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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龙女死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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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山下，活死人墓！”
杨过一时怔住，盯着纸上的这几个字，活死人墓……这世上还有多少人知道活死人墓？又有谁会向他提起，活死人墓？
纸上的笔划他是熟悉的，正如十六年前，刻在断肠崖边上的那几个字，他一眼就看得出来，是她亲笔所为！她……没有死，而对他，是恨还是爱？是强逼还是不甘？那晚，那拍向郭芙背心的一掌，那个狠绝的眼神又在他脑中闪现！手上用劲，好好的一张纸已然化为灰烬，姑姑，你别以为，我真的狠不下心来……与你恩断义绝！
“谁给你的？”他望向那小女孩，若莫十一二岁的年纪吧，一身白衣，长发披下，乌溜溜的一双眼睛透着惊奇，听到杨过问话，方回过神来，道：“是……师傅给的！”
“你师傅是谁？”杨过心中一跳，莫不是……
“神雕侠若想见我师傅，便请随我来吧！”
不等杨过答应，她已转过了身子，朝店外走出。
杨过冷哼一声，神雕侠？姑姑从未叫他神雕侠，甚至他都怀疑，她到底明不明白“神雕侠”的意思？这“师傅”……断然不会是她，而是另有其人吧！
那小女孩人小脚短，走得却快，杨过心中疑虑又起：“她这步法……”
“神雕侠，请吧！”弯弯曲曲的走过两条小巷，小女孩走到一间屋子前推开了门，阵阵歌乐声欢笑声传了出来，杂带着一股胭脂花粉的香气，杨过扯了扯嘴角，走了进去！
厅上烛光通明，花红柳绿，叮叮咚咚的乐器声倒也清澈动听，一名盛装女子裸着脚腕正自翩翩起舞！中间几个嬉笑嫣然的艳花俗草正围着一人喝酒吃菜，那人满脸胡渣，正乐得哈哈大笑，却是老熟人，张行天！
那小女孩快步走近张行天身边行了个礼，张行天站了起来摆摆手，乐声即停，小女孩也朝内堂退去，杨过却不惊奇，笑道：“我道是谁？你不去帮蒙古人打仗，来此做甚？”
“神雕侠，请坐！”张行天亲自引他到主座，又招呼厅上各女：“快过来侍候神雕侠！”一众女子便簇拥而来，娇声滴滴：“神雕侠，来，喝酒嘛！”
杨过皱起眉头，瞪了张行天一眼，张行天笑笑将酒杯举到他面前，道：“神雕侠外出多日，也该让她们侍候侍候，轻松轻松也不为过啊！”杨过接过酒杯，往椅子上一坐，笑道：“好！想玩么？”
“好呀好呀！”
“陪我玩嘛！”
“神雕侠，陪我啊！”
几个女子立时媚笑而上，有一个几近贴到他胸口，杨过将手中酒杯朝她嘴巴一塞，笑道：“喝酒吧！”
“啊！”那女子一口酒灌满嘴巴，牙齿被杯子撞得生疼，身子直向后跌出，张行天伸出手掌朝她背后轻轻一带，方才站稳，但已满脸惊慌，嘴角流出血丝！
“再来啊！”杨过又斟了一杯酒，朝其他女子道，众女连连后退，再不敢上前！
张行天哈哈一笑，挥手示意她们全退下，道：“神雕侠独善其身，令人钦佩呀！”杨过冷哼一声，自顾将酒饮下。
“小徒能将神雕侠请来，想必你已知道所为何事了？”张行天脸色一正，既轻松不了，那便直入正事了！
“我不知道！”杨过摇头，其实，他确也不知。
“终南山下，活死人墓！这是令夫人临死前所写，我想，也许她的心愿，是回那个活死人墓吧……“
“你说什么？”杨过一惊站起，她……姑姑……已死？
“那晚令夫人与你各自中掌，我怜令夫人无人照料，将她救了回来，安置在襄阳城内数月，可惜……”
杨过眼睛紧紧盯着他，姑姑……当真死了？
“唉……”张行天长唉了一声，“神雕侠，不瞒你说，我们都不希望令夫人早逝。她原本身上便剧毒未解，又受你一掌，此后心情忧郁，一度呈疯狂状态，十日前仙去，于她来说，也算是解脱罢！”
“她……在哪里？”杨过胸口似被用刀子捅了一下，有鲜血流出，不痛，但有丝丝腥味。终南山下，一时间他记起，终南山下，有一个小男孩，被全真教追得无处可逃，然后有孙婆婆，再然后，便是她……姑姑……一直到，十六年的等待，等待之后的绝望，绝望之后的重生……然而，重生之后，迎来的是格格不入与两人的决绝！
