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莫离》席淼

4、第 4 章 朝堂上一片

　　朝堂上一片寂静，只有默不作声的晋帝和大气也不敢喘的大臣们僵持着。
　　晋帝扔了一本奏折，“啪”的一声落在案上，打在底下臣子的心上，每个人都心惊胆战，怕一不小心牵连到自己身上。
　　“陇东发生地震，人畜死伤无算，送往赈灾的银两，被劫了？”晋帝气息明显不顺，胸腔里好像有把火在烧。
　　大臣们低头沉默不语。整个金銮殿鸦雀无声，只有低沉的压抑着的呼吸。
　　“都哑巴了？一个个现在怎么都不说话。丞相？”
　　“臣在。”一个年过半百但却精神抖擞的男子，脸上的细纹也遮不住他世事的面孔。
　　“你对此事什么看法？”
　　丞相尤辞安略一思索，“臣觉得，此次灾银被劫，具体情况不得而知，但是有人从中作梗还是真的是山匪所为，还有待查证。”
　　“臣认为现在首要的事应当稳定人心，否则灾民聚集，容易引发动乱。”却见一翩翩少年郎，此次科举选举的状元，韩驰青。尤辞安看了他一眼，并未表现出什么，韩驰青不过二十出头，却拔得此次科举头筹，实力不容小觑。韩驰青一抬头，晋帝正探究的看着他。
　　“哦？爱卿认为如何稳定人心？”
　　韩驰青不卑不亢到，“回皇上，此次灾银在运送过程中出现披露，但远水解不了近渴，陇东地区发生地震，周围县城虽也有波及，但并未发生更大灾害，陇东可以从领县借粮，况且富商家中绝对有存粮，他们需要的不过是灾后朝廷给他们的奖赏。而且臣认为，稳定人心在于让灾民有事做，复修工程应招募灾民，使其有所劳，才不会引起更大的问题。”
　　晋帝不说话，抬眸看向自己面前年轻的男子。眼神扫过面前低头不语的众位。
　　“那这件事就韩爱卿着手去办吧。”
　　韩驰青作揖，“臣遵旨。
　　尤辞安依旧低头不语，思索道，“臣觉得，此事甚是蹊跷，可能与燕国使臣即将来我朝交流有关，难不成他们想要从中作梗？据探子报，近日人口大量流入晋城，臣怀疑，可能与此事有关，但具体情况并不能知晓，还请陛下明示。”
　　“哦？有这等事情，太子可曾收到消息？”晋帝看向一年轻男子，与晋帝长得七分相似，只不过比起晋帝来更加温润。
　　沈辰答到，“回父王，儿臣确实收到消息说最近有许多外来人口进入晋城，但是否如丞相所说，是奸人在密谋，儿臣并不能确定，但是近日来灾荒日渐严重，也有可能是灾民。”
　　晋帝看向沈徵，他一反常态，一直低头看向地面，不知在思索些什么，晋帝叫他，他竟也没反应过来，直到旁边的沈辰叫他，沈徵才如梦初醒般， “父王恕罪。”晋帝看向他，皱眉不悦，“罚抄写戒律500遍，禁足三日，好好反省。”沈徵跪在地上，面无表情，“谢父王。”晋帝道，“还不快起来，像什么样。”沈徵这才起身，站在一旁，再不敢懈怠。
　　晋帝思索，“此次事件必定严查，纵然有燕国人进入我晋城，也要让他们觉得这晋城可不是随随便便进的。传令下去，三军驻守，派军队严查各路人马，来历，户籍，外来人口一律进行编制。“晋帝顿了顿。看向韩驰青，“那这件事情即与灾情相关，一并交给韩爱卿吧。希望到时候你能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
　　晋帝看向眼前的年轻人，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老了。眼角的皱纹也慢慢显示出来，现在的天下可能真的需要一批年轻人。轻咳一声，“除了这件事，边疆频繁传来捷报，逍遥王屡获战功，边疆达虏惧我晋朝天威，不敢再犯，朕以拟旨，特宣逍遥王荣耀回朝。开庆功宴众卿可带家眷一同入宫，普天共庆。”
　　太子沈辰率先表态，“恭喜父王，真乃是我晋城之福分。”其他官员复附议，“恭喜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飘荡在整个金銮殿上空，只不过没发现的是，沈徵嘴角的那一抹不屑。晋帝看向这一切，无论如何，这一切他不能失去。
　　下朝后新科状元韩驰青和一名同他一起科举的张元一同往宫外走，张元左右看看，低头对韩驰青说，“恭喜韩兄，如今皇上可是越发器重你了。”韩驰青只往前走，并未停下脚步，“不过同朝为官，哪有什么器重不器重之说，不过是为百姓着想而已。”张元道，“是你太谦虚了而已。不过你可知今天二皇子为何魂不守舍？”。
