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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未知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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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谢鸩靠在树干上对着那个清秀的黑袍青年说道。他本不想打破这朦胧的寂美,只是他已经在这站了近半个时辰,那人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像是化成了座石雕伫立在白羽中。
谢鸩开口后那青年终于有了动静,青年茫然的转过头,一双漂亮的仿佛能够摄人心魄的漆黑凤目微挑,目光穿过纷飞的白羽落在谢鸩身边的位置,
“你是谁?”青年问到,“你在哪。”
“谢鸩。”他走向前,伸手抚平衣领上的皱褶,“我就在你面前。”
青年皱起好看的眉头,向前走了几步,“我看不见你……我是萧炎。”
“我知道你是谁。”
谢鸩伸手抓住萧炎的胳膊,他能幻想出隔着丝绸手套的掌下的肌肤柔软细腻,在他触碰到的一瞬间绷紧,他一用力将萧炎扯出那片纯白的幻境,另一只手出手格挡住对方下意识的攻击。
“这样看得见了么?”谢鸩说。
“幻境?”萧炎的手被对方紧紧抓住,他被周围瞬间转变的环境吓了一跳,然后立即反应过来。
“恩。”谢鸩放开束缚青年的手,解释说,“鲲谷临近梦仙池,久而久之自然有各式各样的幻境围绕其外……更何况鲲谷有个擅长幻术的家伙。这不过是个较为靠近鲲谷内林的迷幻秘境,只是一般说来不到大乘期的人类修士根本不能深入鲲谷。”说完又挑眉一笑,“是有人把你带了进来,你本身实力显然离大乘期还差的远。”
“鲲谷……梦仙池?这是什么地方?还在迦玛帝国境内么?”萧炎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两个地名,他被打入岩浆前一直未曾离开迦玛帝国和迦南学院,难道说这已经不属于这两地?又或者这就是老师口中的中州?
老师……
回想起曾经那个会温和教导他的白发男人,萧炎低垂眼眸,嘴角忍不住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真可惜,一切都被自己毁了。
谢鸩看着突然情绪低落的青年,心中隐隐有些不忍,便抬手摸摸青年的头顶,只是隔着手套无法直接触碰那柔顺如丝绸的青丝而有些可惜。
“你当然不知道这是哪……这已经不是你曾生活的那个世界了。”谢鸩说,“它名为竺云界,不过是万千世界中的一个罢了。”
“是那个女人么。”萧炎一挥手将对方的手打下,微微后退一步离开谢鸩的怀抱。看来自己又一次穿越了,但愿这个世界别让他失望,“那个女人……救了我?然后,你又是谁。”
谢鸩无所谓的收回手,双手交握放在背后,猩红的瞳孔中似乎闪过些什么,但是那消失的太快,萧炎除了一片猩红其他什么也没捕捉到。
“我不过受人之托。”谢鸩眯起眼,“那个女人是我姐姐,至于这个世界嘛……”
萧炎被谢鸩拽的一个踉跄,拌倒了一旁的几株野茉莉,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拽着他的人就停下了脚步,一脸撞上了谢鸩的后背。
“剩下的一切,让这个家伙给你解释吧。”
巨大的天池竹海被掩藏在周围层层巨木后,池面上白雾缭绕水汽氤氲,色泽青翠剔透的玉骨万岁竹美如藏品,有个一身简单蓝袍的男人坐在竹林中的小亭子中对着天池独饮。
谢鸩抱着手臂看着萧炎傻傻的对着一池白水默默流泪,晶莹的泪水顺着青年的苍白脸颊缓缓落下。
真脆弱啊。谢鸩想。这么脆弱的孩子,真的能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吗。
【我在何处?
