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姑娘》卡樱

4、第 4 章

　　第二天。
　　安静的课堂上，学生们埋头将老师的板书原封不动的抄在笔记本上，李跃笔尖快速飞舞着生怕一晃神就看见老师拿起了黑板擦。
　　陈小云因为赶不上大家的速度，只好一个人愣在一旁发呆，她指尖转动着头发一拉一扯间似乎想到什么主意，于是埋头在本子上涂画着，顷刻，她胳膊肘碰了李跃一下，悄悄塞过来一张小字条。
　　“我昨天翻看了王皮的本子，他好像要去偷什么东西，你说王皮是不是被抓了起来？”
　　李跃看着那几个字陷入沉思。
　　在这个小城，如果一个年轻人不再出现在人们的视眼中。
　　那么只有两个可能。
　　一个是因为犯事被抓了起来，另一个就是......
　　出去了。
　　王皮会不会出去了？
　　西边那扇铜门的形象浮现在李跃的脑海中，那扇刻有翔龙飞凤浮雕图案宽15米高32米的铁门是这小城最宏伟的建筑物，就算站在城中最高的屋顶，也看不到以外的世界。
　　那个地方是大人耳提面令不允许去的禁地，但矛盾的是学校每年都会组织学生前往参观，孩子们像筛糠一样哆嗦身子，他们依偎在一起望着校长的嘴，“不能、不可以、不行”这些从嘴里跑出来的字眼被不断重复，直至融入四肢百骸。
　　除了这个青铜巨怪，李跃还知道另一个地方。

　　5岁的夏季，一群孩子贪凉来到小河边玩耍，李跃放在岸边的鞋子不小心掉进河中，她伸手去捞，却脚一滑失去重心跌进水里，她扑腾着顺着水流一路向下，也不知道漂了多久总算抓住岸边一把野草稳住了身子。她挣扎着爬出河道，全身湿漉漉的，放眼望去两米高的杂草遮挡住她的视线。
　　李跃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她哭嚎着逆着河水的方向走去，既然漂到这里，也一定能走回去。
　　然而很不幸，她又跌进了河里。这一次她是仰面跌进河中，很奇妙的是李跃没有下沉，反而像一棵浮木似的直挺挺的漂在水面。
　　她没有感到害怕，因为她的眼睛看到了天空。
　　这是一幅如此美妙的场景，蓝色的天幕铺满了视眼所及的每一寸地方，风吹动杂草，带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天空中的白云也被这股风由西向东推动着，它们好似各式各样的动物，又似男或女，从西边的荒山爬进来从东边的土山跃出去。
　　李跃被眼前的景象迷住，她伸出手，尝试触摸，可是除了手中风的力量，再无其他。
　　突然，头好似触碰到坚硬的东西，李跃扭转身子，顿时失去平衡，连呛了几口水才发现已经到了浅水区域，一个就连五岁的孩子也能露出水面的区域。
　　她的面前出现了一扇石门。
　　不知不觉中，李跃已经顺着水流来到了小城北部的边缘。
　　这是一扇正常又奇特的门，它不似西边巨大怪物般高耸入云的青铜门，它与平常人家的门一般大小。但它又很奇特，它镶嵌在荒山底下，下半部分被水淹没，露出水面的地方又被周围的黄土覆盖，好似有人刻意隐藏。
　　李跃站在水中，用手尝试推动，门竟然轻轻移动了，它移出一条缝隙，门外灌进来一股从未品尝过的空气。为什么要说品尝呢？因为有着食物的味道，带着一丝香甜还有阵阵暖意。
　　李跃好奇的靠近它，将脸紧紧贴在上面，试图透过这一丝缝隙窥探禁忌的领域。
　　此时，身后传来一个严厉不容置疑的声音。
　　“回来！你给我回来！”
　　李跃害怕的回头，身后除了小河的水流声以及荒草被风吹过的唰唰声，再无其他。
　　没有人在这里，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的迹象。
　　李跃战战巍巍的继续贴向石门，她再次用力，想要将门缝推出更大的口子，她要将自己的头从这里探出去，要将自己的身子从缝隙里挤出去，就像天上的云朵一样，一跃而过。
　　可是突然，衣服被一股力量给缠住，它好似人手又像水蛇，束缚得很紧，力度透进肉里，弄得有些生疼，李跃不敢回头张望，害怕看见无法理解的事情，只能任由这股力量生生的将她与石门拉开，然后被抛向了半空中，慢镜头似的一点一点的降落。
　　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卧室的床上，身体有些发热额头敷着冰冷的毛巾，坐在床头的杨奶奶担忧的看着她，询问是否好了些？杨奶奶说，你掉进了水里一直扑腾着，后来晕了过去，赶来的大人将你救了起来，可是送医院的路上一直迷迷糊糊的说着胡话，你梦见什么了吗？
　　头好疼，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李跃呼吸急促双手紧紧抱住身体露出脆弱的表情看着杨奶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