　　韩驰青不理他继续往前走，看到自己的轿撵正在宫门停着，不自觉加快了速度，张元却紧追不舍，嘴中更是喋喋不休，“听说是为环采阁的一个女子，没想到冲了圣颜，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韩驰青已经走到轿撵旁，这才回头看他一眼，不好过？不见得吧，不过，眼前这人……于是边上轿边对张元说，“贤弟，这话你与我说说就算了，妄论皇家，这罪名可不是你我能担得起的。”说着也不看他，自上了轿命小厮回府。张元撇撇嘴，也甩甩袖子上了轿。
　　边疆。
　　塞外的风是个勇士，总是不停的冲锋陷阵，吹的帐篷呼呼作响，但帐篷里的士兵们毫不在意，或者是已经习惯了。不像刚开始的那时候，半夜风吹进梦里，突然惊醒，希望在外打仗是个梦，但却被眼前黄沙弥漫，寒风凌冽的现实狠狠的扇了一耳光。
　　半夜时分想家想父母想自己的那个她，可是，连梦都不能做完整，顷刻间就被风吹散。
　　想到保卫自己的国家，又是一股脑的热血往上涌。但好在熬出了头，晋帝，让他们班师回朝，凯旋而归了。这一路，是风尘仆仆而来，却荣耀而归，作为一名战士，他们不辱使命。
　　最苦的时候是在边疆地带，粮草短缺，和胡人蛮夷们打斗的时候，最怕力气跟不上，死在战场上，拿命拼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逍遥王沈煜坐在帐篷里，煤油灯忽明忽暗，映着他的脸在灯光下也神色不明，倒是旁边的一个满脸髯须的中年男子说到，“主上，时机还不成熟。贸然回城，会不会，产生不必要的麻烦？”沈煜抿了抿嘴，“虽说时机不成熟，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况且，君命不可违。义廉，难不成你要让这几十万大军同我一起陪葬么？”陶义廉突然跪地，“我等誓死效忠主上，还忘主上三思后行。”
　　沈煜起身扶起他，“放心吧，你主子还没那么不济，况且大家，都想家了。也是该回去的时候了。说不定，到了城里，时机就成熟了。”
　　陶义廉神色担忧，城中如今肯定不太平，皇上突然将军队召回，其中的缘由，怕是。。。再不敢想下去，抬头望向沈煜，想要说出的话如何也说不出口。
　　“主上，如若哪天需要夺我性命，属下在所不辞。就当是报当年老爷的救命之恩。”
　　沈煜抱他一下，“义廉，你想的太多了，回去，未尝也不是件好事。还有，你可能要刮刮胡子了，回去了你的妻孩可不认识你了。”
　　想到家里的妻子孩子，嘴角不由的上扬，突然想起这么严肃的场合，满脸髯须的脸不禁红了红。
　　沈煜见他想起家里的柔软神情，想到将士们听到回家消息时的喜悦神色，心又硬了硬，在不能拖沓。
　　于是正襟危坐，对陶义廉说，“上回暗卫带回来的那块令牌，可是查到消息了？”
　　陶义廉也收敛神情，“怕是和潇谷有关。”
　　沈煜一愣，潇谷。
　　潇谷在这个混乱的世道是个诡秘的存在，其才无所不窥，诸门无所不入，六道无所不破，众学无所不通。除了谷中的人，从没有人知道入谷的路，也没有人知道谷中有多少财产，入谷之人绝不会辜负潇谷，即便被发现，也会消失匿迹或者自尽身亡。
　　潇谷和各国做交易，只要你筹码合适，那自然为你提供便利条件。
　　那这次潇谷是和谁做的交易呢？竟然和宫中有所牵连，那宫中必定藏有不少眼线，自己身边呢？是不是也被安插眼线而不自知？
　　收起思绪，揉了揉眉，抬手对陶义廉说，“我知道了，等到回城后把令牌送到我府上，不要被人察觉，今天就回去休息吧，天色晚了。”
　　“好，属下告退。”等的陶义廉出去帐篷，沈煜本想在看看军书，却不想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的想法越发清晰，叹了口气，吹息了灯，躺在床上，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眼前晃着的都是以后的场景。
　　多年来早起的习惯还是不能改变，纵然沈煜昨天晚上睡得很晚，今早却依旧起的很早，穿戴整齐出帐营的时候，军队早以严阵以待。今天是要回朝的日子，一晚上的时间并不能抹掉将士们回家急切的心情。
　　陶义廉看到沈煜出来，高举战旗高呼，“恭迎将军归朝，我等誓死效命。”将士们随即高呼，“归朝，归朝，归朝……”。
　　沈煜抬手，整个军营瞬间鸦雀无声，归朝，归巢。提了内力运了口气，说出来的话自然是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里，“众将士听令。”“有。”将士们答到，声音响彻云霄。“整装，出发，归朝。”
　　一路上虽说是回朝，但军队纪律绝对是严肃的，整齐划一，可见军风严谨。沈煜坐在马上，回去，怕是另一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