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三章 记忆障碍(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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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治，山治！”诺埃特一头扎进了偏厅，拉起山治就向门外冲。
“怎么回事？哎哎，诺埃特，怎么了？”山治被不明所以地拉了出去，而后又被这丫头拽着一口气跑出了这座华丽的城堡，沿着小路爬上山坡，又跌跌撞撞地跑了好久，才稍微停了下来。
“呼呼呼——”诺埃特在前面半弓着身子，双手按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山治此刻也是呼吸不匀，连连拍着胸口。
这个丫头是不是疯了？这是要干什么，突然什么也不说拉人就跑，还一下子就跑了这么远！
“你，你要干什么啊？”山治呼吸调理得差不多，开口询问。就是逃跑也要有个理由吧。
“山治！”诺埃特忽然走了过来抓住山治的双手，眼神中充满笃定的神色。
“怎么？”山治一个愣神。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眼神里面充满期待。
“到底是怎么了？出了什么……？”山治想要反手握住诺埃特的手，奈何却被她攥得紧紧地，隐隐的他觉得不是很妙。
“你只要回答我，能不能答应我！”诺埃特的眼睛中似乎一瞬间又蒙上了雾气，“拜托，能答应我吗？”
呼——山治深出一口气。“好吧，我答应你。你先说是怎么了？”
“真的吗？不能够反悔！”诺埃特的眼睛中充满了奇异的光芒，仿佛溺水者看见救援一般的神色，“你答应我了，就不可以反悔，不论我说的是什么你都答应！”
“啊！”山治点头。
“那好……”诺埃特似乎松了一口气，却又提起一股力气，依旧紧握着山治的双手，坚定不移地看着山治，慢慢地说，“你，能娶我吗？”
“啊？什么？”山治吓得嘴巴一下子张的老大，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你刚才答应我了……”眼睛里面盈满泪水。
“那什么，你先别哭，我是答应了没错，可是结婚，这是不是……”山治有点窘迫，这有点太出格了，毕竟，对一个只有14岁的男孩来说，这，是十多年以后才用的着想的问题啊。
“山治，你反悔了……”眼泪扑朔着掉了下来。还是不行吗？山治也不可以吗？
“不是。啊，那个，哎——好吧！”山治不知道结婚是什么，大概就是两个人一起生活什么的吧，他没有和父母家庭一起生活的印象了，所以结婚对他来说是根本就没有概念的词汇而已，不具备意义。他摸了摸鼻头，有点不好意思，“你别哭就好了！”
说实在的，知道诺埃特是女孩子以后，他就对这个毛头的家伙多了一点不一样的感觉，是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在他这个年纪是不知道的。他只晓得，不希望她哭，毕竟她傻笑的样子好得多了不是吗？！
“你愿意娶我？”诺埃特确认着问，绿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算是啦！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结婚。不过我答应你就是了！”山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就在山治话语刚落，忽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两个人紧握的拳头中迸射出来，而后如同绳子一般将两个人的拳头紧紧绕在一起，闪烁着刺眼的光芒，还发出兹拉兹拉的声音。
山治大惊，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镇静的诺埃特。
“这是？”
