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姑娘》卡樱

5、第 5 章

　　“李跃？”陈小云的胳膊肘又碰了她一下，李跃的思绪回到了教室。
　　“啊？”
　　“你在想什么？”
　　“你还记得杨奶奶吗？”
　　杨奶奶是李跃的邻居，八十岁的五保户，住在一楼，三寸金莲的脚走路慢悠悠的，但是手却十分有力。平时靠给人刮痧挣点生活费，政府给的补贴一分不落的存在银行里。有好心人问杨奶奶，您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存钱干什么，该吃就吃该穿就买。
　　姜奶奶看着对方，那额上饱经风霜的皱纹似乎在这一瞬间舒展开来，一双眼睛早已眯成了弯弯的月牙，苍老的嘴角露出一丝慈祥的微笑道：“我有想要做的事情。”
　　“记得啊，我们六岁那一年她失踪了。”
　　“你说她会去了哪里？”
　　“不知道，听大人说，家里除了钱什么都没有丢。”
　　李跃回想起五岁时的情形，身体变得有些发凉，她战战巍巍的说道：“会不会是出去了？”
　　“小声一点。”陈小云的脸色变得有些紧张，她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她们时，以微弱的声音说道：“这事我们还是放学说吧。”

　　“你说，杨奶奶会不会出去了？”
　　放学后，李跃和陈小云来到小河边，两米高的荒草将她们完美隐藏起来，就算是这样，李跃仍不放心，她找来树枝不断拍打周围的荒草，尽可能制造出噪音来掩盖谈话声。
　　“不可能吧，出去的唯一通道不就是西边的城门吗？那里一直上着锁的呀。”
　　“也许还有其它出口呢？”
　　“跃儿，你该不会知道一些其它事情吧？”
　　“.......。”
　　陈小云的脸凑到眼前，圆润的脸上没有一丝好奇反而布满担忧，她略带哭腔说道：“跃儿，你有没有告诉其它人？”
　　“暂时没有。”
　　“你要记住，永远都不要说出去。”
　　“可是我明明看见了....。”
　　“就算看见了，也不能从你口中说出，你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李跃面颊开始发烫，鼻尖不断冒出细密的汗珠，脑子里一片空白，有点不知所措。“所以我看见了不能被知道的事情？”
　　“除了我，不能再告诉其他人了。”陈小云的双眼渐渐通红，她害怕的止不住抖动，脸部的肌肉也变得越发僵硬，“大人们说过的，绝对禁止！”

　　暖黄色的灯光映照在第二印刷厂的笔记本上，上面依旧空空如也，笔尖随意地触在某一个地方，也因为停留的时间过久墨水逐渐晕染开来。
　　李跃的上眼皮重重的搭在下眼皮上，恨不得用一根竹竿把它撑起来，她还在等待母亲回家。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外终于响起熟悉的开门声。
　　李跃从臂弯里抬起头，她不慌不忙地搓揉酸胀的右手臂，又突然拉开窗帘探头向外望去，外面的天空漆黑一片，不知道已是多深的黑夜，更不知道是多浅的黎明。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母亲回来了。
　　李跃站起身，故意拉动身后的椅子，在这深夜里，嘎吱的声音显得尤为刺耳。与之相呼应的是母亲掉在地板上镶着铁片底的鞋子，显然，她没有想到李跃还醒着。
　　李跃在卧室门口又静待一小会儿才扭动门把，打开了她与母亲之间的阻隔。
　　客厅里的母亲并没有开灯，从卧室泄出来的灯光大致将她的模样描绘了一遍。短而硬钢针似的寸头搭配瘦弱的身子从背影看来就像一位尚未发育的少年。
　　她依然背对着李跃，一言不发。
　　“妈妈，你回来了。”
　　女人并未应答，只是将手中的医药箱重重的搁置在脚边。
　　药箱里钢制的手术器材哗啦啦的响个不停，那刺耳的声音像极了手术台上满口诅咒的女人们。
　　“苏柒，你这个婊子，小时候喜欢被男人插，长大了就拿刀捅女人。”
　　“放开我，你杀我孩子，我就杀你！”
　　“我诅咒你出门就被车撞死，孩子养不到成年。”
　　苏柒已听腻这些翻来覆去毫无威慑力的粗口，她埋头做自己的事情，扎针推药、扩宫人流。
　　只是手劲会比往常重一些，让那些精疲力尽的女人如断气般张大嘴喘气发不出一丝声音。
　　“妈妈，我想和你谈谈。”
　　“我很累了。”
　　“就一小会。”李跃哀求道。
　　苏柒转过身来，她的皮肤白得吓人，穿着白大褂的她时常和医院墙壁融为一体，更突显出那双漆黑的双眸。
　　人们都说苏柒的双眼是塑料做成的，她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感情，无论是在李翔投河自尽还是苏柒15岁产女时，双眼都没有转动过一次。
　　“一小会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