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这就已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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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冰冷无声的黑暗。
昏暗的客厅弥漫着血腥味。华美的红色窗帘被拉开，将窗户挡得严严实实。昂贵的地毯上散落着花瓶的碎片，沾上了一片血迹，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的脖子歪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眼睛睁得大大的，胸口上的枪洞汩汩地涌出鲜血。
惊慌失措的女人跌倒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男孩，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求求你——求求你！至少放这个孩子一条生路！求……啊——！”
枪声响起，女人失去了声息，头上溅出的一片血花粘在男孩的脸上，让他的哭泣声越来越大。
“叔叔，我不想死，我不想死——”男孩惊恐地哭泣着，看着枪口慢慢抵上他的胸口，黑色皮手套下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血，尖叫，爆炸，火光。
那些死去的亡魂在耳边哭号着。
——不！不要！求你别杀他，不……！！！
——饶了我！我什么都能给你！
——你会不得好死！你这个恶魔，你将会……
冬日战士在这样的梦境中挣扎。他想起一些事情了，那些他曾经秘密杀害的人。
有任务目标，有为了完成任务而清理掉的无辜的人。
是他躲在高处精准地狙.击中他们的头部；是他在深夜潜入宅邸中用手.枪对准他们的胸口，再把手.枪塞入另一名死者的手中；是他在黑暗中用匕首割裂他们的喉咙。
被亡灵包围的冬日战士不再挣扎，他垂下了铁臂，安安静静地站在落满雪的山崖上，被那些沾满鲜血的亡者们撕咬、啃噬，在风雪中跌落山崖，下坠，无休止地下坠。
“巴基……！你还好吗巴克！醒醒！”
冬日战士浑身被冷汗浸透，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暴风雨一般，而史蒂夫正拿着一杯水，焦急地站在他床前。
由于冬日战士的不稳定性，也由于他信任的只有罗杰斯，因此，史蒂夫与冬日战士搬到了一个房间，就像往日军营中两人同住一顶帐篷一样。
冬日战士已经很久没做梦了，那些零碎的记忆支撑不起一个好梦。
也许是脱离九头蛇洗脑掌控久了，他逐渐忆起了一些过去，作为冬日战士的过去。
这些可怕的梦使他在风波过后第一次陷入深度睡眠，第一次真正地沉睡，而不是保持着警惕为了保证正常生理机能而象征性地合着眼睛。这一次，他甚至连史蒂夫的靠近都没察觉，这是极其危险的。
沉默着起身，喝下史蒂夫递来的水——因为史蒂夫值得信任，所以他喝下了史蒂夫递过来的水。冬日战士感觉身上的T恤已经湿透，黏糊糊地粘在背上。
“我想起了一些事情。”冬日战士伸出自己的金属左臂，眼神涣散地盯着缓缓张开的钢铁纹路。“我……杀了很多人。”
史蒂夫看上去难过极了，他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那都是九头蛇强迫你去做的，你不知道那些事情。”
不，我知道，我都知道。冬日战士摇了摇头，胸膛急促地起伏着。
史蒂夫想带着巴基回到一些过去的地方，班纳博士说，一些故地能触动他的回忆，这对冬日战士的记忆恢复有帮助。
事实上，史蒂夫并不想是因为有助于恢复记忆才与巴基一起回到那些令人怀念的地方，他更愿意仅仅只是陪他回去走一走，看一看。
看看他们一起长大的地方，仅此而已。
只要保证安全，保证不被别人认出来，离开复仇者大厦还是可以的。
今天，风和日丽，也没有什么见鬼的小杂碎在纽约蹦跶去吸引复仇者的注意，是个出门逛逛的好日子。
史蒂夫像往常一样，穿件暗色的外套，带着棒球帽就可以出门；冬日战士对于隐藏自己更是上道，至少他挑出的几件过时衣服都将自己收拾得比史蒂夫更低调；卡洛琳……噢，即使复仇者大厦后勤拒绝提供过时大减价的衣服，她还是准确无误地从一堆衣服中挑出了最具上世纪复古风的小碎花裙，再配上明显过时的夏日帽。
克林特不想说，这三人真的有挑衣服的天赋——能在一堆21世纪休闲服中准确无误地挑出最过时的那一件。
他只能目送那三人，像是第一次来到纽约游玩的游客一般，往布鲁克林出发。
克林特一手拿着小甜饼，另一只手抓着手机，用大拇指快速地发着短信。
“Nat，队长的伪装技能是你教的吗？”
屏幕很快就闪了一下，娜塔莎的回复已经送到。
“绝不是，我很忙，下次别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打扰我：）”
“巴基，布鲁克林的变化太大了，以前的景象基本都不存在了。你看——这儿就是我们以前一起打棒球的公园。”史蒂夫在前面走着，略带兴奋地指着那家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的炸鸡块店。
