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二十一章 我不会再去 ...
-
“小女孩穿着她珍爱的红舞鞋，丢下收养她的好心肠老太太，去城里跳舞。天使惩罚她的自私，让她的双脚不停跳舞，不停跳舞……即使死亡，也永远不能停止舞蹈。”
“……她找到刽子手帮忙。刽子手砍下她的双腿，为她做了一双木脚。可她被砍下的双脚，仍穿着她心爱的红舞鞋，穿过森林，不停跳舞……”
“她想去忏悔时，她的脚穿着红舞鞋，在她面前翩翩起舞，阻挡了她忏悔的路……”
“……最终，天使原谅了她。她到了天堂，在这儿。再也没有跳舞的红舞鞋，再也没有那对木脚。”
房间内，三个孩子团团围坐在卡洛琳身旁。
“呜……天使……好残忍。”莉拉瑟缩了一下，抱住自己肩膀。
“砍掉腿不会很痛吗？木头做的义肢，和接口的肉摩擦……想想就很痛。”唯一的男孩，库珀，倒是一本正经托着头，陷入沉思。
“库珀！别想这么恐怖的东西！卡莉姐姐！讲点严肃活泼积极向上的故事啦……！”
卡洛琳不解地眨了眨眼。
“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就看过这个故事了，我记得很清楚，就是这样啊？噢……我还删去了一些对你们而言比较晦涩的片段呢。嗯，怎么了，有不懂的吗？”她摊摊手。
卡洛琳清楚地记得那些童话。小时候，莎拉忙着工作，没人为他们兄妹读睡前故事。
那些零散的故事，来自巷尾的老婆婆，来自那个温和的老绅士的书架，来自巴基手中崭新的绘本。
那些童话和故事就像一个个美丽的梦，越过工厂的灰尘，穿过冷清的街巷，从堂皇的书架上，飞入布鲁克林的街巷，敲开那破败的窗户，点亮了那个瘦小的孩子的心灵。
桃乐丝与她的同伴稻草人、铁皮人、狮子在奥兹国的奇妙历险，哈克贝利与吉姆在密西西比河上惊心动魄的冒险，夜莺用自己的鲜血染成一朵美丽的红色蔷薇，放声高歌……
她喜欢这三个小家伙。尽管有几十年的代沟，可故事是不朽的，每个孩子都喜欢听故事。
“才不要呢！这个故事好可怕！换一个，换一个好吗姐姐。”
“好吧，那就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听说前两年，迪士尼有一部动画电影，就是由此改编……虽然我觉得没什么相同点。”
看着三个小家伙亮闪闪的眼睛，卡洛琳笑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开始慢悠悠地讲。
很久很久以前……
——怎么永远都是以这句话开场哦？
——因为过去已经过去，每一个故事，都是过去啊。嘘，别打断。
很久很久以前，魔鬼有一面镜子，它能颠倒黑白，让好人变成坏人，让白变成黑，让善良变成邪恶。
……
镜子化为碎片，纷纷扬扬落到人间。镜子碎片落到善良的小男孩加伊的眼里，他从此变成一个冷酷、残忍的人，他做了很多错事，伤害了他身边的人，大家开始讨厌邪恶的加伊。
冰雪皇后给了加伊一个吻，这个吻，冻住了他的心，他失去了他所有的记忆，他不再记得任何他的过去，不记得他最好的朋友。
——啊？他的朋友好可怜啊。
——我觉得加伊更可怜诶，他做了很多他原本不会做的事情。
——喂喂，我好像已经猜到结局了，按照这个套路，结局肯定就是——
——拒绝剧透，库珀！
冰雪皇后带走了加伊，加伊从此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去了，可他的好朋友坚信他还活着，坚信他依然会变回那个善良的加伊。
……
……
……
最后，加伊想起了一切，他心中的冰雪融化啦，他的好朋友找回了他，他们又像以前一样，过着幸福的生活，OK,over！
——果然会是大团圆结局啊。
库珀不服气地撅着嘴。
——唔，心被冷冻住了，好冷啊。
莉拉怯怯地抱紧了手中的抱枕。
——喂喂喂！卡莉姐姐，这种情节怎么这么眼熟，绝对就是铁手臂大叔的故事吧！嗯哼，爸爸告诉过我哦！
丽贝卡张开双臂，躺倒在柔软的地毯上。
“不是，这是安徒生爷爷的故事，这也是我最熟悉的故事，因为我小时候就很喜欢这一篇。”
卡洛琳弯下腰，把在地毯上滚来滚去的小姑娘一把捞起。
“不能躺在地毯上，贝卡。还有，他不是大叔哟，也……也没那么老吧？”
史蒂夫万万想不到，那个“安全屋”，就是他的队友克林特的家。
他也没想到，克林特还有一个幸福的小家庭。
难怪他在下飞机时会用如此戒备的目光毫不顾忌地打量冬日战士，还再三嘱托史蒂夫，千万，千万要看好冬日战士。
一个幸福美好的家庭，确实，克林特应该拥有这些。
他望向冬日战士：自从从绯红女巫的幻境中逃离，巴基就变得有些不对劲。他的脸上更多的是迷茫，而不是阴戾。
可史蒂夫也不敢松懈——鹰眼允许冬日战士接近他的亲人，这说明，他信任美国队长，他相信美国队长能够让冬日战士镇静下来，相信美国队长能使他的家人远离危险。
谁知道绯红女巫做了些什么呢？这个大学生模样的小姑娘，能轻而易举地控制住浩克，使浩克失控。
万一她也会让冬日战士失去控制呢？
这份信任太过沉重。
“史蒂夫？史蒂夫！”
也许是客厅聚集太多人了。紧随着鹰眼家的几个小孩，卡洛琳也从房里走出来。
