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神雕后传之侠情》大盗兔

69、第六十九章 蒙古退兵

　　前面就是终南山，阴深深的乌云直逼山前，越是接近，他越是感到不安，甚至想掉头而逃。路上行人多了起来，拖家带口，匆匆而行。这种情况并不鲜见，此时此地，早已被蒙古占领，本地汉人，受不了鞑子欺凌，便只有南逃。踏着地上的白雪，曾淹没了多少冤魂白骨？

　　杨过迎着难民缓步而行，有人奇怪地望了他两眼，最终也没有说什么。这年头，断个胳膊腿的，也不是什么奇事了。耳边嘈杂，只听得有人在讨论不如投身战场，有人想去襄阳打鞑子，而有人便说道不如去鄂州来得痛快，听说鞑子天天在猛攻鄂州，而丐帮帮主夫人也正在那里迎战！

　　丐帮帮主夫人？杨过停下脚步，阴沉了脸，天下哪里有什么丐帮帮主夫人，这些人想找死不成？

　　行人越来越远，呼呼的又刮起了寒风，雪花又飘了起来，杨过耳边始终响着“鄂州大战”“丐帮帮主夫人”的话语，身上只冷得打抖，猛地裹紧披风，转身向山下奔去！

　　要去鄂州！不知为何他心中这一念头越来越强烈，眼前仿佛便是那腥风血雨的战场，仿佛他又会错过，错过与芙妹并肩杀敌的日子，错过在她危难的时候，自己却不在的日子……霎那间他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快到鄂州！

　　风雪仍在继续，无论路上，还是千里之外那个正在撕杀着的战场上……

　　地上的白雪染成红色，蒙古士兵搬来响锣大鼓，响声震得天崩地裂，宋军节节倒退，郭芙焦急不已，大声呼喝丐帮弟子力敌！

　　“帮主不好了！张将军中箭，蒙古军已攻进去了！”一个丐帮弟子拍马奔来，一边挥动手中长剑，将围着郭芙的几个蒙古兵击下马来！
　　“快援张将军！”郭芙大声喝道，掉转马匹朝西边城墙奔去！其实众人都已尽力而杀敌，但蒙古士兵实在太多，西边城墙本就有缺口，此时蒙古士兵无需云梯，几个一起叠着肩头正企图爬上去！

　　郭破虏抢过一支弓箭，连连朝墙射去，张云便护在他身边打退拥上来的鞑子！正在叠罗汉的士兵哀吼而倒！他心中正自窃喜，这法子使得！但只一刻间，眼前突然涌来团团白雾，再无法看清敌我！天空像裂了个口子，将风雪雨粒一股脑儿倒下，鼓声也变得缥缈起来，战马嘶鸣，兵将被吹得摇摇摆摆，长剑脱手！

　　鼓声停了下来，撕杀声也停了下来，两军仿佛都有些迷茫，狂风雪水打得人直发抖，再无心思冲杀，城墙上迅速结了薄冰，有的人仍想伸手攀去，被冰粘住，缩手回时，撕扯痛得哇哇大叫！

　　终于，远处传来呜呜响声，郭芙知道，那是收兵的信号！今日似乎天助鄂州，若非这场大雪，后果不堪设想！

　　“耶律将军，为何撤兵？”索丹儿拍马来到耶律齐跟前，脸上带了些嘲讽：“你心软了？”
　　耶律齐并不理她，只喝道：“收兵！明日再攻！”一边调转了马匹，挥动令旗，亲兵吹起号角，蒙古士兵早已倦战，纷纷向后退去。索丹儿甚是不甘，但见耶律齐早已拍马远去，狠狠朝城墙处瞪了一眼，也朝营中奔回！

　　“回城！”
　　陆陆续续，传来各小队领头将军的呼喝，城门缓缓打开，宋军兵马也即回城！

　　城外白茫茫一片，圣洁无比，根本看不出不久前这里曾有过惨烈战争，宋军也已走得不剩，只仍有一匹马缓缓而行，而自马上滴下来点点鲜红血滴，骑在背上的却是郭破虏！他知道是右肩的伤口裂开了，被雪水一淋，更是痛得撕心裂肺，他有些晕眩，也叫不出声来叫谁帮忙，只感觉自己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张云本已快到城门，忽而惊觉原本一直便在身边的郭破虏不见了身影，连忙回转。远远的，她便看到一个人似乎要自马上掉下，连忙催马上前，却已然来不及，眼睁睁看他已跌到了雪地上！

