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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桃花白宝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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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场面突然安静了许多,我一边对着那紫衣男子横眉毛竖眼睛,一边寻思着按流程下来该是主母致宴会的开幕词了。
忽然眼角一顿,在站着的青丘众族亲当中捕捉到一个身影,那身影从半掩着的侧门外钻了进来。眼尖的我一眼就认出了,是那个村口卖香囊的温柔小哥!他怎么会来这儿呢,难道他是青丘宗子。纳闷儿间从他身后又钻出个与我一般高的粉衣公子,淡粉的衣服衬得男孩儿面容姣好,人面桃花,格外妖娆。我心想‘阿初就够娇气的了,怎么青丘还有从小当成女儿养的公子哥儿呢,真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呢’。
见他们一路悄悄摸过来混到人群中,并未挤进去跟着大家一齐热闹,而是也不多事,就在旁边垂手站了。我对青丘一族内部所知甚少,族长大老婆是谁,有几房宠妾,通房丫头有多少这一概都不在二姐给我讲的八卦中。只依稀记得二姐那一日许是喝了酒,春风桃面的说这青丘,是有个与我同年月,同时辰出生的白氏公子。当时引得我一阵好奇,心道这白氏公子真好运,竟能同我临世还分秒不差。
纵使我眼神再不济也能感觉出他们地位并不高。可就是通房丫头生的,谁也不敢大庭广众下欺负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这样的谨慎小心委身自保,让我看的很不是滋味。
听完庆收开幕词后,众人纷纷落座。
我和阿初与各族小辈们围着圆桌混坐下来,刚才手忙脚乱,也没顾得上与身边旁支末族的公子姐儿说上话。此刻有些怕生的阿初坐在我左手边。右边——一眼望去我太阳穴不禁跳了跳,好巧不巧啊紫衣服,这顿饭着实有些意思了,我咬住嘴唇憋住了这个坏笑。表面上无波无澜,看向其余几人。一个鹅黄衫子梳双平髻比我长一些的姊姊,见我望过来,也微微颔了颔首笑着回应。温柔小哥和他带来的那个桃花娃娃居然也与我们一桌坐了下来。
我们几个一桌,真是说不上来的缘分。笑眯眯对温柔小哥拱了拱手“方才村口见过的。不知哥哥是青丘宗室里的人,怎么称呼?”
小哥也看见了我,抿嘴笑了笑“在下青丘白染。这是舍弟——”被一个糯糯的童声打断
“——我是白宝”
桃花娃娃一双还未长开却已出落几分形状的凤眼落落大方的望向我,虽从未见过却像熟识多年一般亲近。
“殿下是凤族哪支?家住哪里姓甚名谁。”
看着白宝一双凤眸说话间水光流转,小巧的心形脸春光潋滟。以后必是朵风流桃花呀。
“南澧凤宓。”一指呆坐一旁一声不吭的阿初“家弟重初午,都是青鸾一支哈哈哈···”张口乱说。
“我与殿下年纪相仿,可否直呼殿下姓名?”
“凤宓眼睛好生动人,白宝喜欢凤宓。”
······
从刚才在宴会上就远远望着我这边的桃花白宝,此刻尖尖的小脸微红,激动的看着我,嘴里连珠炮似地对我说个不停。
我看着他,有一瞬间觉得无比熟悉,听不进别的声音,鼻子酸楚。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想来是我从没被外族宗室子弟这样主动示好过吧,我宽慰自己。
看着不比阿初长多少,却这般懂事的白宝,心道可让阿初与白宝结识做个玩伴,回去后定要让阿初多多学习,勤勤通信交流思想感悟才好。
“你出来见人父君可知道?”紫衣服轻蔑的看向桃花白宝“庆收宴会,可不要被不详之人毁了才好。平常里出来脏人眼睛扰人视听也就罢了,今日若出了岔子看我怎么替父君教训你这个——— ”
温柔小哥眉头紧锁打断“三哥怎能当着外族客人对宝弟出言不逊?若论资格宝弟也是白氏宗亲子弟,有什么能让三哥拿父君来压制不让宝弟出来见人的呢。”
紫衣服一脸鄙夷可笑
“你们也要与我论论资格?一个妾室生的不祥之物没在他出生之日就除去仙根打散魂魄丢到凡间自生自灭,是父君仁慈。轮得你今日替他对我大放厥词,真是丢我青丘的脸面!”
