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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乌鸦道人 ...


  •   一场雪夜,埋葬了多少英雄白发生,湮没了多少红颜娇女泪。
      临近清晨,鹅毛大雪渐渐放缓,整个天都灰蒙蒙的,炊烟没有升起,就连勤奋的公鸡都毫不掩饰的放了一天假。
      整个清水镇只有家户中的猎户早早起来,不吃食便钻进了山林里,因为对他们来说,这样的大雪天更利于他们捕猎,言外之意就是今天将是个美妙的一天,收成的一天。
      破落的城隍庙内。
      少年祝墨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怀着难得的笑意,嘴里不停地嘀咕着自己的名字,一遍一遍又一遍,沉浸在了自己的美梦之中。
      北风呼啸的夜,寒门冻骨的雪,不知收去了多少人的生命,可祝墨今夜睡得却格外香甜,仿若投进了母亲的怀抱,无忧无虑,温暖阳光,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寒意,一切都如沐浴春光一般。
      那邋遢大汉也不再呓语,躺在干草上,闭目熟睡着,他与祝墨仿若没有任何交际,更像是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不知为何,突兀的,原本已经放晴的天空,汇聚而来一团团乌云,瞬间便遮住了清水镇的上空,乌光笼罩,天地再次陷入了阴沉。
      “嘎...”
      同时,在城隍庙的屋檐之上,一只乌鸦拍打着翅膀轻轻落下,泛着漆黑幽幽的目光打量着四周,最后落在了庙宇内的邋遢大汉身上。
      这一只乌鸦与寻常不同,浑身羽毛黑的发亮,利爪如勾,极为锋利狭长,竟还带着丝丝血迹与残碎的肉沫,有一股腥臭之气,落在青瓦之上,利爪入其三分。
      就在乌鸦落下的同时,只见城隍庙内那邋遢大汉原本闭阖的双目猛然睁开,闪过一道精芒,随后手指默然伸出,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被牵引而来,屈指一弹。
      正如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一片雪花不足雪地万一,却独有一股气劲,宛若一柄利剑激射而出,穿过残破的木门,透过纸窗,在空中扬起一大片将要落下的白雪,直奔那只乌鸦而去。
      那只乌鸦顿时怪叫一声,仿佛知道其中的厉害,想要飞身而去,但奈何,这片雪花速度实在太快了,转瞬及至,直接打在了乌鸦的身上。
      “嘎..”乌鸦再次怪叫,雪花透体而过,带起一片血花,格外艳红,乌鸦的整个身子都爆裂开来,竟化作了一团血光,遁向远处。
      邋遢大汉坐起身来,剑眉轻轻一挑,原本混浊的目光闪过一丝光亮,随后悠叹一声站起身来。
      他没有立刻离去,而是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少年祝墨,沉吟些许,轻指一弹,一道金色玄光落入祝墨的身体,让他彻底陷入了深睡之中,若无生死危机不会醒来。
      邋遢大汉又将祝墨放在了干草之上,做完这些之后,他才起身,看向外面稀稀落落的雪花,轻轻踏步而去。
      若是他人在此,定会惊呼一声,因为邋遢大汉每走一步并非踩在地上,而是踏在虚空之中,且一步迈空十米,两步便越墙而去,消失在了城隍庙。
      原地只留下了少年祝墨躺在干草上,还在因为自己想起了名字而睡得香甜。
      在距离清水镇五里之外的空地之上,四周丛林密布,挂着厚厚的白雪,一片白茫茫,皑皑突兀,好似一座座小山丘。
      让人悚然的是,只见在古树苍绿的叶片之下,隐藏着一只只泛着幽光的黑色乌鸦,无论是古藤,亦或是杂草,皆是,密密麻麻,数之不尽,让人心生寒意,望而却步。
      那邋遢大汉踏空而来,淡淡的扫视了一眼四周,眼神中尽是落寞,由绒绳编制的鞋履轻轻迈步,并未在平坦的雪地上留下丝毫痕迹。
      驻足,大汉看向一处古林最为密集之地,目光沧桑,声音有些沙哑道:“你可知这是太玄门....很危险。”
      “天下之大,我何处不可去的。”
      在沉默片刻后,密集古林之处传来一道怪异的声音,如乌鸦的声音般让人反感,却有一股霸气。
      树叶摇动,自后缓缓出现一道人影,这个人影浑身被黑袍包裹,看不清面容,甚至连皮肤都隐藏了起来,在他的脚下,有一群乌鸦承载着他轻轻落下,落地之后,人影黑袍轻轻一震,脚下的乌鸦变化作一道道血光消失在了身体内。
      黑袍人影抬起头,他的面容是扭曲的,根本看不真切,分不清男女,就连声音也有些阴阳怪气的,又仿佛是在发出一声嗤笑。
      “心若平,风波静,你是在后悔你所做的吗?”