我将要去向何方?】
清秀的黑发青年抱着膝在深海中沉浮,凌乱的长发纠缠住他自己,青年全身因为窒息而痉挛抽搐,却死僵着不肯放开双手向不远处唯一的光亮游去,任凭自己在沉溺在深幽的海水中。
【就这样放弃吧。
就像她们放弃你那样。】
青年抱紧自己,三千青丝像是自己编织的网,不愿扯断的锁链,将他牢牢地锁在地狱最深处。
谢鸩青着脸将沉在天池里的萧炎从水里捞出来,青年漆黑如鸦羽的发丝湿漉漉的紧贴在他愈发苍白的肌肤上,原本就没有理整齐的单薄黑袍如今更是凌乱,露出青年小半截脆弱的仿佛一折就断的脚踝和手腕。萧炎垂着头,水珠混着无声的泪水低落在地上,长睫遮挡住他深幽惑人的瞳孔,谢鸩猜如今那里面定是一片空洞,就像他刚见到他时那样无神。
“你干了什么,墨堃。”谢鸩皱着眉上前一步,挡住了蓝袍男人望着萧炎的饶有兴趣的眼神,“你给他下咒还是施七情了?”
“唔。”墨堃慵懒的坐在软垫上,抬手冲着萧炎的方向轻轻摆了摆,“我可什么也没做,是他自己太敏感。天池水有洗尽修士心魔的作用,实力越强的效果越好。没实力的修士误入天池只会被自己的心魔吞噬。”墨堃瞥了眼萧炎,不住嗤笑一声,“更何况他自己也不想从心魔中出来,束缚他的人是他自己。”
“他现在只是个普通人,别说修炼,恐怕连这个世界的规则都不了解。一个从未涉及修仙领域的人,天池水对他能有什么用。”
墨堃把茶杯放下,示意谢鸩将人带过来。谢鸩蹲下身扶起萧炎,才发现萧炎双眼禁闭,像是睡着了般,若不是他还有些细微的呼吸声,谢鸩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救人太迟。
“这对普通人是没什么用,可他又不是人嘛。”墨堃站起身伸手点点萧炎的额头,淡蓝色的荧光从他之间荡漾开,而在他指腹下的肌肤上缓缓浮现了一抹暗红色的纹路。“看吧,你二姐的孩子。”墨堃一手搭在下巴上撑着脑袋,兴味盎然的欣赏着谢鸩吃惊的表情,“只要他活下来,你姐就会死。”
“是吗。”谢鸩看着逐渐清晰的暗红纹路默默无言,沉默了半晌便转身对墨堃伸出手。
“干什么?”墨堃一愣。
“外套。”谢鸩面无表情,“他身上都是水的,很容易着凉。”
“……你一点也不在乎你姐生死吗?”
“我和二姐不熟,但她拜托我照顾好萧炎,那么我就会做。”谢鸩顿了顿,继续说到,“而且我没有资格去指点别人的生活,如果这是她的选择。”
“你就不担心你大姐揍你?”
“废话那么多,外套。”
墨堃不情愿的脱下外袍递给谢鸩,“干嘛不用你自己的。”
“我天生剧毒,你要我脱外套是想毁了你这片宝贝的要死的竹林么。”谢鸩将那件蓝色的外衣披在萧炎身上裹紧,回头对墨堃翻了个极不优雅的白眼。
“……”
萧炎醒来时他正靠在一棵巨大的梨花树下,一抬头只能看见层层浓密青翠的枝丫互相交叠,在千万绿叶中有几朵肉眼都寻觅不到的小小梨花。
萧炎扶着树干站起来打量四周,之前在天池边不知怎的就睡了过去,醒来只觉得头疼欲裂,什么也不记得,而这个地方除了一株巨大的梨树只有看不见边际的白雾,谢鸩不见了踪影。
“头还疼么。”
萧炎一转头便看见之前那个坐在天池边饮茶的蓝袍男人站在他原来躺着的地方,正笑意吟吟的看着他。
“前辈。”萧炎后退一步对着男人微微弯腰恭敬的说道,右腿却警惕的偷偷弓起,随时能暴起冲对方发起进攻,“前辈可知之前同我一道的人所在何处。”
“你指谢鸩?”墨堃双手背在身后,冲着萧炎笑得温文尔雅,眼底却尽是狡黠,“他被他大姐拖出去教育了,这里比较安全。”
“暂时就不要管那个臭屁的小鬼了,我们来聊聊关于你的事。”
梨花树下,一黑一蓝两道身影席地而坐,偶尔有零星几道光落在他们身上,白雾遮掩中,像一副墨客笔下水墨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