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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五章(3) 阳光透过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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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她轻轻的声音,轻盈地像天边飘散的羽毛。
男人有些动容的开口:“这就是我的伊冰?爱兰,她很像你年轻的时候。”
“我不是伊冰,我是苏真真,真真!”她声音略微高了些。
“真真,这是你父亲,你不能这样对他说话。”妈妈已经气若游丝,可还是坚持着,坚持着这短暂的相聚。她看他的眼神中,有爱,很多年的爱。
真真走到真殿鹰也身边,眼睛始终没有看他:“你随我出来一趟。”
病房内恢复了宁静。
有眼泪碎在心里的声音。
“伊冰,我是你的爸爸,伊冰,你看看我……”真殿鹰也一出病房门就抱住真真在怀里,二十多年未见面的女儿,他怎能不心疼?
“我是真真。”她说着,倔强的不让眼泪流出来。
他松开手,丝毫不掩饰内心的激动:“真真,真殿家族欢迎你,跟我走吧。”
“走?你说的好听,怎么走?抛弃我妈妈跟你走吗?”倔强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真殿鹰也拿出面巾纸为女儿擦拭眼泪,却被她扭头躲开。
真真哽咽着,继续说:“医生告诉我,妈妈的病情很不乐观。即使做了心脏搭桥手术,成功率也仅有百分之二十。”
他愣了片刻,没有想到她的病情已是如此严重。
“我们可以去日本接受最好的治疗,我会请来世界顶尖的医疗小组为爱兰治病。只要你们肯跟我走。”他仍是如此希望着。
“不可能。”声音虽轻,确实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们哪也不去,这是我的家,我不会离开这里。”
“可是你是我的女儿,你必须跟我走,跟我去继承真殿财团!”他有些薄怒,传统的尊严不能被侵犯半分。
真真冷笑着,缓缓开口:“呵,女儿,你还记得我是你的女儿?你真殿鹰也坐拥整个真殿财团,金山银山随你享用。可是我和妈妈呢?你知道我们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从小到大你又管过我们多少?”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掉下来也要咽下去!
她靠在墙边,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说着,却更像是回忆:“小时候,妈妈没有固定工作,天天拼了命打工供我吃、穿、上学。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却连治病救命的药都不舍得买!有一次,妈妈在建筑工地打零工,不小心被掉落的砖块砸伤头部,包工头不肯报销医药费,妈妈为了省钱竟然自己买来简单便宜的药物给自己包扎!那时候我还小,每次看到妈妈在房间里拆绷带时痛的掉眼泪,也只能偷偷的哭,偷偷的哭,连哭都不能放出声音来,因为妈妈会担心。一直到现在,阴雨天气她的头都会痛,痛的夜晚无法入眠。这一切,你了解吗?”
本应是父亲的人,这一刻却表现出孩子一样的惊讶。
“可是,可是她不肯……”
“是,她曾经不肯接受你的钱,那是因为你的正牌妻子曾经找过她,那一年,我只有五岁,却也过早的知道了这些。她用难听的话咒骂我的母亲,临走时还打了妈妈一巴掌。妈妈默默忍受着这一切,因为她一直愧疚着,愧疚做了可恶的第三者……”
谁说她苏真真不知道父母的故事,只是不愿意说,不愿意让妈妈伤心罢了。
“妈妈是坚强而骄傲的,就算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她也不会接受任何人的资助。”
眼泪,悄无声息的流经他岁月斑驳的脸庞,洒落在异国土地上。
他震惊着,原来他爱的她一直是这样生活着。
“对不起……作为一名丈夫和一位父亲……我对不起你们……”
真真苦笑着摇摇头:“对不起?一句对不起能有什么用处?是可以治好妈妈的病还是可以还我失去的时光重新再来完成自己的大学梦?”大学,那个在少年时期多么真实的梦幻,却带给她永生难忘的痛苦。
“你没有念大学吗?”
“对,我没有念。寒窗十年,当我终于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还幼稚的认为可以去更高学府深造。可是当我在医院拦住准备卖血送我去上大学的妈妈的时候,我只能当着她的面撕碎通知书!”她哭着,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引得护士们频频观望。
“通知书的碎片至今还藏在我的日记本里。十八岁,我开始打工,来减轻妈妈的负担。妈妈曾经拒绝了所有想要和她组成家庭的男人,只是因为你的一句话,却埋葬了她半生的幸福。”
此刻,他的脸色比她还要苍白。
“妈妈有说梦话的习惯,你的那句‘等着我,我会来接你们’伴随了她二十多年,如果没有那句话,也许她可以再组成一个家庭,可以幸福下半生。可是,就是你的一句话!妈妈宁死也要为你守身如玉。这一切,你如何偿还?……你要我跟你走,这不可能,你从来没有对我尽过一个父亲的责任,我又有什么义务要听你的话?”
“伊冰,不,真真,你听我说……”
“真真!”妈妈蹒跚着险些摔倒:“不要说了!都不要说了!鹰也,真真,都不要说了……”原来她一直在旁边听着,听着他们的谈话。
“真真,他是你的父亲啊……你……咳咳……”妈妈苍白的面颊染上一丝病态的红晕:“你,你不能这么对他说话,你的名字还是他为你取的……你……”两腿一软,她就那样晕倒了,晕在她决心爱一生的男人的怀抱里。
“妈妈!”真真俯身想要帮忙,却不想另一个人抱起了妈妈,匆忙走进病房。
阳光透过窗格洒在脸上,刺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