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我认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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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讽刺。
美国队长将九头蛇视为一生的敌人，发誓不会放过任何九头蛇。
神盾局的创立是为了守护这个国家。
而神盾局的回形针计划使九头蛇慢慢渗透整个神盾局，一颗参天大树，从根部开始，一点一点地被侵蚀，从主干到细枝末节，千疮百孔，无一幸免。
美国队长与他的战友们拼上性命去摧毁的九头蛇就这样在神盾局中滋生壮大。
一场又一场的恶战。
他与猎鹰山姆和黑寡妇在高速公路上遭遇了那个神秘的九头蛇杀手——冬日战士。冬日战士像一把锋利的毒刃，一件精准的武器。他是个难缠的对手，他的出手很快，每一击都充满了必杀的力度，即使被击倒，他也像感知不到疼痛一样，立马起身继续作战。
公路上乱成一团，九头蛇特工的火力将他们包围，黑寡妇与猎鹰正分头对付着那些杂碎。美国队长与冬日战士艰难地缠斗着，有好几次，冬日战士的匕首就要刺中他。
史蒂夫在这激烈的战斗中无暇分心，心却像绑着石头沉入水底一般，掀起了不安的涟漪。
他咬着牙，奋力躲避着金属手臂的一记重拳，用力将自己的不安甩在脑后，这该死的双胞胎的直觉，这次不会又是……
——不要出事，卡洛，求你，要安然无恙。
冬日战士熟练而无情地使用着各种各样的枪.械、炸.弹、匕首，而美国队长只有他忠实的盾牌。冬日战士的半张脸被黑色的面具遮挡着，只露出一双冰冷彻骨的灰绿色眼睛，眼里只有杀意。
恍若幽灵，冬日战士是个鬼故事。
近身搏斗的冬日战士力量不比这位超级士兵差，他还有一根冰冷强悍的金属手臂。史蒂夫在战斗艰难的喘息中猜测，这个九头蛇杀手大概接受过人体改造。
他在混乱的搏斗中将冬日战士的面具打落。
冬日战士依旧像个精准执行任务的杀人机器一般，即使被撂倒也马上站起身。当他转过头时，史蒂夫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抓紧，全身感官一下子停滞。
那张脸，巴基的脸，他永远不会忘记的脸。
即使过去七十年也永远无法忘记的人，他的童年玩伴，他的挚友，他的好兄弟，他的巴基。
史蒂夫呼吸都有点不稳了，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喘息着，轻声念出那个他默念过无数遍的名字：“……巴基？”
冬日战士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举起手中的枪，对准了愣愣站着的美国队长，在战斗中第一次开口：“谁他.妈是巴基？”
这声音他也不会忘记，这真的就是巴基的声音。
要不是猎鹰及时出现将冬日战士一脚踹开，即使是注射了血清的美国队长，也躲不过一发瞄准他心脏的前苏联制造子弹。
可史蒂夫仍旧站着，望着倒在地上又迅速爬起的冬日战士，满身战意逐渐消退。
是巴基，一定是巴基，他就是巴基！
巴基还活着，他还活着，他就在那儿。
噢，巴基，巴基好像不认得我了……
史蒂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巴基用金属手臂撑着地板，爬起了身。冬日战士那张只有杀意的冷峻面孔稍微松动了，他灰绿色的眼睛稍微转动了一下，脸上有一瞬间露出了迷惑的神色——噢，巴基，巴基一定记得我——然后他看见冬日战士再次举起了枪，瞄准自己。
等枪声响起时他才意识到要闪躲。
要不是身后的黑寡妇不顾肩上的枪伤，硬撑着朝冬日战士开了一炮，美国队长估计要交代在这儿了。
一阵热浪将冬日战士黑色的身影淹没在火光中，爆炸过后，一切都失去了影踪。
没有什么冬日战士，没有什么九头蛇。
就好像，公路恶战并不存在，这一片战斗后的狼藉只是错觉。
