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论杀手的自 ...
-
冬日战士隐藏在人群中，低着头，用稍快而又不易察觉的速度快步走着。
他套着一件普通的黑色连帽衫，宽大的帽檐挡住了他的小半张脸，长长的衣袖完全掩盖了他的金属左臂。这是他从某户人家的后院中取来的衣服，他用良好的适应能力将自己融入人群，躲避着来自九头蛇与元气大伤的神盾局的追查。
杀手可不是只会端着狙.击.枪将自己隐藏在夜色中，只要冬日战士想，他就能敛起全身杀气，像个普通人一样，躲开搜查。
他的指令告诉他，他要击杀美国队长，这是在为人类更美好的明天而服务——可他的任务目标在一声一声地唤他“巴基”，这使他头痛欲裂。
到最后，他鬼使神差地从水中捞起了他的任务。
他离开了，带着满身的伤。他知道他应该回到资产的回收点，等待任务失败的惩罚和再次的冷冻——可他再次鬼使神差地违抗了植入脑中的指令。他回到回收点，用仅剩的几把匕首与坚不可摧的金属手臂杀死了前来回收资产的九头蛇特工。
冬日战士卷走了所有能带走的武器离开了。
他可能真的认识那个男人。
强烈的自我意愿与机器植入的不容违抗的指令产生碰撞 ，令他每一个指令外的行动都带着罪恶感与冲破牢笼的快感，他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冬日战士在躲藏中慢慢忆起了躺在电击台上的恐惧，那种眼睁睁看着记忆一点点破碎而无法拼凑完整的不甘。
长时间脱离电击洗脑减轻了指令对他的控制。冬日战士脱离控制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破解从回收点九头蛇特工的尸体上搜出来的U盘，单枪匹马地挂着满身武器，风卷残云般扫荡着附近地区剩下的九头蛇基地。
呵呵，冬日战士高度的学习能力是谁培养出来的？谁让苏联人和九头蛇塑造了一个全能的杀手呢。
群龙无首的九头蛇也只能堪堪抵抗，体会到了什么叫自食其果——前有暴怒的美国队长，后有失控的冬日战士。
但冬日战士同样也在躲避美国队长，他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不是像九头蛇一样在欺骗他，他更愿意自己一点一点地去寻找丢失的自己。
他在寻找新的九头蛇据点期间，便会像一个普通人般，隐藏在街头，听着闲聊的人们口中提到“冬日战士”“美国队长”“神盾局”“九头蛇”这样的字眼。
他不懂声色，默默在心中分辨着听到的信息。
论杀手的自我修养，理应如此。
像往日一样，冬日战士锁定了一个九头蛇据点，破坏监控系统后一脚踹开门扔了个榴弹就开始突突突。
这次……似乎都是一群弱鸡，冬日战士面无表情地看着一群抱头倒地抽搐的白大褂秃头眼镜男们，给他们一人补上一枪。
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特别厌恶穿着白大褂的秃头眼镜老头。
冬日战士环顾一地的尸体，他们生前似乎都在围着那座白色的实验台，实验台上明显地躺着一个人。
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一个浑身血淋淋的赤.裸女人，手背上插满了针管，输送着液体。
他端着枪，谨慎地靠近那儿，尽管那个女人被好几道束缚带紧紧地捆在实验台上，看上去毫无威胁，但杀手的习惯使他依旧保持警觉。
他用枪口抵着她的脑袋，在心中快速地分析着对方战力——手指纤细，指节脆弱，手掌并没有痕迹，四肢骨骼无力，看上去没有武力。
没穿衣服，外露的皮肤上一大片已干涸的血液，身下的床单也浸透了好几层已变成红褐色的血液，失血量已超出人体能承受的范围，旁边散落着手术刀具，目测是九头蛇的实验品。
凌乱的金色头发，瘦得凹陷憔悴的脸颊，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在黑眼圈下打下一层阴影，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张开。还有这张略显稚嫩的脸，或许不应称她为“女人”，而是“女孩”。
——见鬼的熟悉。
她还有呼吸和心跳。
冬日战士开始困惑，要不要给这个女孩来一枪，可她看上去不是九头蛇的人。
这种情况他还没遇到过，刚找回一点自我意识的冬日战士陷入了选择困难。
让她活下来吧！可她这个样子大概没法自己活着。
给她来一枪？可她不是九头蛇，也没有伤害自己的能力，这样似乎……心里不好受。等等不对，冬日战士何时会因为杀人而犹豫？
而且冬日战士不解地发现，自己无法对她扣下扳机，也无法抽出匕首刺入她脆弱的心脏。
冬日战士如果愿意，他可以用手头的任何工具，用超过一百种方法杀死一个人，而且还能把现场伪装成一场意外。
哪怕现在只有一张报纸，他都可以让这个女孩永远停止呼吸。
可他发现他做不到。
大概是“自我意识”告诉他，这个女孩对他不会造成威胁？
他用力看向这个金发女孩的脸，真他.妈见鬼的熟悉，他的头又开始痛了。
就算她的双眼紧闭，冬日战士也觉得，那不该是她的样子。
她应该会有一双蓝色的眼睛，像晴朗的天空一样蔚蓝，像平静的湖水一般透彻，像盛开的矢车菊一样，暖洋洋的，亮晶晶的。
不，不对，他应该从未见过她，他怎么会觉得她应该有一双蓝眼睛呢？
他的目光接着往下移动。
然后，冬日战士腾地站起了身，紧紧抿着嘴，一脸凶狠的表情走向地上的尸体。他揪起地上已经死得透透的尸体的衣服领口，狠狠的用金属左臂给了他一拳。他扒开尸体身上的白色大褂，刚想站起身，又仔细看了看尸体那偌大的肚腩，油光发亮的地中海，以及满脸褶子的老脸，又嫌弃地扔开手上的衣服。
他也不知道他为何胸中有把无名的怒火在熊熊燃烧。
