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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恶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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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笛”
熟悉的声音,仿佛早已听过千遍万遍可为什么还是那样的陌生?
她依然抱着手里的柴草站在院子里傻傻地看着对面那个过于美丽的年轻女人。她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可是这个女人的眼睛却给她一种深不见底的阴暗感。
“真没想到才多久没见我们的飞鹰使者就变的好像一个普通的山野村妇。”她的举手投足之间有着无语伦比的优雅与高贵,相形雪笛的布衣荆钗她简直就像是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她来到抱着柴草的雪笛身边细细地打量着不禁啧啧称奇,可那双仔细描绘过的双眼里却透着恶毒的妒忌。
“怎么?哑巴了?”青灵的声音很轻柔,“他很聪明,没有带你回将军府而是躲到这么偏僻的荒山野岭做一对野鸳鸯。不过真的很可惜,欢乐宫要找的人就算是躲到了天边也一样会被找到!”
“你是谁?”雪笛的语气里没有惊谎,该面对的就一定要面对,反正也躲不过,再怕也没用不是吗?
青灵似乎是突然想起什么笑的很是得意,“对不起,我忘了你被我娘也就是欢乐宫主的摄魂大法吸走了一切的记忆,你又怎么会记的我是谁呢?好吧,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欢乐宫主的女儿也就是你的少宫主青灵小姐。”
青灵?不知为什么脑子飞快闪过张充满阳光的小脸,绝美的五官,仿佛盛开的向日葵般灿烂笑脸。
“你是谁?”她再次问面前的这个女人,胸口沉重的好似压了块巨大的石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挣脱而出。
“我是青灵!”青灵的眼神很吓人。
“你不是!”
“你说什么?”
眼前的青灵一下子变成了狰狞的夜叉,扭曲的五官,幽暗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随着她的一步步逼近雪笛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后退,青灵的眼神好可怕,那是一种让她打从心底深处涌上四肢百骸怎么也除不掉的恶寒。
直到她的后背靠到了小木屋的墙壁,她再无处可退。
为什么在恐惧中她却有种莫名的熟悉,似乎、似乎是许久之前经历过一般。
小女孩惨烈的哭叫声,血淋淋的双手上捧着的那层薄薄东西,面前女人疯狂的大笑声……这一切飞快在脑海中闪过的片段交织成一张密密的网牢牢地缠住了她,紧的已经快让她窒息了。
手中抱着的柴草掉在地上,她痛苦抱着自己的头蹲了下来,青灵的脸,青灵的眼,青灵的笑,这一切的一切……无一不让她感到深深的恐惧。现在的她甚至无法面对自己对面的这个漂亮的如同一朵幽暗的曼陀罗花看似美丽却蕴藏着致命毒素的女人。
终于她看清那双血淋淋手中捧着的薄薄东西……那是青灵的脸……有着向日葵般笑容的青灵的脸……
一只纤细而修长的手抬起她被冷汗浸湿的脸,被近抬起的视线对上了那让她恐惧的幽暗眼睛,为什么她什么没有发现青灵的眼神跟宫主的眼睛是那样的相似,相似到了一模一样的地步。
“……宫主……”她不知道自己已经低喃出了心中的答案。“为什么要杀青灵,只是为了她的脸吗?”
为什么眼睛里充满了水气,为什么眼前的一切变的模糊,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她只是牢牢地瞅着让她恐惧的青灵,不,也许应该尊称她一声宫主——风含月。
“终于还是被你发现了这个秘密。”风含月带着青灵人皮面具的脸上依旧笑的很灿烂,“看来摄魂大法的威力正在减弱,不过你不会有机会知道真相了,不会了,好孩子,乖乖地上路吧!”
纤细的五指此刻如同鬼爪般牢牢地扣住她的脖子慢慢地收紧,秋雪笛,十五年前你就该死了!可是那个女人已经让你多活了十五年,你不应该再有怨言,下地狱去吧!那里才是你的归宿!
阳光下刺眼的刀片出现在另一只纤细而美丽手中,动弹不得的雪笛惊恐泪水流的更凶了,她紧紧地盯着她把刀片慢慢移近自己的脸颊。眼前不断出现的是青灵的脸,是惨叫的青灵,是血淋淋的青灵,是她,是面前的她用这把刀一点一点活生生地剥下了青灵的脸皮,是她杀了青灵,十年前青灵就已经死了!
风含月有些喜欢她的眼神,恐惧、仇恨、伤心,多么像当年的自己,可惜她的心肠不够狠,毕竟她的身上有着那个痴傻的秋十意一半血。
“我知道你的心里充满了恨与不甘心,可惜这就是你的命,就像当年的青灵,我会好好保护你的这张脸,就像对待青灵一般。哈哈哈……”
“……为什么……”她因难而执着地只想要一个答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青灵……她是你的女儿啊……”
冰冷的刀锋已经贴上她柔嫩的皮肤,雪笛并不认为风含月会放过自己一如十年前她不曾放过亲生女儿青灵般。面前的这个女人已经疯了,也许早就疯了,她的心里早就扭曲的不成样子,她可以为了一张美丽的人皮面具而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不会为了另一张人皮面具而再杀了已无关仅要的自己呢?