鹰眼正在跟他的队友们解释现在的状况，卡洛琳不好意思插嘴，她望着风尘仆仆、脸上带着伤口的史蒂夫和巴基，担忧地用眼神朝史蒂夫示意。
他轻轻摇头，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巴基，你还好吗？”
来到劳拉为他们准备的客房，史蒂夫关切地看着正在房内走来走去的冬日战士。
虽然说是客房不够，只能让巴恩斯与他同挤一间房，但他明白，这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他想起克林特抱着儿女与怀孕的妻子时流露出的幸福神情，他并不为克林特的戒备而感到冒犯，相反，他非常感谢克林特对自己的信任。
面对这个曾经的九头蛇最有力的武器，鹰眼的表现已经是相当大度了。
史蒂夫一直没停止过对冬日战士的观察。
在见到巴顿家的孩子们时，史蒂夫原本以为，那些孩子会害怕巴基——事实上，阴晴不定的冬日战士曾经吓跑过不知多少位复仇者大厦的工作人员。
但他们没有。巴顿家的几个孩子，还有丽贝卡小姑娘，都没有惧怕冬日战士，克林特的儿子看上去甚至还对那根机械手臂十分感兴趣，跃跃欲试想去摸摸手臂上的那颗红色星星。
那时的巴基没有对新的环境感到不安与戒备。他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冷冽，却在小孩子面前敛去了满身阴霾。
小孩子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
现在，巴基进入房间后就开始检查房间的布局以及各个角落——他还是那么警惕，时刻防备着潜在的危险。
“巴基，我们暂时是安全的，你先坐下来，处理一下伤势吧。”史蒂夫说。
然后，他紧盯着冬日战士的动作：冬日战士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自顾自的，俯下身，在地板上敲了敲。
史蒂夫松了口气。
超级士兵血清给他带来的不仅是超乎常人的力量，还有异常敏锐的反射神经与感觉器官。
他发现，巴基和以前确实不太一样了，从他的反应、他的动作、他的气息，都能看出倪端。
或者说，从战场上锻炼出来的直觉，让他发现这些倪端。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个变化……大概是好的。
在确定房间的哪个角落都没有藏着炸药或摄像头后，冬日战士终于坐到单人床的床铺上——史蒂夫更加确信他的猜测是对的，因为这一次，巴基不再直接躲藏在阴暗处。
“巴基。”史蒂夫轻声喊着，“你不能一直不告诉我你的状况，以后有什么想法，你可以告诉我，别闷在心里，好吗？”
“好。”他停顿了很久，才不情不愿地挤出这个词。
“这次你有受伤吗？”
“没有。”冬日战士迅速回答，语调毫无起伏，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巴基！”史蒂夫皱起了眉，声音也放大了。
他有些气愤，他气愤的原因不是因为巴基的淡漠。
他对在巴基身上发生的一切感到气愤，对七十年前没能抓住巴基的自己感到气愤：巴基不在乎自己有没有受伤，这……也许就是他被九头蛇改造利用时留下的习惯吧。
九头蛇只会在武器损坏到无法正常使用时，才去修理它。
他们僵持着。冬日战士不打算开口说话，而美国队长在等冬日战士开口说话。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嗨……我能进来吗？”
卡洛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猜你们只会顾着生气，喏，这是药箱。”
她单手勉强提住沉甸甸的医药箱，一手推开房门，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几步，史蒂夫连忙起身，轻而易举地接过那只沉重的箱子。
卡洛琳站在原地，左右看看，视线又落在冬日战士身上。
“我先出去，等下再过来……”她想要不要回避一下。
“啊，不用，来的路上我们已经把比较麻烦的伤处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皮外小伤。”
“哦。”
她从桌子下拉出一把小椅子，一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说什么呢？她只知道，史蒂夫现在要面对的问题非常严峻，巴基也要跟着，去面对那些危险的状况。
而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待在安全的地方，等待。
她能做的，就是等待，至少不会成为他们的负担。
“嗯，巴基，你喜欢这里吗？”她放软了声音，望向他的眼睛。
冬日战士点了点头。
“真好，我有帮忙收拾这个房间喔。”卡洛琳露出了笑容，继续说：“那几个小鬼，刚刚一直眼巴巴的，估计是想跟上来偷偷瞧你一眼，但又装作一点都不好奇的样子，又跑回去了。”
詹姆斯.巴恩斯眼神暗了暗。
