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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太玄山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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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太玄山下
天地演阴阳,江湖话正邪。
天地生灵,问谁不死,就算日月亦有暗淡的一天,白昼也有交替的一刻,更何况是雄阔的宇宙中微不足道的尘埃生灵。
但自古以来,依旧有无数人拜道,问道,渴望有一天能勘破仙法,得以长生,最终破碎虚空,位列仙班!
太玄门,就是修道界的正道领袖门派,其来历更是久远。
早在五千年前,一位江湖游士迈访古迹,游历山川大泽,在“望玄崖”偶有所悟,如醍醐灌顶,心扉通明,身若连天地,手臂既山川,宛如上古仙神。
那名游士在“望玄崖”闭目悟道九九八十一日,待再开眼时,狂风呼啸,山川摇晃宛如地震,天地色变,引雷霆加身,方圆百里顷刻之间化作了一片焦土,雷火袅袅,一片漆黑!
在渡劫之后,那名游士矗立在望玄崖一连三日,举目望天,最终留下一句话:“北望天狼,独尔何,破劫且问道茫茫。”
随后游士甩袖离去。
自那日之后,游士自称为太玄上人,行走修道界,创下太玄门,享年三千五百载,陨落之后留有奇门珍宝,瑰丽古经无数,道统至今流传。
时至今日,太玄门依旧是修道界最强之门派,与“佛刹”共称为修道界的泰山北斗,受无数人敬仰。
太玄门坐落在太玄山脉,连绵起伏,高大巍峨,亦是雄浑挺拔。
在太玄山脉的山麓,有一个镇子叫清水镇,由于距离仙门较近,很受照拂,以至于这里的人生活很好,衣食无忧。
清水镇一处偏僻街道,非常荒凉,常年都很少人踏足,青石板上都长了青苔与杂草,除了翠绿,别无他感。
在偏僻街道的尽头,则是一座破落的城隍庙,围墙早已坍塌,大门红漆脱落,就连门上的虎头拉环都不知被谁卸了去,早已不见踪影,蜘蛛网密密麻麻,随风飘絮,就连蜘蛛都不愿意靠近了。
一扇大门残破的横栏在地上,还有一些类似于雕塑的东西,可能是因为时间太长,被侵蚀的不成样子了。
院内尽是落叶,铺上了厚厚一层,走上去发出吱吱的声音,还有一尊锈迹斑驳的香火大鼎倒在地上,里面空空如也,横陈在这里不知多少年月了。
庙内城隍老爷只剩下一个残破的身躯,身上的色漆已然脱落,衣衫上都是虫洞,唯有那一动不动严肃的表情,仿佛在告诉世人,即便庙宇坍塌,湮没在尘埃之中,我依旧会在!
胡乱撕扯的帆布,随处可见熏香残骸,倒落的香炉,破损的蒲团,再加上城隍老爷的表情,没有感觉神圣,倒有一丝森然。
此时在城隍老爷的香案前,靠着一个小小少年,年岁不大,仅有十一二岁,刚刚明事,远未及冠。
少年一身破烂,衣服都是由一块布一块布拼接而成的,颜色各异,头发蓬乱,脸上脏兮兮的,他并没有感觉这里恐怖,恰恰相反,他只有在这里才能感受到一丝温暖,不知何故的安心。
少年闭着双眼在睡觉,非常平和,或许是正直冬季,天气寒冷,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将怀中的干草不由的在梦中抱紧了几分。
入夜,阴,无月。
寒风悄悄刮起,轻轻吹拂地上的早已萧瑟的枯叶,本就是严寒时期,再加劲风,更显得刺骨,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添了一张被子。
而少年,只是将怀中干草再紧了紧。
“吱呀”
黑暗中,或许是风的原因,庙门发出一声脆响,再加上夜晚的寒霜逼人,紧靠香案的少年醒了,分不清是被冻醒还是吵醒。
醒了醒神,少年发现自己的睡意被冷风吹了干净,于是在怀中拿出火折子,把香案上的一个烛台点燃,烛光摇曳,点亮了少年四周的视野。
“吱呀”
又是一声门响,这一次声音很大,少年顿时吓了一跳,差点将手里的火折子扔出去,明亮的眼睛中透着一丝紧张,回过头盯着门外看。
片刻后,少年松了一口气,心里不停地宽慰自己:“是风吹得,是风吹得。”
只不过少年依旧没有离开烛光周围,因为在无尽的黑夜里,这一丝光亮仿若就是生命,他不愿离开。
“吱呀!”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巨响,好似发生了巨大的碰撞,一些零散的东西掉了下来,并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少年精神紧绷,双眼瞪得老大,直勾勾的看着黑暗中,面色都不禁发白了,手中紧紧地抓着蜡烛,仿佛只有火的温度才能让自己不害怕。
一声过后,再次陷入沉寂,只能听见外面风的呼啸声,犹如鬼哭狼嚎,透过窗缝的尖锐声音,好似婴儿在哭泣。
少年仿佛过了一万年,最终,他咽了咽唾沫,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轻挡着烛火,犹豫地向门外走去。
“是谁,出来!”
