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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素绣锦州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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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一生是一所寻花问柳的红尘消遣处,说白了就是一处妓院。 素绣发绾于顶作髻 ,身穿个袖宽曵地曲裾长袍,琵琶状袖口下素白的手如玉,妙手挥扇便成一道风景。旁边一披发看紧身窄袖的侍女翡翠犹豫片刻终开口道:“小姐竟日忧愁是要不得的,明成大夫说小姐须宽心。”“翠儿,我的身体自己晓得已撑不了多久。只是放不下醉一生的妹妹们。”素绣不慎在意地接过翠儿的披风随口道。翠儿泫然欲泣掩面哽咽 ,终压下那份心忧,强颜笑道:“小姐又开笑奴婢了,小姐才二十六岁,还年轻哩。”素绣心想:才过了十年,怎么感觉比一辈子还久。是啊,距离我最好的岁月才十年。锦州你离开我也才十年,怎么感觉是天荒到地老的距离。
十年前我十六,那既是我最好的年华亦是我最好的岁月。那时我还是尼姑。谁曾想过齐国最繁华的烟花之地醉一生的老板素绣小姐会是一个尼姑。后来我陷入红尘沼泽便因应了那个人的劫。那人叫锦州、潘锦州。
我和他的初见不落俗套,没有那些公子佳人花畔幽会、雨中迷情的浪漫,却一样美好动人。是日我被师父赶出门外化缘。师父总嫌我生得一个好皮囊却不晓得利用,不懂扮可怜求得那些有钱的老爷太太们的同情,好多搏一些香钱。其实我以前也晓得一些人情事故,也乐意凭此改善改善庵里的伙食,但自从被一位上香的老爷调戏过后,我便躲着那些香客,再也不愿见一个。那事发生时我才十五,刚有点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味道。那日我同往常一样抱着香钱箱去同一个穿着富贵的老爷讨香钱,那老爷先是面露不快而后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又笑道:“小尼姑姑娘,你若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便给你很多赏钱如何?”我很开心地点点头。“庵中今日人可多”“除我便只剩师父在祠中念经。香客也便只有老爷同夫人二人。”“夫人安胎经要念多久?”“那是大悲经,要念半日。”“那我有点困了,小尼姑姑娘可带我去客房歇息。”我便领他前去了。可到了客房外那老爷又说倒杯茶再给香钱,我有些不大乐意,终忍了气给他倒杯茶,却被他反身抱住,下一刻便有一双狼手握住我的胸部,我直接一脚踩下便逃了出去。这也是我后来仇富的原因,幸亏遇见锦州时碰见的是他最潦倒的时候,不然恐怕我不会瞧他一眼,毕竟后来的他是标准的富公子,完全是我立志避而不见的对象。
日子过久了便越发啰嗦,罢了。我们第一次相见是在桥上,那桥叫七夕桥,附近的百姓管它叫倾心桥,倒还真是有那么些许爱情的味道。当日天阴,方我至桥雨便倾盆而下。于是,我便撑伞打算离开。然而,就在撑伞的那一刻,我看到了潘锦州和……一条狗。我在桥上,他在河边,狗在河中,这算不算浪漫?
