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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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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永安宫。
秦安皱眉看着灯下批着奏章的秦坤,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你真的要立曜儿为太子?”
秦坤闻言抬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朕主意已定,皇兄你不必再劝了。”
“坤儿,你知道皇兄为什么宁愿被你折磨也不肯说出你的身世吗?”
秦安撩起衣摆,跪坐在他身旁,平视着秦坤,眼中是似曾相识的担忧和牵挂,“就是因为我知道,你若是知道了真相,必然会想着如何回报和补偿我。”
“但是,皇兄不需要这些。”他笑得平静安宁,“皇兄只是想让你自在地活着,让秦国逐渐强大起来,这就足够了。”
秦坤凝视着他,眸光悲悯却犀利,“可是你依然觉得对不起先皇,不是吗?”
秦安愣住,而后不自然地转开了目光,默认了。
“皇兄,坤儿此生能有你这样的哥哥,已是上苍开眼。朕不能那么自私,自己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无上的权力和史书的赞誉,然后让你一个人孤独惶然地活着,死后还要担心先皇会不会怪罪于你。”
他的声音莫名地嘶哑起来,“朕做不到……朕怎么可能做得到……皇兄……”
面前的这个男人,从幼时就是自己的保护伞。重重深宫中,正是因为有他保护,自己才能无忧无虑地长大。现在,自己走错了路,做错了事,就该把这一切还原。
他知道他刚登基不久,朝廷才刚刚稳下来,再次禅位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混乱。自己能做的,唯有把秦安的亲子立为太子,让秦氏江山在百年之后回归正统。
这样,这个男人,也不会总是露出那样忧愁的神情了吧。
秦安怔怔地看着他,心里一阵抽痛。
他抬手覆上秦坤的脸,轻叹一声,“傻孩子。”
秦坤苦涩地笑,“若朕傻,皇兄岂不是更傻。为了朕,毁了自己的一切……”
秦安扬唇笑了,“所以我们是兄弟啊。”
室内顿时陷入了静默。
无论他们如何互相弥补和逃避,都无法无视一个血淋淋的事实:他们不是兄弟。
秦安首先站起来打破了尴尬,“不早了,陛下该回清心殿了。”
秦坤点了点头,也站起来,“奏章朕就不带走了,明日朕再过来批。”
“好。”他取来披风帮秦坤系上,低声道,“我去送你,走吧。”
秦坤握住他的手,脸色微沉,“你快去休息,瞧你这手,冷的像冰。朕有喜贵陪着,没事。”
秦安浅笑着,“遵命,我的陛下。”
秦坤瞪他,他也不在意。
次日秦坤宣旨,立不满一岁的秦曜为太子。襁褓之中就被立为储君的,秦曜还是第一个。
众臣虽然疑惑新皇为何未立后先立储,但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秦曜的身世,成了后世人们最好奇的秘密。
秦曜的生母乃是安宁王秦安在位时封的一位婕妤,出生贫贱,完全做不了一国之母。秦曜出生是在秦坤登基半年之后,也就是说,秦曜完全有可能是秦安的儿子。可秦坤千辛万苦夺得皇位,到头来却把这至高无上的位子传回去,着实说不通。于是,大臣们都以为秦坤早和那位婕妤娘娘有私,只是碍着自己的野心没有声张。
自古兄长妻不可夺,秦坤无意中为自己完美无瑕的人生中划上了一道抹不去的污痕。
也许……是有意也说不定。
十几年后,等到秦曜逐渐长大,才有人开始怀疑秦曜的真正的生父。
因为他长得太像年轻时候的秦安了。
但是秦坤不说,自然也不会有人胆敢冒犯天威,再后来,安宁王病逝,他的容颜逐渐被人们淡忘,秦曜的身世就很少再被人提及了。
安宁王病逝后,秦坤退位,独居行宫,秦曜接手了已经足够强盛的秦国江山。
秦曜明白,那个被自己叫了一生父皇的男人,一辈子做的唯一的事,就是让秦安快乐。
有些事情,父王不说,父皇也似乎不知情,只有他,看着他们兄弟二人彼此珍惜,彼此守护,那样的幸福安然,胜过世间的每一对情人。
秦坤最终遵守诺言,没有入秦氏皇陵。
秦曜思虑良久,还是派人将秦安的棺木取出,偷偷地与秦坤合葬。华丽的安宁王墓室,只剩下显示他生前身份的那些金银珠宝和冥器。
也许,千百年后,这又将是另一个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