住她的胳膊。
　　做噩梦了？薇薇问。
　　我的手软下来，没有力气地点头，我仿佛看见无数的鲜血正从她的脖子处冒出来。
　　我闭上了眼睛。
　　薇薇轻轻拍着我的背。
　　薇薇，还有多长时间到学校？我好难受。
　　快了，快了。
　　薇薇。
　　嗯？
　　我真的是你最好最好的朋友吗？
　　当然！为什么这么问？
　　我做了个噩梦，梦见我伤害你了。
　　傻瓜，那只是个梦，你怎么会伤害我呢，我知道，你一直也把我看作做好的朋友的，不是吗？
　　我记得那一天我没有回答薇薇，我望着沉沉的黑夜，又一次闭上了眼睛。
　　回到寝室，薇薇让我先去洗漱，她接了个电话，然后出去。
　　是陆铭的电话。
　　薇薇，陆铭还有苏白三个人并肩坐在操场上，就像他们一直以来的那样。
　　苏白道，对了，薇薇，你和如虎同学真的是好朋友吗？
　　薇薇道，当然。
　　苏白道，我觉得她好奇怪啊，感觉和我接触到的女孩子们都不一样！
　　薇薇道，哦？哪里不一样？
　　苏白抬头望着天空，他的眼里闪耀着明亮的蓝光，他道，她很文静，不太爱说话，但她不是故意装淑女，她的脑子里好像有很多很多的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可是我知道它们肯定很复杂。
　　苏白继续道，还有啊，她看起来好朴素啊，不会把自己掩盖在浓厚的妆里，不会开口闭口就谈各种牌子的衣服和包包，总之，我就感觉她很不一样。你们觉得呢？
　　薇薇沉默了，她低着头，埋在一块阴影里。陆铭不知望着哪里，也不说话。
　　苏白有些失落道，陆铭，你觉得呢？
　　陆铭道，我觉得她很普通啊，没什么特色，甚至不及那些你身边浓妆淡抹的女孩。
　　苏白道，可是……
　　薇薇突然重重一掌拍在苏白背上，苏白惨叫一声，瞪她，有扑过来掐她的冲动，薇薇也瞪苏白，那气势，如同发怒的豹子，把苏白这只绵阳给活生生吓了回去。这时候，陆铭也惨叫了一声。薇薇不解道，陆铭，你叫什么？
　　陆铭一副要哭的表情道，苏白，你委屈但你别掐我呀！
　　苏白缓了缓，一本正经起来道，薇薇，你别想多，我们三之间的感情是神圣不容侵犯的，再说你也知道本少爷的口味，不是路边随便的花花草草都可以让我心动的，我喜欢的女孩子啊，要......
　　薇薇笑着接过去道，我知道，要拥有全天下最美丽的面孔，要拥有全宇宙最迷人的身材，要拥有全银河系最高的智商对不对？苏白，我觉得你这辈子是没戏的！
　　苏白用他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薇薇，薇薇冲他狡黠一笑。
　　陆铭道，其实苏白也就是说说而已，而他之所以这么想，是为了在后代中弥补他太多的不足，比如智商低......
　　薇薇笑着也开始损苏白道，据我了解，往往抱有这种幼稚梦想的男孩最后都娶了一个母夜叉！
　　苏白一下子火了，张牙舞爪的扑过来，他本想扑向薇薇，可是马上调转方向扑向陆铭，陆铭不费吹灰之力就制服了他。
　　玩累了，三个人躺在操场上，望着沉沉的黑夜。
　　不管如何，如虎是我的好朋友，这样我们以后就是四个人了。
　　薇薇，我还是觉得我们三个人挺好的，她非得加入我们吗。
　　可她是我朋友。
　　好吧，既然是薇薇的意思，那我同意。
　　苏白，你呢，怎么不说话了。
　　我没意见啊，既然你和陆铭都说OK，那我也OK啊。
　　四级到现在没过的人还学会拽英文啦？
　　薇薇，你怎么这么腹黑，我猜现在肯定没人喜欢你吧。
　　你！！苏白，老娘以后再搭理你是混蛋！
　　不要啊，薇薇，我错了，看在建模这么多天我服务你和陆铭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吧！
　　薇薇，你不要原谅他，让他再撒娇一会，他会化成一个小白球在草地上抱着你的胳膊打滚。
　　啊，啊，你们都欺负我！
　　苏白气得眼泪汪汪地，大叫着。
　　那天晚上，陆铭让苏白先回寝室，他说他有事情找薇薇。苏白不想一个人回寝室，虽是一脸的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当然，苏白的答应是有条件的，那就是陆铭得陪他去逛街，当他一天的仆人，给他拎东西。
　　陆铭和薇薇并肩往薇薇寝室走，陆铭时不时扭头望着薇薇，他说，薇薇，谢谢你。
　　薇薇困惑道，你怎么要突然跟我说谢谢？
　　陆铭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道，除了谢谢，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对你说什么，薇薇，如果没有你，也就没有现在的我，我父亲住院，是你一直给我们家钱让我父亲治病，这笔钱我到现在都没有还给你......还有这一次的比赛，要是没有你，我们也不可能取得好的成绩......
　　薇薇握住陆铭的手，陆铭突然打了个机灵。
　　没事的，陆铭，不用在乎这些，我们都是朋友啊。
　　陆铭点头，他紧紧握住薇薇的手。
　　薇薇。
　　不知不觉到寝室楼下了，薇薇突然停下脚步。
　　陆铭，感谢的话不用多说，以后有什么问题，我还是会第一时间帮忙的！好啦，我回寝室去了！
　　陆铭松开薇薇的手，对她笑笑，想说的那句“其实我喜欢你，可不可以做我女朋友”犹豫了一会还是吞进肚子里面去了。
　　对陆铭来说，薇薇就是一切——一个在他父亲生病期间帮助他渡过难关的人；一个在他孤独无援的时候给予他关怀的人；一个教会他乐观生活的人。
　　可在陆铭心中，薇薇又是那样的触不可及。她太高贵了，而他自己太卑微和渺小。
　　陆铭想追薇薇很久了，可是他害怕薇薇会拒绝他。这让他觉得或许有时候他干脆做为朋友陪伴着她会更好一些。
　　陆铭往回走。夏天的风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燥热，空气之中散发着香樟树的香味。但是黑夜，浓稠得好像可以吞没一切。
　　昨天的，今天的，明天的还有未来的会一样吗？
　　变化就像城市里香樟树的气息，潜伏在任意的地方，蚕食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