不，巴恩斯，你不会伤害到他们的——他在心里一遍遍重复着。
对，我不能再伤害任何人了……
绝对，绝对不再杀任何一个人……
“我得下去看看班纳。”史蒂夫开口道，随即推开了门往外走，“我很快就回来。”
门被轻轻带上了。
这儿的空气变得更加沉默。
卡洛琳像是不再介意没人接话，她微笑着，自顾自接着说下去。
“如果等一下，他们在饭桌上偷偷碰你的手臂时，你可不要太凶了，会吓到他们的，巴顿先生也会不高兴吧。”
“大概是我给他们讲的故事让他们联想到你吧……哎呀我的错我的错。”
……
“巴基，你……不开心吗？”
巴恩斯抬起头，他看见，他心爱的姑娘，就站在他面前，俯低身体，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紧拧的眉头，摩挲着。
他在短时间内想起的东西太多了，那些记忆就像开闸的水一样涌来，让他不知所措。
当他扶起困于红女巫幻境中的美国队长时，他在一瞬间接受了所有有着史蒂夫身影的记忆片段，数年的友谊以及咆哮突击队时的情谊一下子涌现在他心头。
当他走出被战斗摧毁的船坞，踏过那些横在地上的尸体时，他作为冬日战士时所进行的杀戮，全部浮现在他眼前。
当他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时，他猛然想起那些耳鬓厮磨的过去，还有不知从何而来的悲怆。
“不，我……很开心。”冬日战士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和他话语相反的是，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悦，面孔冷峻如旧。
“嗯，从刚刚进来，就觉得你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她把他过长的头发拨到耳后，轻声笑了。
“那么，我先去帮……”她站直身子，转身往门外走。突然，手腕被一股力度往回拉，让她重心不稳差点往后摔去。
她撞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冬日战士已经站起身来。他宽大的右手坚定地抓住了女孩儿纤细脆弱的手腕，与不容挣脱的力度相反的是轻柔的禁锢。
明明拉着别人，不愿放开手的人是他，卡洛琳正想问问怎么回事，一抬头，就看见那双澄净的、像森林中的小鹿一般湿漉漉的灰绿色眼睛。
那句“有什么事慢慢说别着急先放开我”也就哽在喉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别走……”
她看见他的嘴唇嚅动着，说着什么。
“别走。”
这回她听清了。
“啊？”她微微发愣。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卡洛琳觉得，看到她的反应后，巴基好像一下子变得失落起来，就像有一朵乌云在他头上不停下雨一般阴沉。
“好好好，我不走，我哪都不去。”她连忙说。果然，巴基的眼里又闪现出一丝快乐的色彩。
“我不走了，所以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吗？”
“不。”冬日战士立马回答。
“……好吧。”
卡洛琳知道，她永远不会拒绝詹姆斯.巴恩斯。
史蒂夫心里苦，但史蒂夫不说。
他说他要去找班纳，并不是想为巴基与卡洛琳制造独处空间的意思，史蒂夫是真的有事情想找班纳博士。
关于绯红女巫能力的一些猜想……他知道班纳博士一直为浩克在南非制造的混乱感到内疚不已，他也并不想特意在这种状况下去使班纳更加内疚。绯红女巫是个不可预知的变量，做足充分的准备，对敌人更加深入了解，才能为接下来的战斗增添一分胜算。
“博士，我认为——噢、噢这……我……”
他皱着眉，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房间，在看见娜塔莎搭着班纳博士的肩膀差点亲上去时突然忘了该说什么。
娜塔莎毫不在乎，班纳博士开始慌张地找眼镜，装作刚刚并没有发生这尴尬的一幕，史蒂夫完全不想提醒他，眼镜就挂在他自己的口袋上。
“抱歉打扰你们，博士，我……我等一会再来找你。”看见穿着浴衣的娜塔莎和班纳，史蒂夫决定，还是等他们都换好衣服了再来谈话吧。
绕过了在饭厅深情拥吻的巴顿夫妇后，史蒂夫想，还是回去看着巴基比较好。
卡洛该等急了吧，只剩他们两个人在那的话，巴基又不愿意说话，她会不会觉得不太习惯？
史蒂夫加快了脚步，推开了门。
“我回来了，你们——”
他睁大了眼睛，干笑了一声，尴尬地退出房间，顺手拉上了门。
史蒂夫看见，一直以来都阴沉、冷淡的冬日战士，轻柔地用右手搂着金发姑娘的肩，小心翼翼地亲吻着她的脸庞。
也许不用着急去找班纳博士确认了，他想。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二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