“这是一个永久的誓言。最古老的魔法。你答应了我，就不能破除或者毁约了！永久生效。除非两个人之一死去，否则即使是最强大法力的巫师也不可以破解！”
“现在就要结婚吗？”
“不是，我可以和你再约定一个时间。”诺埃特微微一笑，露出了好看的小虎牙。
“嗯？……什么时间好呢？”山治故作深沉的思考着。
“等我毕业怎么样？”诺埃特提议。
“也可以。反正我现在还小！”山治也笑了起来。
“你不可以忘记啊！”诺埃特谨慎的提醒。
“忘记会怎么样？”
“如果忘记的话，……我还没有读到那一段~~”诺埃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其实她是看过家族收藏的那本古老的咒语书，但是忘记了这一部分而已，只依稀记得不可以忘记，至于为什么她也记不清楚了。
“啧，你是不是真的是笨蛋啊。好了，我记着就是了！”山治揉了揉自己的短发，给了个笑容。
“那么，契约成立！”诺埃特笑了，金色的光线在拳头之间绕了几圈之后就渐渐消失了。
“怎么，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雷斯修特墨绿色的眼眸眯了起来，细细打量站在诺埃特身后的人。纵使这位老巫师此刻是坐在那敦实古朴的书桌后面，但是依然不能抵挡住由那书桌后向房间中所散发出的愤怒。是的，他是很生气。
如果他不是老眼昏花，如果他还至少可以说是一名巫师，那么，他此刻的愤怒就有原因：
站在诺埃特身后，那个金发的小子，无论从什么地方看，都绝对不是一个巫师！而他，雷斯修特.伯明斯，要的是一名出身良好有着优秀血统并且身份地位匹配的巫师。眼前的小子，请原谅这里措辞的不雅，您也不能要求雷斯修特措辞有多么冷静了，毕竟，他所指望的那名家族继承人所带回来的结婚对象，不仅仅不是一名高贵家族的巫师，甚至连巫师都不是。这是一个，一个，完全彻底地对魔法一点都不理解的：泥巴种。（好吧，我承认这么说是很过分，但是没有办法，一向以身份血统为最看重的古老巫师家族的长者，向来是鄙视不会魔法的人类的）
“是的，就是他，山治。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结婚对象！”诺埃特这次丝毫没有畏惧爷爷的怒气，抬着脸，坚定地回答着。“这就是我要的人生！”
砰！
一架纯银的星象仪被摔在书房中央，碎裂开来，破碎的零件立刻散开，藏到了桌子底下。
雷斯修特站了起来，一双枯瘦的手压在书桌上，身体前倾着，眼睛瞪着那个此刻无法无天地反抗他的丫头，因为怒气，银白的胡子被吹得呼呼响，紫色的巫师长袍似乎由于魔力也发出刷刷的声音。
“你说什么！”雷斯修特吼着。
“爷爷，他就是我要结……”
“够了，你闹得够离谱了，诺埃特.伯明斯，”雷斯修特一字一顿地说，语气中散发出不能抗拒的威严，“现在就给我回你的屋子里，等着我安排。”
“我不……”
“我说回去待着！”雷斯修特现在连头发都微微浮动着，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回响在书房里。
“……”诺埃特没有动弹，只是依旧气鼓鼓的看着她那同样在怒气下的爷爷，拳头握了又松开。山治却看得出来她有一点发抖。
“至于你，小朋友，最好现在就离开，”雷斯修特望着山治，仿佛看见什么令他厌恶的东西一般的语调，“关于斯芬克斯的一切，都不是你一个泥巴种能介入的！”
“爷爷！”诺埃特瞪大了眼睛吼了出来。她不能相信。即使她不认可爷爷所说的血统、继承之类，可是她始终对于抗拒爷爷怀有一些歉意：毕竟爷爷所作也不能说对家族没好处。可是她不能相信，爷爷这样高贵的巫师会说出如此恶毒的话来。
山治是一个人类，所以他不懂泥巴种在巫师的话里面意味什么。他只是知道，这个老头说了一句令诺埃特很震惊也很气愤的话，似乎和他有关系。
“他不能走，而我也只能够嫁给他！”诺埃特倔强的对上她爷爷的眼光，没有丝毫躲闪。“因为我们已经立了永久契约！”
她稍事停顿，很满意地看到这句话在雷斯修特的脑海中造成的效应，而后继续开口：
“即使是爷爷您，也不可以破坏这样古老魔咒的约束！我必须嫁给山治！”
语毕，她似乎胜券在握一般地看着现在沉默不语的雷斯修特。赢了。她对自己说。可以不必为了什么“生而高贵”的愚蠢继承去结婚了。