我整了整衣袖瞥了眼正羞辱桃花白宝意犹未尽的恶心之人,好睱以整
“凤宓还不知道青丘做长兄的教训弟妹都喜欢捡这种场合。爹爹常教导‘人本无善恶,只因遇者是佛魔’。凤宓虽年幼却也深知,一念从善难,一念为恶易。”转向白宝“你若是今后成不了大器,多半是因为被人误了歧途。”
白宝接过我的话甜甜一笑“若白宝以后万幸能成大器,也是凤宓指导有方。”
紫衣服没料到我会帮腔,被外族宗女当众驳了脸面却又顾惮我的身份不敢立马发作。憋闷了半天拎了杯面前的果子酒危险道“青丘家事,不劳小凰女殿下费心。”
我也没料及他此刻会被一句话逼急了咬我痛脚。我若是接下去,就是承认了我朱雀真身,刚才编与白染兄弟听的胡话历时不打自招。我对温柔小哥、桃花白宝颇有几分好感,仗义执言帮了腔。眼下万万不能让他们察觉到我头回儿来青丘做客就不尽坦诚,丢了印象分。但,我若不接,岂不是被反将一军,刚才大殿上暗地对我恶语相向的气还没出,决计不能再吃亏一回。
深吸一口气摆开阵势“波若波罗密多提及须菩提说‘须菩提即从坐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旷劫来,心得无碍。自忆受生如恒河沙,初在母胎,即知空寂。如是乃至十方成空,亦令众生证得空性。’通达随性,行忍大辱,所以能成为众比丘的表率。当时同学者多有嘲讽菩提,可他说若想成佛先渡心魔。凤宓也当如是,不能执着于三殿下的无妄之言。”
‘我大度着呢,公共场合不跟你较真,别想着激怒我。’爹爹最爱睡觉前读一段经文,专治阿初各种不老实。亏我脑子很是好用,被这一激之下想起了些,颇为老成的对上了。
白宝一脸崇拜,望过来的眼里像有灼灼桃花般流光易转。温柔白染也感激的看着我。这时身旁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阿姊,这人好生无礼,初午不喜欢他,我们去别处罢”是闷葫芦阿初,此刻像小老虎一样拽我起来。
见阿初如此配合我便顺水推舟站了起来“诸位慢慢享用,我和舍弟出去走走。”朝温柔小哥,桃花百宝连同黄裙子姊姊拱了拱手,看都没看紫衣服一眼,领着阿初便从里厅出去了。背后黄裙子姊姊用意味深长的复杂神色看着我们从后门消失不见。
回想起一脸僵硬的三殿下恐怕还在回味我方才那番话,出后门没走几步便笑得直不起身子,搂过‘小老虎’一边揉肚子一边道“哈哈哈那个紫衣服,在自己家地盘都能被我气成那样,你留神他那张脸没有,都快跟他衣裳一个颜色了哈哈哈···”扶着他肩膀我笑的一抽一抽的。
“不愧是阿姊,此番很长我们南澧志气,叫他们这群青丘狐狸再敢仗族里势力轻视我们不敢!”阿初也很解气。
我从阿初肩上抬了头眨眨眼睛“也不全是坏的,我看白染兄弟值得一交。那白宝,看着与你年纪相仿,你俩这次可以熟悉熟悉,偌大的南澧没一个玩伴你不孤单么。”
“我有阿姊就够了。”阿初甜甜道。
“阿姊是凰族继承人,现在能陪你玩儿一时。等再长几千岁,就要被送到深山老林宗族神庙里拜师学艺了。到时候我不在你身边,阿初怎么办?”
“阿初··阿初··就···”小老虎带着哭腔眼见就要梨花带雨哭了出来。忽然从头顶伸出了一只胳膊,将阿初凌空抱起。小老虎没回过神,在空中‘啊’的一声,等回过头来看到那胳膊的主人,竟是已有一年未见的司命神君。
阿初张开手扑了过去,抱着他脖子咯咯直笑,抽了抽憋的泛红的鼻头,眼泪一下子无影无踪。
我十分无语的看着当真娃娃脸的阿初,一边又高兴着司命到底是来了。一年未见,双手一伸,认真的看着一只手抱着阿初的司命空着的另一只手,也要抱抱。
司命看着脸上努力绷着,不让自己显得太高兴的我,空着的手使劲按了按我脑袋“鬼灵精怪的阿宓,怎么,一年没见我去南澧这是不高兴了?还是干脆把我忘了呢。”
一句话说的我直瞪眼,可我自觉是做姊姊的,当着阿初面不能随便使性子“仙君不来看我,也当真不心疼阿初么,那么久都不来,可是新来了童儿伺候的您颇欢喜?”
司命含笑点了点我鼻子“怎么席上饿着肚子就跑出来,这般牙尖嘴利可是要找人吃了”
“才不是。”拧拧身子不老实的阿初。“席上与我们一桌的那个茄子样的人,阴声怪气的着实令人不爽。我和阿姊不屑与他同食。”
“原来是跟人拌嘴,赌了气跑出来的?”司命越发好笑。
“那方才远远的看你们笑作一团,转眼间初午就要哭出来一般,又是为何?”
“阿姊说要往深山老林里拜师学艺去,留阿初一个人在南澧。阿初不想阿姊走,别丢下阿初一个人···”
“哦?阿宓这般勤学上进,这就筹谋着拜师学艺的事情了?”司命眼里全是笑意。
我搪塞阿初让他与桃花百宝做个玩伴的话被这么正儿八经的提出来了,弄得我十分不好意思。敷衍着“凤宓是凤族尊女。理应想的多些,吃得多些,睡得多些···”
司命也不说破
“无妨,阿宓拜师是早晚的事,只是学些佛礼经文,何必往那远处跑。”
一张放大的脸靠了过来,指着自己“我这个师傅,阿宓可满意?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