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星光》陌洛

23、第十二章 荡漾的芦苇

　　依照真真的要求，婚礼在中国举行。
　　而接新娘的车，将在茗点咖啡厅接走真真。
　　换言之，茗点咖啡厅将被作为真真的“娘家”。

　　披着特别订做的婚纱，真真坐在前往中国的专机上，回想着婚礼前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无声黑白电影一幕一幕，在眼前回放。只是，有两位主角，再也不会回来。
　　就像一场梦，却又如此真实的存在着。
　　滴答，一地泪水滴落到颈间的水滴形项链坠上，最后一滴。
　　她伸出右手拂去泪水，无名指上的“水滴”与项链遥相呼应。
　　左手无名指，是碎钻戒指。

　　人说，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根直通心脏的血管，所以结婚戒指要戴在这个手指头上，表示与人的约定。
　　而右手无名指，则是——与神的约定。

　　下了飞机，专车把真真接到茗点咖啡厅。两年没见的伙伴们还是老样子。
　　没有理会朋友们的欢呼，她匆匆过去。
　　一切，在她看来，已经成了虚无的过程，她笑一笑，就走进了办公室，锁上门，感受这里曾经有过的体温。

　　“上车吧，我的经理？”孟哲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那红光刺痛了她的眼。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里的经理了，要加油哦！大家都这么欢迎你，相信你一定会做好这份工作的。”他把她送到经理办公室的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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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他抬腿坐在办公桌上，拈起她的一缕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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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项链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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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反抱住她，头埋入她的颈间：“为什么？不要等，不要等就答应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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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开车门，如绅士般微笑：“我们去兜兜风，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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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依旧摆放着红玫瑰，只是它，再也不会是昨日那一朵。

　　一切一切，还是那样熟悉的在脑海中回放，却早已是物是人非，逝者如斯。
　　一切一切，真的，好像一场梦。

　　只是这场梦，醒的太快。
　　幸福，太短暂，时间一冲就冲淡了。

　　她抚摸着办公桌，红玫瑰。抚摸着办公室内的一切陈设，心中突然大胆的有了一个想法。

　　“真真，”凯宁用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
　　“我都听说了，我……”

　　“凯宁，”她见到救星一样抓着凯宁的手，“你带我离开好不好？”
　　“离开？去哪里？”
　　“梦岐山。”
　　“好。”
　　“谢谢……”真真婉言。

　　凯宁扶着她的肩，笑道：“不用对我道谢，真真，我知道也许，我送走你就再也带不回来了，可是，无论你要求什么，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满足你。”
　　“不，不要说了。我……”这样的感情，她再也承受不起。
　　“我要说，你听我说，这是我最后一次表白的机会了，真真，我爱你！”
　　“对不起……”她扑在他的身上，轻轻的，抱了抱他。

　　说出来，心里好轻松。
　　凯宁看看手表，说：“时间不早了，迎亲车队马上就到，快走。”
　　“嗯。”真真跟着他，从咖啡厅后门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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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凯宁的车上，真真终于卸下了武装，轻松之极。
　　白色头纱随风飘起，她虽然不忍却没有后悔。

　　第一次，这样不负责任的逃跑，把孟哲和真殿鹰也丢在婚礼上。

　　这，应该叫做逃婚吧。

　　对不起，孟哲，我不能瞒着书政和你在一起。

　　对不起，我只能说这一句……

　　回头看去，迎亲的车队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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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一世纪的路程，梦岐山终于到了。

　　还是两年前的模样，风儿吹起，芦苇荡漾，樱花树落红点点，蓝天空白云片片。

　　“上山吧。”凯宁牵起她的手，把她从发呆神游中带回来。

　　恍惚间，好像又见到了他。
　　音容笑貌，犹在眼前。

　　山顶上，山腰上升起薄雾，仿佛笼罩一切的幔帐。雾气缓缓升起，晃得眼中雾气朦胧，竟成妖娆。远处闪烁的光芒，可是天使盈盈的泪光？延伸的山群，披满苍翠，绵延无绝。几棵早凋的梧桐树洒下落叶纷纷，犹如断魂的蝴蝶儿，纷飞在天际，牵扯着谁的思念。瀑布坠落处，小溪透明见底，皎洁的月光映下一片晶莹。荡漾的芦苇，是谁的心的牵挂？

　　站在山崖边，享受强风的抚慰。
　　“凯宁，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知道，可是我舍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