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张珂嗣蔚

13、不能说出的喜欢（1）

　　“清尘”是个酒吧，大一的时候我和薇薇常去那里，不过自从上了大三，就没再去过。
　　我问薇薇道，去“清尘”做什么。
　　薇薇声音低沉道，苏白出了点事情。
　　我和薇薇赶到“清尘”，在门口看见了苏白那辆晃眼的车，薇薇拉着我赶紧冲进去。
　　苏白坐在一个昏暗的角落里面，像受伤的小猫一样地缩着，一声不吭的，我们找了好久才找到他，走过去，看到了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被打的痕迹，胳膊上还有几处被划破了，淌着血。
　　怎么回事？薇薇严肃地看着他。
　　苏白没有回答。
　　薇薇让我在那里陪苏白一会，她让苏白把车钥匙给她，然后她出去了。我坐在苏白对面，我看着他，很想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一层纱一样的隔阂存在于我和他之间。我什么也没有说。空气之中扩散开苏白沉重地喘气声。
　　不一会，薇薇回来了，她将一大堆医药用品扔在桌子上然后对苏白大声道，笨蛋！快点把胳膊伸出来啊！
　　苏白怯生生地伸出胳膊，薇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像抓一只麻雀一样，她用免签蘸了些双氧水，涂在苏白的伤口上。
　　苏白嚎叫起来，他想缩回胳膊，但是薇薇却没有让他达成心愿。
　　苏白痛苦的皱着眉头道，薇薇，疼死了，你轻点！
　　薇薇重重拍了拍苏白的头道，你丫的还知道疼啊，刚刚和人干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还有这回事呢！
　　苏白反驳道，我当时只想着要保护……
　　苏白突然住了嘴，他扭过头来望了望我，然后又低下头去。
　　保护什么？薇薇挑挑眉头道。
　　苏白没有再开口。
　　当我和苏白成为了很好的朋友之后，有一次我问他，苏白，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接纳我的呀？
　　苏白很认真地说，其实第一眼看你我就接纳你了，你和其他女孩子都不一样哦。
　　我朝他后背捶了一拳道，竟瞎说，快如实招来！要不然，妖孽，我把你打回原形！
　　苏白一脸委屈地望着我说，我说的都是真话，不过我真正把你当朋友看是在食堂的那一次，你替我挡住了薇薇。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我旁边这个男孩的身上，苏白接着说，如虎，能成为你的朋友，我是很荣幸的！我会很认真很认真地珍惜我们之间的友谊！我不许任何人，任何形式地欺负你！
　　我望着苏白傻得冒泡的样子，痴痴地笑。
　　那天薇薇开车把我和苏白送回学校，她先是停在我们的寝室楼下，待我安全回去之后，她再送苏白回寝室里去。
　　薇薇把车停在路边，她问苏白道，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
　　苏白依靠在玻璃上，他的眼睛出神地望着前方，却不知在看哪里，过了一会，他闭上了眼睛，眉头皱起来。
　　苏白摇头，他的脸在路灯下显得越发苍白。
　　薇薇轻轻捶了苏白胳膊一下问道，怎么回事？
　　苏白睁开眼睛，昏黄的路灯下，他的眼睛闪着淡蓝色的光，仿佛世界上最美丽的蓝钻。他摇下窗户，风吹进来，他栗色的头发在风中闪闪发光。
　　苏白淡淡开口，是美资。
　　薇薇愣了愣道，张美资？她不是一直喜欢你的么？
　　苏白点头道，是啊，今天在酒吧碰见她，她要请我喝东西，我拒绝了，她便出口伤害我的朋友。
　　薇薇静静地望着苏白。
　　苏白接着说，她说我和如虎玩都不和她玩，她骂如虎是婊子。我没忍住就打了她，结果她的保镖就……
　　薇薇沉默了，她的心突然很疼。因为刚刚她听苏白说的是“如虎”而不是“如虎同学”。她隐隐约约感觉苏白的心和从前不一样了。
