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张珂嗣蔚

11、走近苏白（3）

　　很长时间之后，当我陆铭，苏白，薇薇打成一片。那天阳光很灿烂，我们一起坐在操场上。陆铭还是面无表情地坐着，意味深长地望着远方，时不时扭头也看看我和薇薇。苏白则像个小孩子一样和我还有薇薇大闹。我突然想起那一天薇薇告诉我的事情，我笑道，苏白，小白，小小白，你就是个傻瓜！
　　苏白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我，然后他瞪薇薇，大叫道，肯定又是你在她面前损我了！
　　薇薇道，我发誓我这段时间没说你坏话，我不知道如虎究竟想到了什么！
　　苏白摇晃着我的胳膊道，好如虎，你想到什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我道，我想到你小时候追女孩竟然把她赶跑的事情了，我该说你什么好呢？
　　我摸着苏白栗色的头发，暖洋洋地笑。
　　苏白道，如虎，你要相信我，我不是傻，我是痴情。这是优点。
　　我望着他扑朔迷离的大眼睛道，好，好，我相信。
　　不远处传来薇薇呕吐的声音。
　　苏白的眼神一下子凌厉起来，杀过去和薇薇打成一块。
　　我望着他们俩笑，陆铭也笑起来。
　　苏白的确是个痴情的人。我在心里肯定地定义。
　　可陆铭呢？陆铭是个怎样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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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苏白的故事，我问，陆铭呢？他有喜欢过谁吗？
　　薇薇望着天花板，仔细想了想，摇头。
　　我道，那他身上发生过什么好玩的事吗？
　　薇薇道，我和陆铭认识的时间不是很长，不过我好像真不记得他做过什么傻事。陆铭似乎冷淡惯了。
　　我低下头问，他一直都这样吗？
　　薇薇道，也不是，听说以前的陆铭还是会大笑的，只不过那都是他读高中之前的事情了，我没见过陆铭大笑，因为我初中时还不认识他。不过我听人说那时候的陆铭就是一天真无邪的少年，很阳光，很爱笑的！
　　薇薇叹了口气接着说，正好是陆铭上高一的那一年，他母亲出事了，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陆铭的母亲本来是一线大明星，可一夜之间就堕落成了三线女星。陆铭很爱她的母亲，一直觉得她母亲的遭遇是因为他父亲的原因，所以陆铭很恨他的父亲。
　　我问道，那陆铭的生活不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吗
　　薇薇点头道，是啊，在他母亲出事之前，他的生活是很富足的。
　　人生在世，世事无常。那些惨痛的经历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在心上割出一条鲜血淋漓的口子。即使岁月流淌，一切终究过去，可是那里始终会有一条疤痕。在那之前以及之后的一切也都是不一样的。
　　薇薇接着说，陆铭的母亲出事之后陆铭就很少笑了，他们家也陷入贫困之中，那时候陆铭申请贫困资助，很多人笑话他，说这是上天对他们这些富公子的报应。陆铭没有做错什么，可那些人偏偏饶不了他。真是......
　　薇薇说着说着，手握成拳头，向墙上重重捶了一拳。
　　我想，我要是和陆铭是同学，我就算冒着被开除的风险也不会让人笑话他！这世界，人们总是喜欢落井下石！我想，陆铭富裕的时候也绝对是很低调的，不会招惹任何一人！
　　薇薇接着道，偏偏陆铭高三那年，他父亲被查出肺癌，这给陆铭家带去了巨大的压力和打击......那一年，我记得很清楚，陆铭的眼睛几乎没有一时不是红色的，他晚上熬夜照顾父亲，白天还得继续学习......唉......不过一切都过去了......其实，你别看陆铭一直冷冷的，他其实不是像很多人一样故意耍酷的，只是很多时候，他的遭遇让他笑不出来罢了。
　　薇薇又叹了口气道，陆铭其实是个可怜的人。
　　我的头彻底缩进被子里。我遮住自己正在流泪的眼睛。
　　陆铭，我的陆铭，命运为什么对他那么不公平！
　　谁能给他带去阳光？
　　我能够吗？
