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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万里无云万里天 ...

  •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远远地站在将军府的大门外,也许是迎着光的关系雪笛看到的只是一片威严的光影。
      ……娘,为什么我们要站在这儿?……
      ……闭嘴……
      ……娘,笛儿好累,我们可不可以回去……
      ……我让你闭嘴,你听到没有!……
      “雪笛?”
      笑书的声音让她迅速回神,收拾好所有混乱的思绪,她让他牵住自己的手走向那座威严的将军府。
      “秋雪笛!”
      凄厉的声音打背后响起,狠厉的爪风也随之逼迫而至,压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若不是纪笑书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只怕此刻她的背心上就要多了五个黑洞,就算是这样爪风还是抓破了她一侧的衣袖。
      一见她并无大碍,纪笑书迅速持剑挡在她的身前,怒视如同鬼魅般诡异出现的风含月。
      “风含月,你还敢来?!”
      明明是风情万种看起来却是那样的怨毒,风含月娇媚地把玩自己的长发,那发丝竟已有了片片的银霜上面。她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盯着他护在身后的雪笛,看着她那双大大的杏眼。
      “雪笛,你当真要跟他踏进将军府的大门吗?要踏进亲手杀了你爹的仇人的大门吗?”
      撕裂的痛突然涌上胸口,痛的她无法呼吸,悠扬的笛声响起,平静之下却隐藏着重重杀机。是谁在吹笛,是谁?
      她木然地抬起头,看到风含月手中把玩的那支剔透的白玉笛。
      “接着!做回我的飞鹰使者吧!”
      玉做的笛子在空中滑了个美丽的弧线,他挥剑而出想要让这联系着过往的物件永远的离开他们的视线,可是一只手更快地抓住了美丽的笛身。
      “雪笛?!”
      握住玉笛的那一刻,许多的记忆重又回到了脑中。她看到了十五来日日夜夜被仇恨折磨的自己,她看到了十五年前高悬于城墙之上父亲血淋淋的尸身,她更看到了断崖上被自己刺了一剑的他脸上深深的痛。
      发丝飞舞,雪衣飘扬,面冷如冰,此刻的她看起来宛如他第一次见到欢乐宫中的左使者飞鹰神迹之时。
      “风含月!”纪远鸿暴怒的声音如同晴天霹雳般打身后传出,大批的弓箭手已然箭在弦上只待一声令下便要万箭齐发。“你这个毒妇竟还敢出现!”
      “我为什么不敢出现,纪远鸿,上一次是你命大,可是你给我牢牢地记着,只要我风含月存在的一天你就永远休想有高枕无忧的一天!”
      再美丽的女人也经不起仇恨的洗涤,眼前称的上是绝世无双的动人容貌竟然扭曲的如同厉鬼般,纪远鸿不由有些吃惊。眼前已然疯狂的风含月给他一种遥远的熟悉感,曾经他在另一个女人的脸上也看到过同样的疯狂。
      可是那个女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浓重的疑问出现在他心里的同时也浮现在他的眼睛里头。
      就算是有大批的弓箭手团团包围可依然拦不住身为欢乐宫主的风含月离去的脚步,她为什么要来?这是在场每一个人的疑问,可却没有人知道答案。
      “爹”
      无语地拍拍儿子的肩膀,打从接到儿子的飞鸽传书起他就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
      “雪笛,跟我进来,我想有些事情到了该说出来的时候了。”
      说完他转身迈向将军府,纪笑书蓦的发现父亲高大的背影似乎老了许多。

      一个沉重而破旧的木箱子,从上面锈迹斑斑的大锁上可以看出它的年代已经很久了。一把黄铜钥匙放到了她的手里,纪远鸿站在她的对面,“去把箱子打开。”
      打从见了纪远鸿开始她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这次也不例外,那锁里面好像也有些锈了花了一点时间她还是打开了。
      “……啊……”
      眼睛渐渐地模糊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磨挲着箱子里的东西。
      “……二十五年前我和你爹投身军旅本为报效国家,因为意气相投而结为好友……”负手站立在箱子前的纪远鸿声音有些低哑,眼前似乎又出现了好友铁铮铮的身影。
      “……没过多久你爹因为武功出众无意中被大内总管看中而成了一名大内侍卫,而我在军中由一名小小的士兵做起,追随当时的将军四处征战。一晃就过了快十年,当我再次见到你爹的时候他因为生性忠直因此受人排挤仍只是个殿前右侍卫,而我因为在这十年当中军功显赫已经受封为将军……”
      破旧的战甲上干涸的血迹,那是父亲流下的。
      “……我们故友重逢当然十分的高兴就聚在一起把酒共醉,当时还言道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携手杀敌。可是没想到第二天我就接到圣旨奉命领兵出征平定西野王爷叛乱,而你爹则是因为要保护身为监军的尚书大人一同来到了军营……”
      “为什么要下令射杀我爹!为什么!”他说的话她一个字也不信,如果爹真的是他的好朋友为什么他要下令?为什么?
      “……当时我率军士拼力厮杀可却每每发现在紧要关头功亏一篑,这个时候我就知道我的身边有奸细。若大的阵营中我唯一可以相信的人就是你爹,因此我和他定下了一个苦肉计故意因为小事而责打他,而他正可以借此假意投降叛军好里应外合。可是我们都没有想到本来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竟会连累你爹一入敌营便失手被擒,叛军甚至将他重伤之后吊在城墙上凌虐取乐。”
      好友的死是他一生心中最大的愧疚,如果当时没有那条苦肉计十意就不会死而眼前的雪笛也就不会失去了父亲。
      “你胡说!根本就是你拿我爹当作马前卒,他的死活你又岂会放在心上!”
      “雪笛,我今生最大的错就是不该让你爹孤身犯险,你若要杀我为你爹偿命我决不会有一句怨言。”
      手中隐藏于玉笛之中的短剑倏的掉落地上,她也跌坐在箱子前面,唯一能够做的只有紧紧地抱着沾染了父亲血迹的盔甲无声地落泪。她不是这么软弱的,身为欢乐宫的飞鹰使者她的手中沾满了血腥,可是面前这个苍老而饱受内心折磨的老人,她真的下不了手。
      也许他说的是实情,而对重伤濒死却饱折磨的父亲,也许死亡会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方法,可是为什么死的一定要是爹呢?
      “还记的你娘吗?”纪远鸿突然问她,可在看到她木然的双眼,所有到了嘴边的话却又咽了下去。这孩子已经吃了不少的苦,既然忘记了那就不要再记起来了,因为有时候遗忘会是一种幸福。十意老弟,十五年前我救不了你,可是十五年后就算倾其所有我也会保住你唯一的女儿,没有人可以伤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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