山治从始至终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诺埃特在尽全力的争取。他知道，这是他无法插手的战役，是诺埃特的战役。他只能站在她的身旁，成为她坚定的后盾。
雷斯修特沉默了片刻，而后缓慢地坐了下去，声音明显低沉了许多：“你竟然会这么做！”
诺埃特没有回答，只是眼神中的坚定告诉了雷斯修特她的决心。
“是啊是啊，很高明的手法，借助连法力高深的巫师都不能触及的古老契约，以此来作为保护的屏障。很聪明的办法。”雷斯修特抚掌而笑，眼神中晃过一抹赞许但瞬间却又变得更加严厉，“不过你还是太年轻，你真地以为这样就可以迫使我认可你的无法无天胡作非为，任凭你弃传承这么重要的事情于不顾？”
“我没有胡作非为，我只是想要自己的生活，不是傀儡！”诺埃特上前一步，摊开双手争辩。至少还要继续努力，这个古老的魔法爷爷也无法破除，他一定是在虚张声势的！
“你生为高贵的伯明斯家族的成员就必须牺牲，这个不用怀疑也不许抗拒！”枯瘦的指尖和在了一起，这一次雷斯修特只是以他平常的谈话方式在主导着室内的一切，气氛瞬时间就变得不一样了。“而你自以为是的生活我想也该结束了，任性的小姐！”
“你真的以为那个古老的契约魔法就是万无一失的保全之策？还是说你认为仅凭你这个刚刚开始修习魔法的年轻巫师能够掌握比年长巫师们更多的魔咒与魔法力量？”雷斯修特看着诺埃特，冷静地说，“你真的是自以为是的丫头！”
诺埃特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
“那么我就告诉你，无论是多么古老的咒语，总能找到阻止的办法。”雷斯修特从诺埃特的眼睛中读出了疑惑和退却，“我们，还可以用一个遗忘与障碍魔咒，阻止契约的成立！”
诺埃特愣了一会，很快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不，你不能这么做！你不可以！我有时间的双重约定！”
“为什么不可以，我淘气的小姐，既然你可以随便使用古老的咒语，为什么我不可以阻止呢？”雷斯修特依旧沉稳地说，眼神中却明显可见王者的威严。“我们就阻止然后使这个约定契约无效好了——。”
“不，爷爷，求你……”诺埃特冲到书桌前，双掌按在桌沿上，与其多了几分乞求，“你不能，而我也不想……”
不，爷爷不可以这么做，这么做的话，她的山治，她和山治的记忆，就全部……
“你已经不能再选择了，我给你的自由和放纵太多了，小姐！”雷斯修特严厉的说，“现在开始你就只能服从这个家族的安排。”
“迪克管家，带诺埃特回她的房间！”
一身整洁黑色长袍的管家应声推门而入，朝诺埃特恭敬地弯身行礼，冰冷的嗓音随即响起：“诺埃特小姐，请您回房间！”
诺埃特的视线在迪克与雷斯修特之间流转，而后又落在了山治的身上，那是一种寻求帮助惊恐无助的神情。山治知道那种神情。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向前稍迈了半步，却忽然低身起腿横扫直击向那管家的面门，左手也趁机抓向诺埃特的。见那管家一个闪失，还没有对这突来的武力迫击做出反应，山治下一秒已经拉着诺埃特跑到了书房门口。
“说不通就跑，走吧……”山治回头想要说什么，却突然间不能动弹，全身如同被无形的绳子束缚住一样，他眼睛睁得老大，嘴巴张着却不能出声，就那样在门口定格住了。
“愚蠢的家伙。”雷斯修特正好把魔杖放进长袍口袋内侧，略带不屑地瞥了山治一眼。
“……”诺埃特拔出魔杖，却在听见雷斯修特的话后怔住，然后垂下了双手。
“如果反抗，只能是对这个小子不好，你知道！”雷斯修特话语中不带任何感情甚至是冰冷的。“如果你真的是为他好就应该现在什么都不做！”
“迪克，带诺埃特上楼。”雷斯修特挥了挥手。
管家走到诺埃特身边，半推半架地将诺埃特弄出门口，诺埃特只来得及看清山治眼神中的懊恼和不甘，一行冰冷的液体滑落她的面颊。
最终还是没能赌赢我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三章 记忆障碍(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