冬日战士的每一步都是迟缓的。他时不时会停下来张望，看着那些新颖花俏的招牌，若有所思。卡洛琳拉着他长到手腕的衣袖，走在他前面一两步的距离，像个好奇的孩子一样，盯着不同于往日的柏油路面，看着路边用砖块堆砌成的小花圃，含羞草正从秀丽的小花中冒出来。
“那时候我们都喜欢来这儿玩。你和其他强壮点的孩子会抓着扫帚玩战争士兵游戏，我身体差，不能和你们一起玩，我就坐在那边，在那堆了四层的管子上画画。”史蒂夫想起旧日场景，脸上浮起了笑意。
“她呢？”冬日战士突然问。
“啊？你说卡洛吗？”史蒂夫又露出那种慈祥老人一般欣慰的笑容，“她不喜欢跑出来弄得一身汗，她喜欢坐在家门口，打毛线，画画，挑豆子之类的。”
卡洛琳拽了拽着冬日战士的衣袖，抬头望着他：“你每次经过我家门前时，头发乱糟糟的还挂着树叶，手上腿上都是泥，真的，挺糟糕，你却说这样才是一个好士兵——我从那时就害怕，好多年后的一天，热衷于这种士兵游戏的你会去参军。”
史蒂夫补充了一句：“嘿，我那时也干干净净地回到家了，但我也觉得我是个好士兵。”
在谈话中一直处于放空状态的冬日战士终于开口了：“你可没参与，小文艺兵。”
史蒂夫的眼神亮了起来，但他什么也没继续问下去。
他们走走停停，史蒂夫负责指出那些建筑七十年前的样子，卡洛琳在一旁补充，冬日战士大部分时间只是在沉默地倾听，偶尔会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记录着。
史蒂夫有个小笔记本，上面记录着一些未解的现代新词汇与备忘事项；卡洛琳也有个类似的笔记本；而冬日战士……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他已经写完了两本笔记，小心地藏起来，谁也不知道他在写什么。
太阳升到头顶，热辣辣的阳光灼烧着大地，天气热得路上已经没多少行人了。他们选择了一家安静整洁的小餐馆，靠窗坐着。美国队长压低了帽檐，拿过菜单，将小费交到服务员手里后轻声道谢。
“巴基，这儿很安全，你来挑挑你喜欢的菜？”史蒂夫看着扭头望向玻璃窗外的冬日战士，他当然清楚巴基喜欢的口味，但他想让巴基也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冬日战士转过头来，“什么都行。”
他早已习惯在用餐时也保持机警。关于吃的，他觉得在复仇者大厦的那一个月已经吃得够好了。在之前，他对于食物的记忆，就是干燥而难以下咽的能量棒，以及潜伏时的营养液。
如果是巴恩斯中士，他会喜欢吃什么呢？
他看着菜单上那些缤纷诱人的主食，还是想不起自己应该有什么样的口味偏好，冬日战士为难地将菜单推了回去。
卡洛琳伸出手，坚定地把菜单移回冬日战士面前：“就算是随便选，你也得自己来……其实我也忘了我喜欢吃什么。”
就像冬日战士相当信任美国队长一样，他对于卡洛琳.罗杰斯的话也相当的听从。他低头看着那张写满了菜名的菜单，紧皱着眉过了好几分钟，才闷闷不乐地在纸上画上几个勾。
他们绕了一点弯路，好不容易才在黄昏前来到海边。
原因很简单——冬日战士的金属手臂无法过地铁安检。
他们一路上用了很多方法，计程车、公共汽车、限时租赁的多人脚踏车。等他们到达海滩时，暗红色的晚霞已经洒满了天空，一半的太阳已经沉到海平线以下了。海滩上，依旧有不少游客卧在躺椅上，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围着堆得高高的篝火木。
坐在长木凳上，卡洛琳酸痛地揉了揉自己的膝盖，下意识地倚靠着冬日战士的金属手臂——虽然体力比以前好了一点，但也只有那两个接受了比较充分的超级士兵血清的男人才不会因为一天走了这么远的路程而感到疲劳。
冬日战士并没有因为这片突然覆在冰冷金属上的重量而感到不适，他偏了偏身体，让她能用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倚靠着自己。
这一切都发生得如此自然，甚至两个当事人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小动作。
“巴基，以前夏天时，你喜欢带我来这儿玩水，那时候还没这么多人呢。我身板小，你就总是抓着我不放，说是怕我被浪花掀倒。”
潮水一下又一下的扑打着海滩，冬日战士凝视着那边，似乎想要透过这个场景去看到史蒂夫口中所说的画面。
史蒂夫尴尬地将视线从对面那位朝巴基抛了个媚眼的身材火辣的比基尼女郎身上移开：“噢……噢，我们那年，女孩们在沙滩上，是不会穿得这么少的……当然现在时代不同了，着装自由也得到了保障，嗯……”当然，相同的是，当年那些女孩子也会朝巴基抛媚眼。他用手肘推了推巴基，示意他不要对着那个方向来回忆过去。
冬日战士一脸困惑地在史蒂夫的动作下收回了目光，他低头看了看闭着眼睛靠在他手臂上的卡洛琳，低声问：“你呢？”
卡洛琳依旧闭着眼睛，慢悠悠地回答：“我……我那时不想来这边，有点……难以为情。”
“噢。”
晚风习习吹来。
“我还是……没想起什么。”冬日战士声音越来越小。
“巴基，你不用勉强自己。”史蒂夫看着太阳缓缓西沉，久违地感到了放松，“我们这次出来，不是想让你想起什么，只是想带你看一看，这些我们曾经来过的地方。”
短短的几个月时间，怎能修复一个已被冷冻破坏几十年的大脑呢？
但史蒂夫感到无比安心，他与他最重要的两个人，在七十多年后依旧在他身边。
这就已经是上天最大的恩赐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