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鬼殆》恒豀

9、第九节 别绪，归途

　　一个人从清御旁扬起了笑脸。“为什么不可能？”狐狸一样的脸上狡黠的笑意透过人群。
　　“你……为什么来？”暗玫半闭起双眼，不看他一眼，只是轻轻巧巧的帮清理着凌乱的长发。对着落下的发丝发呆。
　　“想你了啊~”姞的声音一如既往，可是，眼中的笑意带着怜悯。怜悯这个活在过去的女人。
　　“你答应我不会再来?”
　　“你也答应过我不会走！”姞笑容消失了，甚至有些孩子气。
　　“……”暗玫一怔。手中的发丝消失在空气中。低头，终于看了姞一眼。看到姞眼中刻骨铭心的痛楚。
　　“我不离开你，在我死了之后……”暗玫抱紧了清骥，把自己的温度留给他，看着清的笑容，低声说：“你会不会不同意？”
　　“你不走的话……”姞在门口，不进一步。“明明那个清骥已经死……”
　　什么东西擦着耳边而过。有些痒，许久之后，温热的东西流了下来……
　　姞看着那几道空中飞舞的无色丝线，叹息道：“你如果和我一起，我们可以控制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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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月光射入窗口。
　　窗台上放着一个小小的木傀儡。
　　“……”暗玫眨眨眼。
　　细线从袖中蜿蜒而出。暗玫小心的跨过睡的安稳的清骥，小小的傀儡跳到暗玫肩头。傀儡有一张大大的哭脸。暗玫把头从窗口探出，接着被人提了起来。下一刻，就到了屋顶上。旁边是那个笑的开心的人。
　　“姞。”暗玫开口。“你能帮我吗？”
　　“要~代~价~的~呦~”姞单手揽过暗玫。
　　“好。”暗玫没有一丝犹豫，小傀儡蹦跳着绕过姞。
　　“真是出乎意料的爽快啊~”姞似乎有些吃惊。
　　“……”暗玫嘴角出现了一丝连姞也看不懂的笑意。冷冷的。
　　“我要你杀一个人。”暗玫淡淡的说。
　　“谁？”
　　“清悀。”
　　姞无声的笑了。“你不怕你的清难过？”
　　“怕。”暗玫不否认。“所以，他要活着。”
　　姞示意暗玫继续说下去。
　　“不过，没有意识罢了。这点我可以做到。”
　　“没想到傀儡术可以控制人？”姞满意的轻抚着暗玫的头发。“为什么一定要和清在一起？”

　　暗玫抬头看着月亮不说话。
　　你怎么会理解，最孤独时的陪伴的力量。

　　天亮后，姞消失了，留下暗玫一个人坐在屋顶，看着婠踱步而来，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在面目即将被屋檐隐没之前，对暗玫开心的笑。做着口型：“小鬼~”然后进了屋子。
　　不过半刻，清就出来了，一跃上了屋顶，抱紧了暗玫，手有些微微的颤抖。眼泪渗入了暗玫的衣衫。
　　“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早就知道了。”暗回抱住清。“你的身体里有红妍的夜莹毒。”从胎里带出来，清，也是一个活不过很多年岁的人。
　　两个人就这样在屋顶上拥抱了许久，之后，暗拍拍清，面对他的脸：“我们回莫谷，回去种山樱花，好不好？”细声细语的仿佛在安慰清。
　　“好。”坚定的凝视着暗，清低声许诺，不带一丝犹豫。

　　等我走了，暗想，你可以回来做一个你喜欢的样子，再也没有人束缚你。
　　看到暗少有的灿烂笑容，清的心狠狠的疼了起来。
　　“我……真的……想救你。”
　　“我知道。”暗的眼神少有的柔和。“不过你做不到的话，为什么不珍惜现在的一切。”

　　深深浅浅的蓝天带有悲悯的色彩，望着两个决心共度余生的人，虽然对于他们的年龄，似乎太早太早。
　　清悀看着面前的印章。雕琢的美丽夜莹花。突然想起来。有个女子曾对自己说：“你就像夜莹一样，固执的在黑夜里绽放发光。吸引来往的人。却有毒，带走他们的性命。”于是就突然觉得，说不定和她在一起会更加快乐。

　　“清大人。”一个少年打开门，笑的开心，行了个礼。
　　“姞。”清悀叫道。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那女孩怎么说?”
　　“她啊~让我杀~了~清大人~您啊~”姞倚在门边，回答道。
　　清悀握紧了右手。“那你怎么想？”
　　“我啊~”姞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建议不错~”
　　电光火石之间。谟珑剑就刺向了清悀的喉咙。却被一根针挡住了。
　　“大人的身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姞赞叹般的说。换了一个角度刺了出去，几次被阻后，退了一步。
　　“你还是那么喜怒无常。”清悀指尖灵活的玩弄着那根针。“这次是什么原因，我又没准备杀婠。”
　　“好想变成一只鸟啊~”姞跑题的说。挽个剑花。直刺清悀的喉咙。
　　“哥哥，不要啊！！”一个女声响起。一把刀挡去了凌厉的剑势。
　　果然梦境成真了么？姞微眯了双眼。
　　彼此最熟悉的招式，终于用到了自己的身上。清悀并没有看两个人，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口的一男一女。暗和清。
　　“终于来了。”清悀有些疲惫的说。
　　“父亲。”清骥轻声说。然后住口。
　　突然，清痛苦的弯下腰去，只有暗玫闻得到浓重的夜莹的味道从他身内溢出。还是来了，十五年，一轮回。暗玫有些悲哀。红夫人的药物再也抑不住夜莹的毒，
　　“清骥！！！”婠看到清痛苦的神色。停手，只此一瞬，谟珑剑斩断了婠的一臂。血喷溢而出。婠低声呢喃：“哥哥，你还是……”她缓缓的倒在地上，如同一个破碎的娃娃。可是婠，知道吗，那剑原本是对准你喉咙的。
　　“停手吧。”暗看着姞血红的双眼，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最后帮我一个忙。帮我杀了清。”
　　“什么？”姞终于露出了一丝吃惊的神色，看到暗玫脸颊流下的泪，谟珑剑终是斩下。

　　“清。山樱花还没有漫山遍野的开，你就看不到了么。”暗玫自语。手指染满红色，是清心口的鲜血。
　　“没想到最后……还是……没法和你一起走……”清小心的抚摸着暗玫的脸颊，最后看着她，已经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