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国度》喵生

77、触手可及 要多努力，

　　那天晚上，最终他们也没有讨论出任何实际的结果，这很正常，怀有疑问的生活也仍会继续。

　　第二天的早晨，林政言醒来以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他没有告知他的爱人，仅仅是温柔地吻过对方的面颊，起身整理后离开了家。

　　他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林母显得很高兴，她完全没有想到林政言会回来。虽然是周末，但儿子刚忙完校运会，哪有心情回家，肯定是出去外面野或者是待在屋里头休息了。

　　林政言望向自己的母亲，她似乎是预备要出门，描好了眉，勾了唇线，手上拈了女士长款钱包。但也并非要紧事，所以一见他回来，就打电话去取消了。

　　看着母亲偏头含笑打电话的娇小身影，林政言依然无法忽视心头阵阵涌上的那种陌生感。

　　很小的时候，幼儿园吧，或者是刚上小学，在同龄人中，他已经算是很聪明的那拨人，可以轻而易举地凭借手中的东西换取到更多的事物。

　　但是他还不明白，也有换取不到的东西。

　　教会他这一点的是他的母亲。

　　那一天他很高兴，考了奥数第一，又有其他的一些奖，零零总总，汇合在一起，成为可以向母亲炫耀的资本。老师临时有事，他们放课得早，林政言一路快乐地坐车回家，他迫不及待地想和母亲分享这些消息。

　　然而刚进门他就发现，家里有客人。他没有发出声响，弯腰矮身轻轻经过客厅，并不想打扰大人之间的谈话。

　　“好的，夫人，关于财产方面的事情我将会按照您的指示处理。”林政言一听就能听出来，这是属于王律师的公事公办的声音，对方致力于让自己从头到脚都看起来是个在专业方面值得信赖的人，“最后，为了夫人您的利益着想，夫人您最好不要将今天和我的交谈告诉其他的人，无论是您的配偶，还是您的父母和子女，或者其他任何人。”

　　他的语调真够没人情味的，林政言不以为意地想，然后在下一秒他就意识到，真正没人情味的从来就不会是语气词调这样浅薄的事情。

　　“放心，我怎么会告诉外人呢？”她的母亲轻柔地笑着回应。

　　她的口吻和言行都一如以往地优雅温柔，她曾经用这种口吻对林政言说过无数赞美和夸耀，也说过她会爱他胜过世上任何一个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避开他们，回到自己的房间的，他短暂地失去了感知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的能力。

　　有时候，林政言会希望自己能够愚蠢一点，像其他小孩子那样，或者别的什么物体那样。如果是那样的话，就算让他听见了这样的言语，他也会以为它毫无意义，随随便便地让它从耳边经过，不用留下半点踪迹，也不必始终介怀到今日。

　　她母亲口中的外人，是除了她自己以外的，所有人。

　　要多努力，才能够对人性的深渊视而不见？才能够不感到它正时时刻刻都对自己虎视眈眈呢？

　　林母挂完电话便催促阿姨快点去给林政言端切好的水果，她走过来抚平了林政言衬衫上些许的褶皱，十分怜爱地看向比自己高上许多的儿子，柔声地说：“言言是不是瘦了点儿？你一瘦下来，锁骨这里就特别明显，是不是最近都忙不过来了，饭也没吃上几口？”

　　林政言垂下眼，他微微摇头，说：“我有话和妈妈说。”现在的自己触手可及的这份慈爱，背后的深渊又在哪里呢？他已经很难不去思考这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