      邋遢大汉目光深邃,却又不知该如何回答,许久道:“倘若悔过便能重来,世间则无因果,时至今日,又事已至此,你若想拿去便拿去吧。”
      “哼,你不觉得很可笑吗,我能留你,想必你也自知其意,不要妄想解脱,你的命是我的!”黑袍人大笑一声,甚至到了后面是在狂笑。
      邋遢大汉渐渐地有些疯狂,声音低沉道:“现今修道界,正道昌盛,不可撼动,魔宗隐匿不出,仅凭你们妖族,难道真的能独抗整个修道界吗,或者说,你真的愿意看到生灵涂炭,妖族灭尽!”
      “其实,你可以将一切都算在我的头上。”邋遢大汉又想到了什么,轻声说道。
      “算在你的头上?你配吗?”黑袍人声音亘古不变,感觉不出丝毫的情绪变化,但这句话却难以掩饰其中的讽刺。
      大汉并没有动怒,似追忆起了什么,神情有些痛苦,心在滴血一般,最终自嘲冷笑一声:“是啊,我配吗?”
      “你后悔了吗?”黑袍人沉声问道。
      “后悔吗?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心在挣扎,我的心在滴血!”邋遢大汉道,早在多年前他便心生死意,但心中仍有余愿,这才让他苟活至今。
      “既然如此,你何时想取便来吧。”邋遢大汉摘下腰间的暗黄葫芦,打开塞子,深深地灌了一口酒,遂想转身离去。
      “等等。”黑袍人叫住了他,桀桀一笑道:“你的命我不急着取,今日前来,一是想提醒你好好活着,二是带个人来见你,他对你们太玄门可谓是思之深,念之切啊。”
      黑袍人说完之后高声一喊,声音随古林渐行渐远,回荡四方:“鬼王,你还不出现吗?”
      “鬼王?”邋遢大汉醉意突然清醒,瞳孔微缩,看向了密林深处。
      也就在黑袍人声音落下的刹那,在幽深的密林之中,传来了一阵乐鸣,鼓瑟吹笙,琴弦拨弄,伴随着仿佛来自地狱的歌声,缓慢而高亢。
      这声音森然到骨子里,让人从心底发寒,歌声犹如鬼母在哼唱,带你入九幽之声。
      密林处,突然涌出大量的雾霭,弥漫在四周,远处歌声越来越近,亦伴随着如孩童一般的笑声,只不过这笑声并没有生气,有的只是阴森。
      在雾霭中,渐渐出现了惊人的一幕,只见五个跳动的小鬼慢慢出现,他们个头如孩童般大小,却看不清面容,一片模糊,声音就是自他们的口中传出。
      在五个小鬼的肩上,则扛着一口硕大的红漆木棺,棺盖紧封,漆红如血,在其周围,缭绕着一道道黑色的鬼气,每道鬼气中都蕴含着无尽的阴灵在咆哮,在哭泣,像是尸山血海祭炼而成。
      “魔宗,阴都鬼王?”邋遢大汉早已停下脚步,看着前来的漆红大棺,面色一变。
      “乌鸦老道,我本想去太玄门拆了他们的山门,你却带我来见一个酒鬼,你是什么用意?”
      这道声音非常冰冷,不蕴含世间一切繁杂感情,真的如九幽地府传来一样,随之,那漆红棺木缓缓打开,发出阵阵‘吱呀’声,自棺木里面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抓住棺梈一把推开,而那人也坐了起来。
      好似许久没有活动过了,那人轻轻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骨骼碰撞的声音,非常清脆。
      做完这一切,那人自棺木里长身而起,轻步落在地上,一身白衣,黯淡无光的头发,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容,带有一股袭人的尸气,冰冷刺骨,甚是阴森恐怖。
      他看向一旁的黑袍人嘲讽道:“怎么,这么多年不见,乌鸦老道竟不敢真面目示人了。”
      黑袍人冷哼一声道:“你真以为可以拆了太玄的山门?玄阳子就够你喝一壶的了,倘若再惹急了青玄子,拎着太玄上清剑来杀你,我族妖王与你教魔君不在,我看你如何逃得。”
      鬼王也没有生气,亦没有反驳,有些默认的成分,他活动了一下四肢,淡淡的扫了一眼邋遢道人道:“若是当年,玄阳子我还弱上三分,但现在,还要打过才知道,可如今,你让我与一个小辈撒气,实在有些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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