“她……在哪里？”尽管两人早已走到尽头，尽管他对她拍向芙妹那一掌恨至入骨，他，还是咬牙连问，如果，她的心愿是回古墓，斯人已去……他，便圆了她的心愿吧！
“在下已派人送令夫人前往终南山，但日前传来口信，说在下的弟子并找不到活死人墓的所在，不得已，在下只能到处寻找神雕侠，望你能去终南山一趟，将令夫人安置！”
“这么说，有劳张教主了！”杨过冷笑！张行天不置可否，又道：“幸而现下北方大雪纷飞，令夫人多停几日也没有关系，不过终究时日不可太长，在下弟子若等不到神雕侠，只能将令夫人就地安葬了！”
杨过皱着眉头，只是不语，张行天也不再说话，自坐下来自斟自饮，只待他自己定夺！
“张教主，告辞！”过得一阵，杨过转身便朝厅外走去，张行天自不阻止，只端着酒杯轻啜，嘴角扯出些许的笑意！
鄂州。
战火未停！
自郭芙到来，蒙古日日进攻城墙。而城内不知为何，安放粮草的西边地道一处竟出现纰漏，蒙古兵不但自此处攻进，还放下一把火几乎烧至粮草之处！顾焱郭芙率军力敌，郭破虏以身扑火，终将粮草保住，因地道与城墙相连，地道一垮，城墙也露出了大大的一个缺口！
保鄂州！保鄂州！
郭芙心中只有这一念头，顾焱本要回临安复命，此时也顾不了许多，只命手下亲兵突围出去，拿着自己手函回去调兵，鄂州襄阳一失，大宋灭矣！
天尚未黑，而城内却黑烟遮罩，百姓哀哭！郭芙站城墙，心中不禁悲恸：“如今三弟受伤，兵将每日每日的损伤无数，要怎么，才能保住鄂州？要怎么，才能赶走鞑子？杨大哥，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郭姑娘！”不知何时，顾焱来到她身后。其实无法离开，他也不知于他来说是福还是祸，每日他陪着她出战，要冒着随时失去生命的危险，然而，他愿意！他非常愿意！他甚至有些阴暗地想，只要能陪在她身边，就让这仗打下去吧！
“顾将军！”郭芙转过身来，不经意拂去眼角泪滴，“有事么？”
“为郭兄弟担心？”她不起眼的举动，他却可以敏感地感受到。郭破虏的伤并不算严重，只是右肩有些烧伤，后背被地道烧毁的木头砸中，有点淤血，行动却并不因此受影响。姐弟俩武功高强，她自也知道这点伤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或者，她是在记挂着另一个人吧……只是他宁可，她是在为郭破虏而担心！
“是……三弟可好些了？”这些天来，郭芙就算怎么迟钝，其实也已猜得出顾焱心意，只是她实在无暇再顾及，兵荒马乱之际，杨过的生死她都抽不出心思来想该如何是好，更何况别人？
“他没事，玉儿在照看着，今日难得鞑子休战，郭姑娘……”
“我……去瞧瞧他！”郭芙有些害怕对上他的灼热的眼神，这个人，似乎有的杨过的奸诈和耶律齐的深沉，而两人同时杀敌，又与顾玉为知交，若然说破，则以后可都不知如何跟他相处了，因而每次单独面对他之时，她总是能逃则逃，能躲则躲！
“郭姑娘请留步！”顾焱猛地伸出手，郭芙武功高出他许多，眼明身快，轻微一闪，已令他一手抓空！
“顾将军还有事么？”郭芙回眸微笑，装做并未回避。
顾焱有些哑然，他是有话跟她说的，只是一直以来，并找不到机会！
“是！在下有些事情，想跟姑娘探讨！”
探讨？
郭芙侧侧头，她极少听得这种文绉绉的字句，看来，他说的并非他那点心思了！想到此处，不由放松了下来，笑道：“将军请说！”
她的笑一直很美，犹如玫瑰花儿盛开，他知道即使杨过记着仇恨不是真正爱她，也绝不会忍心伤害她；而耶律齐虽则离去，也绝忘记不了她这绝世花貌吧！
“郭姑娘，蒙古鞑子锲而不舍，鄂州只怕……有一天会撑不下去！”初到襄阳之时，他并未能将蒙古入侵看得有多重，只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鞑子而已，打退便罢！未想到了这鄂州，形势之急，宋国之危远超过他的想像；宋朝百姓之苦难，鞑子攻城之猛烈令他震撼！可叹临安府第，仍日日笙歌，夜夜风月……大宋，当真是时日无多了！
“鄂州，一定要撑下去！”郭芙已上战场十数年，深知战时最重要的便是士气，他此话虽无错处，但身为主将若无了士气，那就别指望手下的士兵能有力量杀敌了！对于鄂州，她也没有把握，但是不到最后，她都会撑下去，鄂州若破，襄樊和襄阳粮草无继，势必难以死守！
顾焱又何尝不知她心意，只是苦笑：“是，我们得撑下去！一直撑……我是想说，万一……鄂州不保，襄阳已破之时……”
鄂州不保，襄阳已破……