刀锋停顿了一下,风含月笑了,笑的那样无情,她轻轻地告诉了秋雪笛一件事情,“就算是她是我的女儿,可是她却不是我渴望的那个男人的骨血,这样的她对我来说,跟你没什么两样,你和她都是我的棋子,一个可以让我得到永久幸福的棋子。”
秋雪笛笑的很痛苦,可是却很大声,她困难地告诉面前这个掌握着自己生死的女人,“……你永远都不会……得到幸福……因为幸福早就远离了你……”
在她亲手杀了青灵的时候,或许更早,幸福就已经永远地远离了她,因为她的眼睛里头只剩下扭曲的恨!
脸颊上一阵刺痛,这就是青灵当时所感受到的恐惧与痛苦吗?她强压下几乎脱口的惨叫声。
“为什么你不叫,叫啊!只要你叫出声,他就会回来!”风含月手中的刀锋滴着血,她的眼神更加的疯狂。
好痛,真的好痛,痛到全身都已经发抖,痛到恨不能就这样死掉,可是为什么强忍着这撕心裂肺的痛?雪笛也在问自己。
她好想此刻他能够像天神一样突然从天而降解救自己可以远这种无法忍受的痛,可是为什么自己却强咬牙关,宁可把自己咬的鲜血淋淋也不肯吭一声。
风含月的眼睛里头透着不屑的恨意,“你就这么爱那个小子,爱到宁可自己活活痛死也不肯出声,你怕他的右手已经废了再也不是我的对手是不是?真是个痴心的傻孩子。”
她还是不出一声,脸颊处被割伤的地方不断涌出大量鲜血几乎把她的衣裳染成了红色,而风含月掐着她的脖子早已成了血红的颜色。
“那你就忍着好了,忍着看我戴上你的人皮面具成为另一个你!你觉的他会不会花上十年的时间才发觉身边的人其实早就不是他认为的那个人,就好像你一样。”只要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她的心就有种疯狂的喜悦,毕竟那个小伙子有着一张让她喜欢的脸,而那张面孔太像那个人了。
“……你永远……都只是别人的……替身……”替身永远都只会是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替身,不可能真正地站在阳光下面。
脸颊上剧烈的痛再次揪住了她的心,她甚至咬烂了血淋淋的下唇。
就像掐死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幼兽,风含月美丽的凤眼中透着血腥的残忍,手中的刀子再次落下。可怜的孩子,被抽走的不仅是她的记忆还有她的武功,这么容易就被自己掌握在手中,封了四肢的穴道运弹不得,所能做的只有被一刀一刀地凌迟。
真是可怜。
不过这就是世道,胜利的永远都是强者。
她的刀子沿着前两次的创口正准备再一次下刀,突然她的笑容僵住了。名贵的苏绣丝绸衣裳染着鲜红的血,有雪笛的,有……她自己的。
难以置信地瞅着半面脸颊血淋淋的雪笛,她的手中紧握着一根短短的柴枝,而树枝尖锐的一头深深地刺在自己的腹部。
“你……你的武功……”她感觉不到树枝刺进身体里的痛苦,剩下的只有满满惊愕。“……怎么会……”
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她突然心声警戒身后雷霆万钧的剑气袭来,仿佛要将她五脏撕裂般凶猛狠毒,在千钧一发的当口,她惊险的逃开,而原来站立的地方瞬间化为一片荒芜。身后那道剑气一招击退了她立刻护在秋雪笛的身前。
只要一想到刚刚匆匆一眼看到身后雪笛所受到的伤害纪笑书就恨不能把面前的这个女人碎尸万段。
“青灵,你该死!”
“……她不是……青灵……是……宫主!”
“风含月!”纪笑书闻言也不得不大吃一惊,却在此时好似背后长着眼睛似的长臂一捞正好接住摇摇欲坠的雪笛拥她入怀,不想却碰到她脸颊上的刀伤,顿时换来她一声低低的惨叫。
“雪笛”他心中大急,先前只见她半边脸都是血并没有看清究竟伤的如何,此刻听她惨叫声他一颗心顿时提起。
“……我没事……”
听到怀里她虚弱的声音,他心知雪笛只是在安慰自己,可是眼前情势危急他只有将满腔的恨意转向对面的那个恶毒女人。
呼的一道强风刮起,两道人影自地面腾空而起,迅捷的身影教人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谁。雪笛记不得脸上的痛,她只担心与宫主缠抖的纪笑书。
碰的一声,两道人影倏地分开,一阵因掌风刮起的落叶飞旋在空中,久久不坠。
一道鲜血,缓缓自纪笑书的唇角淌下。
“……笑书……”她难以置信地低喃,他输了吗?
风含月谜一样的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就在两人疑惑之际,她竟转身离去毫无一丝不甘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