后来我才晓得锦州在训练他的狗,他说他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训练这条狗成为狗王,我很是不能理解。
“小花”
那狗叫小花,一条通体乌黑的狼狗叫小花?我愣滞了一下终意识到自已失态,收回视线打算走开。
拒说那条狗是他在河边洗漱时遇到的,狗的主人把狗放在木桶里,盖着锦被的幼犬睁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看得他立刻心软。
我走下桥,撑伞慢慢走向一人一狗,不经意敝瞥了那人一眼,当真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再配上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不知以后得祸害多少姑娘。
正在我肖想的时候,那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岸,一个甩头,将水甩了我一身。尽管我极力克制,还是流露出一丝嫌弃的味道。似乎当时的锦州注意到了我的嫌弃,疏离而礼貌地向我道歉。我回礼且道:公子不必放心上。锦州亦未执意,我便离去了。这便是我们的初相遇。
之后,我接着化缘。然而命运似乎特别偏爱我们,仿佛命中注定的缘分。
雨罢,收伞。我敲开一家缘主的房门,开门的是一位大婶。我做个万福,有礼地问,施主可有烦心的事,可以和贫姑一一道来。大婶和蔼地说,小姑娘小小年纪还挺辛苦的,我家里还剩一些包子和饼,如果姑娘不介意的话,可以带走一些。我笑笑说,我师父教导我,如果我没有付出,就不配得到回报。所以,不好意思,施主,如果没有我能帮上忙的话,我不能接受您的馈赠。大婶愣了一下,思考了一下说,那你能帮我把我儿子叫回来吗?我儿子喜欢漂亮的小姑娘,你去叫肯定会睬你。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了。我兴然应允。
大婶的儿子喜欢赌博,那么在赌场的可能性比较大。我向城东走去,那是城里最大的赌场。汇聚着三流四教的人,有着最大的资金链,只有那里才有足够的资本让那些赌徒尽兴。可以说,就是所有赌徒的天堂。在跨进赌场之前,我心中默念三声,爱弥陀佛!进去以后,到处都是纸醉金迷,烟雾袅渺。喝醉的妓女,吸大麻的老爷,灯红酒绿的糜烂,充斥着腐烂的生活,就像生活在阴暗处的虫子。我按照大婶描述的样子找一个瘦瘦高高的很精神的小伙子,然而一无所获。我突然听到有人叫,胡二狗,再输就连裤子都输光了吧,还玩啊,没钱就回家吧,你娘喊你回家吃饭呢。四周一阵哄笑。二狗,对了,这就是大婶的儿子了吧。我走上去,对着他说,胡二狗,你已经很多天不回家了,你娘很想你。不知道谁说,“回家去做你娘的心肝宝贝去吧。”或是恼羞成怒,胡二狗满脸通红的让我滚。我执意上前扯着他的袖子,却被他一甩,差一点摔倒。辛亏有人扶住了我。回头一看,又是刚刚那位逗狗的公子。我自己站好,做个万福道了个谢。“姑娘,又见面了啊。”他对我微微一笑,转头对胡二狗说,“当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啊,你一定还没讨到老婆吧。这么漂亮的姑娘跟你说话是你的荣幸啊。”又是一阵哄笑声。胡二狗貌似已经彻底破罐子破摔了,直接无赖的说,关你们什么事,不想被打就滚远点。逗狗的公子说:“在下潘锦州,愿意替这位公子玩几局,输了算我的,赢了算这位公子的,也希望这家店主以后也不要借钱给这位公子,大家给做个证。”
“哟,这位公子好大的口气,这是吃定自己不会输了。可以,一切条件杜娘我都同意,不过还要加一条,如果输了的话,公子还要陪我几天,如何?”叫杜娘的女人抛了个媚眼,故做妩媚的说。虽然我只看到了一股风尘的气味。“杜娘生的如此美貌,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潘锦州一口应下。
“来来来,大家下注了啊,赌谁会赢。”“我赌杜娘,毕竟要知道她可从来没有输过。”“我也是。”伴随着大家好奇的目光,赌局开始了。买定离手,买大买小。“小”,“小”。二声同时发出。接下来几局平局之后,局势越发热闹起来。“公子当真厉害,这样下去也分不出输赢,不如我们来赌个运气,看谁人品好。猜点数,谁最接近,谁赢怎么样。”杜娘押了一口茶,缓缓道出。“可以。”
买定离手啊。杜娘率先说;“三点。”潘锦州说;“四点。”赌局开,四点。潘锦州赢了。一局赢够了胡二狗几天的赌钱。“我用这钱还够胡二狗的赌债,希望老板娘说话算数。”杜娘沉默了一下说,以后我家店永远不对胡二狗开放。
我走上前去对胡二狗说,回一趟家吧,你娘有点想你。她知道你自卑自己的外貌不如意,希望通过赌博发一笔才,讨个媳妇。可是这么多年,你不仅没赚到一分钱,还拜光了你爹留给你的遗产。可你娘什么都没说,她心疼你。你还不明白吗,就算为了你娘你也应该好好生活,活出个人样。潘锦州走过来掏出一把钱给胡二狗,冷冷地说:“好好孝顺你娘。”胡二狗没有接过钱,而是向外面跑去。我向潘锦州道了谢,他斜了我一眼:“就当替小花道歉。”小花?八成是那条狗的名字吧。“那就此别过,公子再见。”说完我向胡二狗家走去,我去拿我应得的报酬,大婶的包子和饼一定很好吃,我美滋滋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