多年战争，郭芙又何曾没想过，襄阳被破的情形。襄阳城破，爹娘一定会共亡！而自己，当然也不会独活吧！襄阳城破，横竖，便一个死字吧！
“顾将军怕了？”郭芙眼中闪过疑惑，傲然挑眉。
顾焱摇头，他自然不是怕，他只是习惯于每一件事，都想着后着，郭大侠郭夫人忠肝义胆，一生奉献给襄阳，可是，你呢？
“自来战争，注定要牺牲很多人！但是若事已定局，能保性命却不保，却非明智之举！”
“这我知道！”郭芙瞬时明白他的意思，见顾焱奇怪，笑道：“你说的，我娘跟我说过……不过我们不会输，一定会赶走蒙古鞑子的！”
“但愿如此！”顾焱叹了口气，其实他也算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军，战场生死，并非看得很重，只是思及来日之难，竟是国破家亡，便有了些不寒而栗之感，眼前的人儿武功比他好出不止十倍，真到了那个时刻，他自无法护她，只盼她真的懂，没有什么比你的命更重要，哪怕是大宋江山！
“顾将军，张将军有请！”正说话间，一个士兵匆匆奔了上来，顾焱点了点头，正要招呼郭芙一同前往，却又有一个丐帮弟子跑上，气喘吁吁：“帮主，我们有神雕侠消息了！”
“当真？”郭芙眼中一亮，满脸尽是惊喜！
“是，请帮主跟我来，王兄弟先行差人来说的，详情要等他回来，这会应该快到帮中了！”
“我们快去！”郭芙一颗心几乎跳出来，再顾不上顾焱，跟着丐帮弟子便朝城墙下奔去！
顾焱欲拦不得，脸色黯然下来！
因鄂州危急，郭芙自襄阳调了一些丐帮弟子前来援助，心中牵挂杨过，便吩咐了其中两个前往江南，务必打听杨过下落，若能见面，便告知他身上之毒，让他无论如何回去古墓养伤！
“杨大哥果然回古墓了，你看到他了？”郭芙又惊又喜，他愿意回去疗伤，那真是太好了！
“我并未看见神雕侠，不过我亲耳听到路上有人议论，神雕侠曾路上救了他，他们本要留他，但他说有急事要去终南山！”那查到杨过下落的王怀道。
“你并没见杨大哥？那……是他自己知道自己的伤势了？”郭芙沉吟！
“帮主，小的追了神雕侠几日几夜无法追上，神雕侠的身体应还没有问题，小的怕帮主记挂，先行回来告知，神雕侠确是赶往终南山古墓！”
“嗯……”郭芙摆摆手让他退下，虽知道了杨过下落，但不知为何心中仍是忐忑！他若能去古墓疗伤，那是最好，可是……可是他怎么那么巧也知道去往古墓才能疗伤呢？难道……是耶律齐通知了他？是耶律齐为了不让我去找杨大哥，叫人去告诉他了？
寒风呼号，天空起雪花，郭芙走出丐帮，冷得缩了缩脖子，路上早无行人，小巷边角的一家打铁铺“咚咚”的火花四射正在打铁，远处又响起呜呜的号角声，未及安静下来一天，蒙古军队，又来了？
“给我攻！”
城墙外已是雪花纷飞，蒙古军队却犹如铁打，丝毫不将这点风雪放在眼风，耶律齐一身戎装，眼神狠厉，盯着西边城墙的缺口，大声道：“谁能攻进去，重重有赏！”
“冲呀！”一时间士气大涨，骑兵步兵朝着城墙冲去！他知道她一定会出来的！这些天，他疯了似的攻城，他根本不让她有喘气的时候，是你说要与我为敌的，那就看看，到底是谁胜谁负，谁要服谁？
“快守西城！”顾焱挥动令旗，郭破虏肩上伤未好全，也已率军力战！郭芙领了丐帮弟子来到城门前，叫道：“开城门！”
“帮主，蒙古兵来得太急，我们不能开城门！”丐帮弟子王怀自城墙处奔下，郭芙知道大队蒙古兵已来到城下，若不出城迎战，马上便会架云梯攻城，那可就危急了；但若打开城门，说不定鞑子蜂拥而入，那更是后果不堪设想！
“大姐，我们从上面下去！”郭破虏在城墙上叫道！
“好！”郭芙应声，忙朝丐帮弟子挥手，“各位随我上来！”
“破虏大哥，我也去！”顾玉紧紧拉着郭破虏手臂，前日他那一身的伤将她吓得魂飞魄散，此时伤势未愈，又要出战！眼前形势她不敢阻止，但再也不让他丢下她而去！
“玉儿，你等我！”郭破虏拨开她手，无暇多想，已纵身跃下！
“破虏大哥……”顾玉急得顿足，郭芙已奔了上来，指挥武功较好的丐帮弟子往下跳，自己也正想跳的时候，忽张云奔了过来拉她袖子：“姐姐，带上我！”
“好！”郭芙与她作战多时，知道她年纪虽小，但上战场杀敌却毫不含糊，伸手便搂了她腰，也自城墙跃下！
姐弟俩和丐帮弟子将城墙下一干蒙古兵打得稍退，顾焱将令旗交给张胜，亲自率了兵马，打开城门，出来迎战！
又是一场大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