少年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外问道,可他更加害怕会有人答应。
借着火光,少年终于放下心来,门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扇随风摇晃的门窗磕打着壁沿,他轻轻拍了拍胸脯,用脏兮兮的袖布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抱着烛台又回到了屋内。
深夜睡意全无是很无奈的事情,寂寞空窗,少年也不能与城隍老爷干瞪眼,只能瞪着大眼睛看着外面的越加阴沉的天空。
一个时辰后,少年依旧没有睡着,原本暗沉的天色稍稍明亮了些,不是鱼肚白,而是下起了雪花。
少年吹熄了蜡烛,来到门前,看着飘落而下的雪花,慢慢覆盖着院子里的落叶,突然增添了一丝生气。
雪越下越大,转眼间便将院子内的尘埃覆盖,就连屋檐也增高了很多,向外看去,即便有些暗沉,但白茫茫的,一片银装素裹。
雪景让人沉醉,少年怔怔出神。
突然,一道人影跌跌撞撞的走进了残破庙宇,打破了宁静。
那是一个邋遢的中年人,他的个子非常高大,而且异常魁梧,披散着头发,上面还挂着厚厚的白雪,看不清面容,身穿一件淡蓝色长衫,脚步虚浮,摇摇晃晃,腰间挂着一个黄色葫芦。
一进城隍庙,中年人也未看一旁的少年一眼,而是一头扎进庙内干草上,呼呼睡了起来。
那少年眼神中有些畏惧,身子不由的向后缩了缩,现已后半夜,竟然还有人冒雪而来,可当他闻到四周的酒味时,心中了然,原来是一个酒鬼,喝至半夜,无家可归,来此地休憩。
酒气弥漫,中年人横躺在干草上,凌乱的头发遮挡住了面庞,仅仅能看清轮廓,在其嘴里,还在不停地呓语,只不过声音太小,听不真切。
少年见自己的窝被占了,心中有些犹豫,但还是上前蹲下身,轻轻推了推中年人,声音弱弱道:“大叔....你醒醒。”
中年人醉酒,早已不省人事,不过这一推之下倒是露出了面容,是一个非常俊朗的中年人,不过满嘴的胡须与浑身的酒气,显得异常颓废。
“你是谁”中年人嘴里不停的嘟囔着,仿佛是在问那少年。
少年神情有些木讷,像是很久没有提起自己的名字,或者说是很久没有人问过自己的名字,想了很久很久,方才道:“我好像叫....祝墨。”
“你是谁?”中年人嘴里依旧重复着。
“祝墨。”少年不厌其烦的回答着。
“你是谁....”
“祝墨。”
........
片刻之后,少年终于反应过来,中年人并不是在问自己,而是在呓语,不由的干笑两声,将干草盖在中年人的身上,随后靠在一旁的香案上傻傻的乐了起来,像是在回味“祝墨”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