史蒂夫仍站在那儿，朝着冬日战士消失的方向，低着头，脸上满是震惊与错愕。
直到神盾局的追捕部队将他们团团围住，史蒂夫仍未从巴基的事情中回过神来。
冬日战士是巴基，巴基还活着，巴基被九头蛇利用了，巴基不记得我了。
战场上当机立断，助画方略的美国队长现在的脑子里一团糟，他机械般地听从身边凶狠的声音举起双手，毫无抵抗地跪下双膝。
押送的路上，他的盾牌被收走，双手被紧紧地束缚——不像英雄，像个罪犯。
他还沉浸在巴基还活着的事实中，被剥夺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越是深想，他越不能原谅自己。
在巴基被俘虏时，因为他不够及时，导致巴基在狱中受尽折磨，被佐拉改造；他没能抓住巴基的手，让他摔下火车，被改造被利用。
这七十年来，九头蛇做了什么来控制巴基？
史蒂夫低垂着眼睑，都是他的错。
“那不是你的错，史蒂夫。”他听见娜塔莎的声音响起。
仿佛什么都听不进去一般，史蒂夫开口：“当我一无所有时，我还有巴基……”
当他是个受尽欺负的小个子时，是巴基，爽朗地笑着搂过他的肩膀，说我会陪你直到最后。
当他不得不从艺术大学辍学时，是巴基坚定地告诉他，史蒂夫.罗杰斯会成为闻名美国的美术大师。
当他成为美国队长后，是巴基说，那个布鲁克林来的傻小子，我得看着他。
当他以为失去了唯一的亲人时，同样难过得说不出话的巴基还要强忍满腔悲伤，转过头来安慰自己。现在想来，那时的自己真是个混蛋。
直到玛利亚.希尔指挥官击昏另一个守卫时，他才回过神来。
冬日战士开始感到迷茫。
他从来没停止过怀疑，他从不认为自己自打有意识后理所应当地就该为执行命令而生——但恢复意识后便是无休止的任务，他连继续产生疑问的时间也没有，他只知道他现在需要执行命令。
难得的维修时间便是他拥有微弱的思想的时候。
桥上的那个金发男人是谁？他是他的任务，他叫他巴基。
B-u-c-k-y
谁他.妈是巴基？谁是巴基？
冬日战士看向那个男人，他突然地收敛了杀气，全身都是致命的破绽，他放弃了抵抗。
那一瞬间，他那塞满了任务的大脑里浮现出一丝不属于冬日战士的记忆，那些冬日战士正在寻找的记忆。
金发，蓝眼，小个子……
记忆很快便飞散在脑海中，冬日战士从一瞬的迷茫中找回了自己，恢复了杀手应有的样子，举枪对准了他的任务。
但这次行动还是失败了。
冬日战士伸出金属手臂，任由九头蛇科学家修补着手臂上受损的部位——连接着神经的手臂很痛，但冬日战士不会痛呼出声，指令没让他出声。
他想着桥上的那个男人，脑袋炸裂般混乱，记忆片段在脑中不断穿梭，每出现一个画面，那些画面便碎成一片一片，用它尖利的棱角在脆弱的脑部刺出千百个孔洞。
明媚的阳光，坐在门前托腮含笑望着自己的金发少女。
纷飞的大雪，朝自己伸出手的，声嘶力竭喊着“巴基”的，桥上的那个男人。
战争，火车，冰冷的雪花。
巴恩斯中士，你将成为九头蛇的新拳头。
巴恩斯中士是谁……
血腥，惨叫，哀嚎，剧痛。
最后的记忆是冷冻舱玻璃上反映出自己的金属手臂，以及一张绝望的脸。
所有的画面变成一把锋利的刀，在他脑子里翻滚着，一刀又一刀地切割着他的神经。
他闭上眼睛，压抑着身体的冲动，金属手臂猛地击飞那名正在切开发焦线路的九头蛇科学家，不出意外地，所有枪.支都对准了自己。
冬日战士毫无所动。
“我认识他。”
当指令认定的长官对自己重复着命令时，冬日战士只是说着：“但我认识他。”
我真的认识他。
“我是谁”这个疑问得到了一点小小的答案，冬日战士那张总是杀气腾腾的脸上甚至显露出一分柔和。
等他被推上冰冷的座椅上时，他只能不甘地咬住那个防止他自杀用的口塞，任由铁器将自己牢牢固定住。
他知道，就连这段一闪而过的模糊的记忆，也要失去了。
电流灼烧着脑部，他惨叫着，不只因为这翻扯的疼痛，更因那些眼睁睁消失掉的片段。
少女的笑颜慢慢淡去。
焦急伸出手的男人也逐渐消失。
没有阳光，没有大雪，没有风，也没有波澜。
这件兵器被重置成最初应有的样子。冬日战士扭曲的面孔逐渐回归平静，缓缓睁开双眼，眼里没有一丝迷茫。
束缚被解开。
“Soldier？”
“Ready to comply.”