　　“郭大哥！”张云大惊下马，奔跑过去将他扶起！
　　“大姐……”郭破虏并未完全昏迷，微睁开眼睛，晃忽间只见一张焦急的少女脸庞，想要看清，却怎么也看不清，她的怀中很暖和，不禁将身子缩了缩，又叫：“大姐！”
　　张云又好气又好笑，啐道：“谁是你大姐？快起来！”
　　郭破虏却动也不动，双眼闭起，似乎真的晕了过去。张云慌了起来，忙叫道：“郭大哥！郭大哥！”一阵冷风刮来，夹杂着雪水，他的嘴唇已冻得发紫，她用脸抵了抵他的额头，却烫得火烧一般，不禁急得不知所措：“郭大哥，你醒醒，别睡啊！”

　　身边的战马被冷得打哆嗦，张云用尽力气，也未能将郭破虏扶起，天寒地冻，他若昏睡不醒，岂不冻死？
　　天，已经黑了下来，她再顾不得男女之防，紧紧抱着他的身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办？怎么办？”极度惊慌之后反而镇静了下来，深呼了一口气：“郭大哥，我不会让你有事！”她将身上披风解下，包在郭破虏身上，轻轻放他躺下，然后走近马前，将马上水壶取下，拍拍马身，喝道：“快回城，带姐姐过来！”那马儿跟随她多年，也颇具灵性，低嘶一声便朝城门奔去！

　　“郭大哥，你的药在哪里？”张云又将郭破虏扶起，她知道他身上随时带着九花玉露丸，不论内伤外患，均有奇效。这时自然也想到，先给他吃药再说。
　　“郭大哥，得罪了，我……找找你身上的药！”张云手指微一颤抖，伸进他腰间，果然，摸到了一个小袋子，取了出来。
　　尽管冰天雪地，九花玉露丸仍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张云将药丸倒出，放到郭破虏口中：“郭大哥，吃药了！”郭破虏毫无意识，竟无法下咽，张云将手掌伸到他背后，要想运气助他，可恨自己并内功浅薄，哪里能起上一点作用？

　　“郭大哥！”倒进他口中的水又流了出来，反反复复，张云又惊又怕，明明是冷得直打战，背上却一阵凉飕飕的，竟是急出了一身冷汗！
　　终于，郭破虏轻咳了一声，张云趁机将药丸又放他口中，用手抵着他下颌，郭破虏终将药丸咽下，迷迷糊糊扯了扯她裙带：“冷……”

　　“郭大哥，你忍一下，姐姐很快就来了！”黑暗中她看不见他的脸色，寒风呼啸，她将披风裹紧他身驱，自己娇弱的身体为他挡了大半风雪，姐姐，你快来，快来啊！

　　郭破虏毕竟内力深厚，吃了九花玉露丸后气息稍顺，缓缓睁开眼睛，他身子一动，张云立即惊觉：“郭大哥！”
　　“是……张姑娘？”郭破虏肩头伤处仍是剧痛无比，脑袋也有些昏昏钝钝的，不过总算分辨出了张云声音！
　　“是我！是我！”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寒冷，她声音发颤，一滴眼泪自眼框滴下，正落在郭破虏脸庞！
　　“张姑娘，你……怎么了？”郭破虏微感一愕，挣扎着坐起，张云连忙扶着他，仍禁不住哽咽：“郭大哥，你没事……太好了！”
　　“放心吧，我……还死不了！”郭破虏感受到她的关切，微笑安慰。谁知张云一听到这“死”字，心中感触，泪水竟止不住的掉下，伸手一拳捶到他胸口：“你胡说什么？不许你死……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郭破虏一怔。张云话语一出，也自一滞，脸上登时发热，恨不得将自己舌头咬掉：“郭大哥，我……”
　　“你……”郭破虏心中升起一丝异样，有些疑惑望向她的脸，雪光反射，微微发红，晶莹的泪珠凝在眼角，他原来没发觉，一向呼叱战场，雷厉风行的她，也会是一个寻常女孩儿啊……

　　“我……”张云心如鹿撞，郭破虏并不笨，心中一慌，急忙打断：“张姑娘！”

　　张云身上一颤！

　　“有人来了！”不知所措之际，远处隐隐传来马蹄声，郭破虏忙道！

　　两匹高头大马飞奔而来！黑暗中一个影子几下起落，已扑至跟前：“三弟！”正是郭芙！

　　“大姐！”郭破虏想要站起，肩头却仍剧痛，“啊哟！”一声，郭芙忙伸手扶住他：“你吓死我了，这么大雪不跟着大队回城！”
　　“我没事！”郭破虏望了一眼张云，满心感激：“大姐，是张姑娘救了我！”
　　“我知道，妹子的马回城我才发现你们俩没回来！妹子……”郭芙握到张云小手，只觉冷得彻骨，这才发觉她浑身颤抖，显是被冻到极限！
　　“快回去！”郭芙忙将身上披风解下，裹在张云身上，这时另一马驰到，顾焱跃下也扶了郭破虏，四人两马朝城内奔驰而回！