　　苏白每天都要去校医院换纱布，我，薇薇还有陆铭三个人轮班陪他去。轮到我的时候，每次都是苏白提前到然后在寝室楼下等我，我一看见他，不知为什么，头总是迅速地低下去。然后我和他两个人慢悠悠地向校医院走。他在前面，我跟在他后面，保持一个脚步的距离。我们彼此都不说话。等到换完纱布他又会送我回寝室。
　　他是个病人，按理说应该是我送他回寝室而不是他送我，但每次抬头，望着他的背的刹那，总觉得他是无比的陌生，于是想要说出去的话全都吞进了肚子里。
　　陪苏白换药的日子对我来说就像在地狱里一样煎熬，我甚至不知道苏白为什么受了伤。他和我是朋友吗？我问我自己。当他走在我前面，我默默很在他后面的时候我觉得他离我就像一个光年那么远，或者我们不是朋友，也成不了朋友，只是因为他和薇薇是朋友而我和薇薇也是朋友，所以我们才能够在一起。
　　庆幸，苏白的伤很快就好了，而我也结束了煎熬的日子。
　　薇薇躺在床上，两眼无神像是机器一般地大声背书，我从床上爬起来去翻日历。
　　我道，薇薇，你生日就要到了！
　　薇薇白我一眼道，如虎，你究竟是不是我朋友，如果不是今天看日历，你是不是要等我生日都过去，你才能想起来。
　　我抱歉地笑道，薇薇，你知道的，这段时间没什么课，天天呆在寝室里，日子过得单调而重复，哪里还有什么时间观念啊！
　　薇薇道，好啦，这次原谅你，不过你说的对，这段时间我们好像没怎么出去玩过，看来得趁着生日好好玩一把！
　　我凑到薇薇身边道，去哪玩？
　　薇薇狡黠一笑道，去酒吧High一晚上？好久都没去那里了吧。这次去，我们一定要撒了欢地玩！
　　我们应该是我，陆铭，还有苏白吧，我记得上一次薇薇生日的时候还没有他们俩个。
　　薇薇和苏白是青梅竹马没错，但他们其实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从小长到大。初三那年，苏白跟着父亲去了加拿大，回国后正逢高考。据薇薇口述，苏伯伯当时给苏白请了一堆国外优秀学府比如哈佛，普林斯顿等等学府的教师给儿子做一对一辅导，后来苏白就考到了这所大学里面。
　　陆铭和薇薇是高中同学，但高中毕业之后因为薇薇出国玩了一个月，错过了同学聚会等等活动，所以高中的同学，薇薇基本都不联系了，甚至她和陆铭考到了同一所大学，同一个学院，她都不知道。薇薇说，陆铭成绩很优异，高考分数超这所学校分数一百多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选择了这所大学。
　　薇薇和陆铭是在一次拍照时遇见的。那是大二下学期期末，薇薇考了班级第一名。根据学校传统，每个班级的第一名都会被组织起来拍照片，然后照片会被贴在光荣榜上，勉励大家。那天，陆铭主动走过来跟薇薇打招呼，薇薇差点没认出陆铭来。薇薇时常跟我说，虽说女大十八变，但见到陆铭后才知道，男孩子变化更大。陆铭变得比以前更帅了，简直就像演电影的明星！
　　至于苏白，完全就是因为陆铭的一句话了。薇薇建模时候找陆铭，陆铭对薇薇道，我有个室友也想参加，不过他什么都不会。薇薇还背地里骂了苏白一顿。直到见到苏白，她才知原来是她的青梅竹马。
　　我常常对薇薇说，那次数学建模就像一架桥，突然之间，陆铭和苏白就通过那架桥进入了我们的世界。
　　薇薇捅了捅我道，今年想送我什么礼物？
　　我很高兴道，我最近在看一本书，我想可不可以……
　　薇薇慌忙摆着手道，别送我书，我求你了，去年你送我那本《战争与和平》我到现在还没看完呢！
　　我问道，那要我送什么好呢？要不送你个限量版的雨伞吧！
　　我看见薇薇绝望的眼神。
　　薇薇突然道，我突然还蛮期待那两个男生的礼物的，特别是苏白。
　　我想苏白那么有钱，应该会送给薇薇一份很贵重很贵重的大礼吧。
　　薇薇道，你不知道，苏白的礼物总是让人大吃一惊。
　　我道，难不成送车？送房子？
　　薇薇摇头道，比这不靠谱得多。
　　薇薇望着天花板开始回忆苏白送她礼物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