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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执子之手 ...

  •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执子之手,与子共著。执子之手,与子同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执子之手,夫复何求?

      顾不得自己身上深重的伤势,两个人几乎是异同声追问对方,“你怎么样?痛不痛?”
      她脸上被活生生剥皮的惨况怎么会不疼?他硬接下风含月数十年修为的致命掌力以至五脏俱伤又怎会不痛?可是他们感觉到的痛却是来自对方所受的伤。
      原本如白玉无暇般的脸颊鲜血淋淋,他不敢想自己若非依从心里那份突然涌起的强烈不安而掉头回来她的下场会是怎么样?一具没有脸部的冰冷尸体吗?
      抱着她的手在不断地发抖,他抖的甚至不能为她止血。
      从没有像这一刻这样痛恨自己的无能,如果他再强些,如果他再机警些,她就不会受到这样的伤害,更不用受这样的苦。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的眼睛里看到的只有浓重的血色,前世他保不住战场上受伤坠马的她,阎王殿中他抓不住她消逝在空中的手,而今生他依然没能好好地保护她!
      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她感受得到他内力强烈的自责,他慌乱的动作,恐惧的眼神无一不让她心痛到揪紧。不是他的错,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
      可是她说不出口,剧烈的痛,强行运气冲穴的真气反噬,终于让她的眼前存在的只有一片黑暗。
      “雪笛——”

      暖暖的屋子里充斥着草药特有的气息和炖煮过食物的香气,很好闻。这种温暖而舒适的感觉似乎以前也曾出现过,不过她记不得了,她也不会去硬要记起来,有时候遗忘也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一双熟悉的手把她从暖暖的被子里拥进温暖的怀里,“你这个坏丫头,终于肯醒过来了。”他小心地没有弄痛她脸上的伤。
      微微发抖的手试着要去触碰裹着白布的伤处,她的眼睛里头透着一种恐惧。纪笑书及时抓住了她乱动的手,并没有试着隐瞒她,“大夫说你的左脸伤的不轻,不过好在没有被人当真剥了皮去,留下疤痕是一定的,但不会像你想的那么严重。”
      “真的吗?”没有一个女人会不在意自己的脸,她也不例外。
      他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用左手打床边小几上端了一碗药,笑着道,“真的,你先把药喝了,过几日拆了脸上的白布你自己照照镜子不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我的雪笛还是个美人儿,没有变成丑八怪。”
      她的心放下了,双手捧着温热的药碗小口喝着碗中苦涩的药汤,她并没有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伤感。
      药很苦,可是她并不觉的苦,一勺勺喝完最后一滴药汤,她仰起脸带着撒娇的意味小小地报怨,“好苦!”
      “我忘记给你准备蜜果了。”他低声强调,声音暖得像春风,宽厚的指掌圈绕她的发丝,用指关节轻触她的脸儿。灼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唇上,像是蝴蝶羽翼刷过般,痒痒的、酥酥的,热烫的薄唇,亲匿的在她唇上摩挲著。
      许久之后,“还苦吗?”
      她的脸红了。
      “雪笛。”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人突然推门进来,怀里的人儿倏的僵了下身子快的可能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可是他却发觉了。
      在看到师父担心的脸孔雪笛所做的第一件事却是看向窗外,这个举动就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在看到窗外一弯明亮的新月时她的心却莫名的放了下来。
      “师父”
      “我一得到消息就想警告你,可还是晚了一步。”只要一想到徒儿半边脸颊血淋淋的惨状她的心就有种说不出的恨意,“她”怎么可以,又怎么能够如此残忍地伤害雪笛。
      不可以原谅,绝不可以原谅!
      “……师父……”
      徒儿雪笛带着些许惊惧的声音让柳清风迅速收拾好了心中如潮水般汹涌的恨意,换上了慈爱的微笑。
      “笑书,你带着雪笛还是回将军府吧,有你爹在身边你们总会是安全的。”
      将军府?那是哪里?又跟他们有什么关系?雪笛的清澈的眼睛里头充满了疑问,纪笑书把她抱的更紧。柳清风的提议他又何尝没有想过,可是只要一想到城墙上雪笛绝然的自刎他真的好怕,如果让她再次见到父亲她的记忆是不是会回来?恢复了记忆的她是不是还是会选择那条绝路来伤害自己。
      可是就算是见不到父亲他感觉的到雪笛的记忆正在慢慢地恢复当中,或许风含月自始至终都不曾真正夺走过雪笛的记忆而只是把她的记忆锁在一个没有钥匙的盒子里头,时间到了那个盒子就会打开。
      像是看出他的顾虑柳清风没有再说下去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细颈白瓷小瓶放到徒儿的手里就像个慈母般拍拍她的手,“雪笛,好好地照顾自己,以前的事情不要再想了,有时候记的太过清楚对自己反而会是一种伤害。白瓷瓶里装的是宫中圣花的花蜜只要每日涂在你脸上的伤口上不出一个月疤痕自然就会消褪。”
      叮嘱完后她仰上纪笑书的眼睛,语气里带着淡淡的伤感,“笑书,我把雪笛交给你了。她就好像我的女儿一样,这世上每一个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幸福,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我会做到的!”
      他坚定的答案让柳清风终于可以放下心了。她站起身慢慢走向门口慈祥的眼睛里头有着分别的痛楚,“雪笛,师父走了,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雪笛用力地点头,不知为什么她的眼泪溢满眼眶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师父给她的感觉是温暖的,就好像母亲一样,可是她说不出探挽留的话来。
      夜晚的黑暗就要过去,清晨的阳光就要出现。
      师父,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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