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国度》喵生

79、后知后觉 事实上，人

　　“留下来吃午饭吧。”谈完话，见林政言有动身离家的意思，林母下意识地出声挽留了一句。

　　林政言摇摇头，讲：“不了，妈也可以先自己想想，不必急着告诉爸。如果妈有别的想法，我也同样希望您能先跟我谈。”

　　“我知道。”林母看起来很疲累，她扶着额，随意地朝林政言摆了摆手，“路上小心点。”

　　等林政言回到萧逸屋里的时候，萧逸已经醒了，他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暴力拆解林政言随手收在床底下的快递包装袋。听到开门的动静，萧逸抬起脸来看了林政言一眼，讲：“你去哪了？”

　　“回了趟家。”林政言走过来，将萧逸拆出来的东西全都收拾回去。

　　“这么快？你妈没留你吃饭吗？”萧逸感觉有些奇怪，然后他被林政言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为什么要收起来？你买了不就是想用的吗？”

　　林政言只是看他一眼，没说话。

　　“不做吗？”少年随手捞了一个猫咪耳朵夹在头发上，微微偏过头，天真无邪地讲，“我们很久都没做了吧。校运会忙也就算了，现在不是没什么事吗？”

　　结果对方只是眼神愈发幽深，很不自然地别开了视线，冷冰冰地道：“我还没有认可你，所以不会做的。”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萧逸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设定，“你什么时候才能认可我，那还要多久啊？”

　　林政言不回答他，只是伸手过来把猫咪耳朵取下，顺手还揉了一把少年的头毛，捏了捏他的耳垂，听对方鼓起腮帮抱怨：“这也太清心寡欲了吧。”

　　“如果你忍受不了的话，那就去找别人做吧，我是不会阻止你的。”林政言眼也没抬地说。

　　萧逸很生气地推了推林政言，讲：“你这就是故意在欺负我吧。”

　　“为什么要说这种过分的话？！”

　　林政言抬眼看着他，平静地说：“因为这是你的自由。”

　　“我不需要这种自由，我需要的是你。”萧逸没有半点犹豫地反驳道。

　　林政言凝视他，语气沉沉地说：“那就先忍耐吧。”

　　萧逸不喜欢忍耐，他很生气地背着林政言在沙发上坐下了，过了一会儿又不甘心地讲：“虽然你嘴上那么说，但如果我真的去找别人睡的话，你肯定会非常生气吧。”

　　站在他背后的林政言沉默地将所有东西收好，然后才淡淡地回答：“坦白来说，那不会是非常生气的程度。”

　　“而是我十有八九都会控制不住，疯狂地想要杀掉你和那个睡你的人——到那个时候，为了不让你我悲惨地登上社会版的头条，我会选择再也不见你的。”

　　“就算不可避免地见到了你，我也会假装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你，我会假装你从来都不曾在我的生命里存在过。”

　　这还是萧逸第一次听到对方的这种想法。就算之前林政言用会从他面前消失这件事来威胁他，但萧逸也只是本能而模糊地感受到恐惧而已。自他们认识以来，他们就没有长时间地分开过。

　　“……这太过分了。”萧逸喃喃地讲。假装彼此从未相识，假装自己在他的生命里从未存在过，这种说法太他妈有想象力了，根本超出了萧逸原来的认知范围。但他不怀疑林政言的执行力，对方说到就能做到，他知道林政言一直相信人类的记忆是可以由自己随意修改和塑造的。

　　只要对方决心那么做的话，就只会去思考怎么才能做到，而不会在乎做不做得到。

　　他忽然之间明白了，昨晚那句话的含义，“就是因为你很重要，所以我才想放弃你的。”是因为不想亲手伤害自己吗？所以宁愿去做这种更加荒诞却也令他更加伤心的事情？

　　“不，这就是现实。”林政言十分平静，“我不是那种完美的人，你也不是。而对此，我做好了准备，可你还没有。”

　　“——如果你真的这么做，这么无视我的意愿来伤害我的话，那么我会告诉自己，是我选错了人，做错了事，我会接受它，然后继续去过我自己的生活。”

　　“我不会那么做的。”萧逸立刻回头，保证道。

　　林政言只是安静而奇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别开了眼睛。

　　隐约读出了对方不怎么合作的态度，于是萧逸心直口快地嗔了一句：“你好像并不相信我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几乎没有想过林政言会怎样回答自己。之前就已经说过，他在对方那里的信用值已经为零为负，这样的抱怨也显得为时过晚。

　　然而，令萧逸意外的是，林政言垂着眼，语气平平静静，淡淡道来了一段话。

　　“萧逸，我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期待。事实上，人们并不了解自己，不了解自己究竟会做出怎样的事，又究竟会遇到怎样的人，还有很多事情，是你和我都无法控制的。我惟一希望，是在那样的时刻到来以前，你不要让我失望，而我，也没有让你失望过。”

　　对于这样的话语，萧逸不知道该作出怎样的反应。没有人教过他，学校里也没有人说过。

　　“为什么要流泪？”林政言轻声问他，并俯身过来，为他一一舔去了眼角的泪水。

　　他才发觉自己流下泪来。

　　之前在天台上的时候，他好像也问过林政言类似的话语，他也同样看到了对方后知后觉的诧异——原来这样的感情是真的啊。

　　因为对方说出口的话，自己的身体擅自心疼到了失去知觉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