　　黑雾笼罩着整座城池，到处凄凄戚戚不时传来阵阵哭喊之声，兵将又冻又困，不及脱下盔甲便倒地而睡，将军府中微弱灯光，所幸张胜受伤并不太重，反而张云终支撑不住倒在郭芙怀中，送她回府时，竟已昏迷不省人事！

　　积雪未融，军中粮草不继，忽必烈急召耶律齐等主将进入金帐商议。

　　鄂州久攻不下，众将早已议论纷纷，都说若当初大汗若非听他而先攻襄阳，说不定这时早便破城，好在忽必烈静观形势，心中却不似先前着急，反而赞同耶律齐之见，虽一时无法攻下鄂州，但宋军优劣已看得清楚，宋室腐朽，只要断绝援军后路，这些城池迟早如探囊取物！

　　“咱们撤兵回大漠，来年再战！”忽必烈已然明白，无论襄阳还是鄂州，果然是心急不得，他登基不久，权力未稳，如久离大漠，只怕内政又有变！

　　众将中有些较明事理的，自知道忽必烈心意，也有些是忠心于他的，当然也不会反对，而还有一些心中不甘的，便忍不住言语中牵扯到耶律齐，甚至说他故意拖延，不然城池早破！耶律齐一言不发，只是脸露冷意。

　　忽必烈拍拍他肩头，朗声道：“耶律将军攻城极为有功，有他相助，必定成事！各位若信服于我，以后在战场上，见耶律将军，如同见我！”
　　“是，大汗！”
　　众将忙应声，他一再力挺耶律齐，众将心中明了，聪明的都已不再言语。索丹儿紧皱眉尖，心中暗道：“大汗如此看重于他，他又何须讨好我爹？”

　　第二日，大军果然缓缓撤去。而鄂州城中，临安李副将亲自送来圣旨，催促顾焱南归面圣，另有叛党要除！顾焱自不能抗旨，即日便收拾行装，要带同顾玉一起起程回临安！顾玉自是不愿，只躲在郭芙身后，而眼睛却瞄向旁边的郭破虏！

　　顾焱又何尝不懂她的心思，郭破虏少年英雄，他也是喜欢的，但他是郭靖之子，身上责任重大，而且无论鄂州襄阳，长年战乱，他又怎么会允许他唯一的亲妹子留下？郭破虏伤口未愈，不过外伤对他来说毕竟小事，这时也出来相送顾焱。他当然也万般不舍顾玉，但经历战乱，知道打起仗来，自己根本无暇顾及她，而现在蒙古虽已退兵，但城墙受损，兵将大折，不知何时，方能修复如初？想到这里，不由紧抿嘴唇，一言不发！

　　“姐姐！”顾玉心中暗暗着急，只得叫郭芙。她与郭破虏情投意合，郭芙自也清楚，甚至，心中有几分羡慕，自己像她这般大时，不是跟杨过怄气，便是左右逢迎于大小武之间，爱不知爱，喜欢不懂喜欢，而耶律齐，更像一个意外，一个让她误以为依靠便是爱的意外……

　　“玉儿，你听话，你还是要先跟你哥哥回去！”郭芙当然也不忍心让她就此与郭破虏分开，不过她与郭破虏一般心思，这些儿女之事，他们根本没有心情顾及，鄂州之后，还有襄阳，还有无数边境城池，蒙古再次来犯时，他们又该当如何？

　　“顾将军，我的话，你可记得？”
　　“当然！”顾焱微微一笑，郭芙没有帮着顾玉让他将她留下，他倒觉意外，其实如果她开口了，他也许……拒绝不了吧……
　　“好！我和三弟将城墙修好，便回襄阳，盼你早日将援军调好！”郭芙道。以前在襄阳，她只管行军打仗，又或是父母说什么她便做什么，极少参与如何找援军，怎样寻粮草之事，自当了丐帮帮主，帮中事无巨细，她总得考虑周全，因而听得顾焱回临安，首先便想到再让他调兵遣将，为襄阳鄂州来日之战做准备！

　　“各位，告辞！”亲兵上前报车马已备好，顾焱拱手向众人道别！
　　“保重！”郭芙率先上前，郭破虏紧跟其后，却始终不敢朝顾玉望去！顾玉低低一叹，嘴唇动了动终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跟在顾焱身后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