　　一天早上，薇薇闲着没事准备定外卖，我兴致勃勃地拉着她去食堂吃饭。我和薇薇站在密密麻麻的人群后面，薇薇几次想逃跑，不过都被我捉了回来。最后，我以不再帮她抄作业威胁她，她这才彻底不去想逃走的事情。
　　薇薇拨弄着手机，头也不抬地对我道，如虎，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在食堂吃早餐吗？
　　她张牙舞爪的已经把手机屏幕刮出好几条深深的划痕了，旁边几个人正瞪着薇薇这种败家行为。
　　我摇头。
　　薇薇说，因为食堂大妈每次给我打饭就好像我是她的杀父仇人一样！有一次她给我打了一碗汤，那里面根本没有米，天啊！我们的社会现在打着旗号奔小康社会，但她非要我体会1959年的生活！
　　薇薇正在抱怨，只听见“轰”的一声，薇薇望过去，我懒得去看，这种声音在食堂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了——肯定是谁又因为粗心不小心将盛早餐的盘子弄到地上去了。
　　薇薇望着那边笑道，我以为我已经很讨厌学校打饭阿姨了，没想到苏白比我更讨厌，不过他也不该把把盘子丢到地上去，要是我就直接扣在阿姨脑袋上！
　　我顺着薇薇的视线看过去，苏白正不好意思地跟阿姨道歉。那阿姨见他长得那么好看又一脸诚恳的样子，没有生气，给他重新打了一份。
　　陆铭端着餐盘站在苏白旁边，想帮他却又抽不出手，只能是一脸无奈地站着。
　　我对薇薇道，苏白才没有你这么反社会，他是不小心的。
　　薇薇继续打游戏，头也不抬道，哦，我猜也是，他那个智商，不论被哪个反社会的组织抓去，那个组织都将面临着瓦解的危机。
　　我苦笑，心想，作为薇薇青梅竹马太倒霉了！
　　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他对我做了个不要说话手势然后猛地拍了一下薇薇的肩膀。
　　下一秒，我们所有人的表情都僵硬了——薇薇的手机从她手中脱落，然后像伽利略的石头一样做自由落体运动砸向地面。
　　苏白立刻躲到陆铭背后去，哆哆嗦嗦的。
　　苏白！你丫的！老娘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消灭你！
　　薇薇觉得报仇比捡手机还要重要，她把苏白从陆铭身后像揪兔子一样地揪出来然后他们俩又打在了一起。
　　我从地上捡起薇薇的手机，还是好好的。
　　薇薇和苏白正打得不可开交。她已经全然把她的手机抛之脑后了。
　　哎，有钱人的世界，我不能懂。
　　薇薇，我淡淡道，手机还是好的。
　　薇薇住手了，她从我手中接过手机道，真的？没想到苹果手机质量这么好？我想它那么便宜以为它不耐摔呢！
　　我无语。
　　苏白感激地望着我，仿佛要说什么，但是终究还是低下头去没有开口。这时我看到他脖子上有几条红色的杠杠，虽不是很深，但我真替他默哀。
　　我发现，食物竟然也能反应人与人之间的差异。
　　薇薇——因为要减肥，她吃的很少，但是很贵，她买那一个饼的钱就可以买下我这一盘子的早餐；
　　陆铭——他买的不多可都是很饱肚子的东西，而且价格便宜；
　　苏白——我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想的，他买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而且每一样都很贵，另外他旁边还买了三杯我一直觉得是坑害消费者的十块钱一杯的豆浆；
　　而我，明明很想吃好一点，却只买了一个鸡蛋和一张两块钱的饼还有一杯八毛钱的普通豆浆。
　　薇薇鄙视地望着苏白道，你什么时候也改吃食堂了？
　　苏白一脸无辜。
　　陆铭淡淡笑道，是我让他来的，他这小子吃个早餐也要去五星级酒店，而且每次的花费都在四五百左右，实在太败家了，我正在教他如何过普通人的生活。
　　我佩服地望着陆铭，鄙视地瞥了一眼苏白。
　　苏白道，薇薇，你怎么也来食堂了？
　　我也被迫的，薇薇说，她扭头看着我。
　　陆铭对我笑笑，我回他一个浅笑。
　　苏白也看向我，在他的目光与我相撞的刹那，他愣了愣，我看见他蓝色的眼中闪出一抹不可思议的光。他迅速低下头去。
　　中途，苏白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出去，过了几分钟，他进来，他刚坐下，薇薇冲他叫道，快吃！快吃！买这么多！
　　苏白看着有些沮丧，他低声道，刚刚有个女生，跟我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