“什么？！”
美国队长一下子站起身来，呼吸变得粗重。他的右手紧紧地握成拳，颤抖着举起又放下，脸色铁青。
希尔扶着额头，用抱歉的声音再次重复：“是的……抱歉，队长。我没想到九头蛇渗透的范围会这么广，他们借着检查的机会已经将她带走，我们追踪不到信号。”
史蒂夫一言不发，他只是转过身去，面对着墙角，紧绷的拳头狠狠锤向墙面。
他此刻看起来并不像英勇无畏的美国队长，只是像一个痛恨自己无能为力的布鲁克林男孩。
“队长，这次是神盾局的问题。D.C特区各大对外通道已经在监控排查了，保证一定全力搜索。”
“我又把她弄丢了……”史蒂只是夫用生痛的手抚摸着墙上的纹路，喃喃着，“命运把她还给了我，我又把她弄丢了……”
病床上的弗瑞与希尔交换了个眼神，希尔摇摇头，示意暂时不要打扰这位震怒、自责中的好兄长。
他紧绷着的后背看上去就像一匹蓄势待发的伤兽，只要稍一触动，便会不惜一切去摧毁敌人。刚找到了一丝希望，却被另一个绝望所刺了一刀。明明有杀尽九头蛇的满腔悲愤，而现在只能静静地面对着墙壁站着，等待这份愤怒转化为冷静。
现在，他不能冲出去杀光九头蛇，不能亲自摧毁全美国的九头蛇秘密基地去寻找他的卡莉。洞察计划一旦开启，千万人会在一瞬间失去性命。他要冷静，他得先摧毁洞察计划，必须。
他找到了巴基，可巴基在被九头蛇利用；他找到了卡莉，可卡莉被九头蛇带走了。
他深知九头蛇是个何等丧心病狂的组织，一想到他们已遭受的和将遭受的，那就像有千万把锥子在自己的心脏中剐割。
史蒂夫深深地呼吸着，转过身来，一脸坚毅，但声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们要怎么做，才能阻止洞察计划？”
弗瑞深深地看向美国队长。站姿挺拔笔直，头颅稍微抬高，胸膛起伏稍微急促但还算平缓，右手插在夹克口袋，看起来已经差不多冷静了。
希尔将电脑屏幕转了过来，屏幕上显示着洞察计划的卫星图像。
“当天空母舰飞到3000英尺高，它们会和洞察卫星组成三角形，然后彻底武器化。”希尔说。
而史蒂夫的眉头紧紧皱着。
“我们得攻击那些天空母舰，把定位刀锋换成我们自己的。”弗瑞看了看保险箱中的三块芯片，那就是定位刀锋。
希尔接着补充道：“我们必须把三架天空母舰都连上，因为即使只剩一架也能正常运作，还是会有很多人被杀死。”
黑寡妇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我们不得不假设这上面全是九头蛇的人，”尼克.弗瑞说着，注意到美国队长的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我们得闯过他们，把刀锋服务器插进去。也许，只能说也许，我们能抢救……”
“我们不抢救！”史蒂夫突然严厉地开口，打断了弗瑞的话。
弗瑞脸色一变，手势在空中僵硬地停住。
“我们要摧毁天空母舰，还有神盾局。”用不容拒绝的强硬语气说着，史蒂夫依旧站得挺直。
“神盾局和这事没关系！嘿队长我知道罗杰斯小姐的事是……”
“你把任务交给我，我就这么干。神盾局叛变了，这是你自己说的，九头蛇在你鼻子下壮大，却没人发现。”
“还有，无关卡洛琳的事，虽然那确实也是你们的失误。”
山姆只觉得他这个非神盾局人士站在这个对峙现场十分尴尬，但他仍旧抱着手臂，强装镇定地站着。
他们争执了一番。
最后，美国队长坚定地表示，神盾局，九头蛇，一个都不能留。
希尔也只能同意他的说法，她知道美国队长是对的。这些年来，神盾局隐藏了太多秘密，而这些秘密令神盾局被渗透几十年却毫无知觉，他们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正在将神盾局推向毁灭。
希尔为神盾局投入了太多太多，付出过心血，为它流过血，出过汗，为它出生入死，只为它能像盾牌一样，守护这个国家。
可它的存在已经背离了它的初衷，它在伤害这个国家，这个世界。
在美国队长毫不留情的眼神中，尼克.弗瑞叹了口气，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美国队长的旧档案诚不欺人，史蒂夫.罗杰斯真的是一个固执的混蛋。
“现在我们听你的命令，队长。”
他选择妥协。
史蒂夫站在桥上，远远地眺望着天际，那儿没有云朵，也没有刺眼的阳光，有的只是灰蒙蒙的天，低沉的气压。
他的思绪不可抑制地回到八十年前，也是这样阴沉的天气，在莎拉的葬礼后，有一个对他和卡洛琳说“我会陪你们走到最后”的青年。
山姆走过来，看着现在的美国队长。正如他之前在退伍军人中心所见到的一样，这位来自上世纪的英雄，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真正快乐起来——在他弄丢了他的家人和朋友后。
“不管他以前什么样，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你的朋友了，而是你的敌人。”
史蒂夫只是说，他可能无法对巴基出手。
他坚信巴基会想起他，想起他们的过去，他们的一切。
他最重要的兄弟，最重要的朋友，冬日战士？那不是他，他只是巴基，他只是个来自布鲁克林的，希望上战场打纳.粹，保家卫国的美国小伙子。
组织洞察计划的任务成功后，如果巴基要打他，他绝不还手——他欠巴基太多了。
巴基一定会记得他，无论结果如何，他会陪巴基直到最后。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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