他扛着自动步.枪，拉着脸在整个基地转了一圈，才找到几张洁净的白色床单。
冬日战士捏着床单的角，轻柔地，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具沾满血污的赤.裸身体，像对待一件易碎的宝物一样——嗯，这样子看上去让人放心多了。
冬日战士再次深深地看向被被单包裹住的女子，深深地皱着眉，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我是谁？
一般来说，冬日战士只需要把基地中搜到的武器全挂身上，扛起几箱弹药补给，再从尸体上搜出现金，便能毫无心里负担地将基地炸了，然后逃去安全的地方休息几天。
可现在他不能马上走掉，这儿还有个大活人——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不能丢下她一个人跑掉。冬日战士思索着，如果把这个女孩也带走，他得放弃掉多少弹药。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时不时歪头看着脚边的几箱弹药，再看看实验台上捆绑着的，胸膛微微起伏的女孩儿。
好纠结好委屈。
冬日战士没去过现代的超级市场，所以他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和那些现在货架前纠结着选这个味道的还是那个味道的零食的小孩子一模一样。
而且旁边的大人看到这表情，估计还会说“好好好买买买！！”
他扁了扁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站起身，深深看向依旧紧闭双眼的金发女子。
金属手臂轻易地把钢铁束缚环从她的手上腿上腰上脖子上通通拆下。
冬日战士已经往身上挂满了搜出来的各种枪支与子弹，衣服里藏着数把匕首。他将女孩手上插着的针管一把拔掉，女孩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依旧紧闭双眼。他俯下身，右手放在她瘦弱的肩膀上，轻轻把她扶起来。
女孩儿闷哼了一声，睫毛颤抖着，歪了歪头，她虚弱地张开眼睛，轻声喘息着。
冬日战士看到了那双眼睛——果然和他想象的一样，是美丽的蓝色。
可又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不是晴朗的天空，不是清澈的湖水，也不是盛开的矢车菊。
而是像风暴中被掀起的海水，摇曳着，沉淀着，最终变得毫无生机。
她眨了眨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无神的双眼好不容易找到了焦点。她艰难地抬起头，看见一个中长棕发，胡子拉碴，眼神冷冽，满脸凶相的男人，身上挂着一排枪.械子弹，金属左手还持着一把手枪。这个男人冰冷的灰绿色眼睛正凶恶地望着自己。
冬日战士想，如果她发出尖叫，还是把她扔在这儿吧，他不想带着一个累赘。
而金发女孩却只是轻轻地开口，用软糯的声音问着:“……巴基？”
谁他.妈是巴基？！
怎么所有金发蓝眼的人都在叫我巴基？
冬日战士不发一语，他只是将她身上稍微滑落的再裹得紧了些，连她光.裸的、满是腻手的血污的后背都完全裹住，然后，将实验台上的人儿一把拦腰捞起，不顾她小声的惊呼，像扛着物资一般，扛在肩上。
她很轻，扛着她一点压力都没有，一开始她还轻轻软软地挣扎了一下，但冬日战士完全没停止大踏步前进的动作。
冬日战士依旧谨慎地用左手持枪，毫无声息地从暗门中探出头来。
他刚从光影中露出半个身子，脸色陡然一变，三发子弹已经出膛。
尘埃过后，面前出现一个巨型金红色的铁皮人，冬日战士当然知道那就是钢铁侠，九头蛇想要清除的、阻碍人类秩序重建的对头之一。
金红色的铁皮怪物看起来很无辜的样子，举起了沉重的双手，托尼.斯塔克玩世不恭的声音从厚重的盔甲里传出来。
“……竟然还有意外的收获。嘿，冬日战士，不，是巴基.巴恩斯中士——不要抵抗！放心这儿就我一个人在，噢，还有老贾也在。”
“我不是来抓你去干那些酿酿酱酱的事情的，我知道你在躲九头蛇，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和你扛着的小姑娘的。”
巴基，他也叫我巴基。
冬日战士警惕地盯着盔甲，眼里的余光已经开始寻找风险最小的脱身路线。
“信任，伙计，信任一下我好吗？我们都知道你是巴基.巴恩斯，别激动，你会安全的，没人敢从美国队长手里动你一下。”看着冬日战士没有想要伤害卡洛琳.罗杰斯的意思，钢铁侠开始松了口气，至少不用避免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说到“美国队长”这个词时他不禁用上了嘲讽的语气。
“不是巴基！”冬日战士暴躁地怒吼着，但他知道他手里的武器不足以对付钢铁侠。
“你就是巴基……”冬日战士后背传来闷闷的声音。
托尼.斯塔克这才注意到，冬日战士身上，那个，竟然，只裹着床单……
万万没想到。
“好吧。贾维斯！”
一道细小的光束无声地从背后袭向冬日战士。
冬日战士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用金属左臂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另一只手护住了要跌落在地的金发女孩。
还有，为什么最新的数据库里没显示，钢铁侠还开发了这种新的攻击形式？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