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之年》心如向阳

2、第一章: 砸缸事件的配角 我缓缓睁开

　　我缓缓睁开了眼睛，这凉水还是缓缓地倒进鼻腔里，教我直呛着了。四周一片漆黑，天上好像开了个圆滚滚的小洞，伸手彷佛能摸得到凹凸不平的墙壁。我猛然眨了眨眼睛，按着鼻子闭了气探索着，看这水不深不浅，也叫我没那么慌张了，费力的向上一蹬，鼻头恰恰可以触到水面去。我乐得心里直开了花，可是有救了么？继而又借着水的浮力把头朝开口上仰，张着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哥哥，哥哥，这是怎办呢？”外头好像传来了孩童们的吵闹声，“小姐姐她爬进大缸里头了!”那是快要哭出来般着急。

　　“别慌，你们先退开来，免得伤着了。”又一把声音缓缓答道，透过水波拔起的纷乱似是清澈又含蓄，尤是稚嫩却偏偏又装成一副小大人的语调来。

　　那些尖锐的哭闹惊慌之音果然静了下来，我正想着他们这是散了么，却料不到这墙壁忽然响起了啪咚啪咚之声。起先是有规律的，后来却忽轻忽重，四周彷佛都强烈地颤动，在那一片灰黑中眼前的水荡漾得异常不安。我反射性地紧闭起眼，死捏拳头像要迎接什么般，只在眯眼缝之间看见天上的洞一下子一下子裂开了，连忙抱着头弯着身子，紧紧的缩成一团。

　　忽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身子彷佛轻松了起来，我正在想这到底是怎么了，便感觉到有一只手轻柔地触上我的肩膀上。我立刻睁大了眼，只见眼前的一双碧绿绵鞋，慢慢向上看去便是一张小男孩的脸。在氤氲水气里有点儿的朦胧之态，细看起来发现这是一张带着细致的面孔，肤色是浅盈盈的白，两条弯弯的眉像是含住了明净的山水一般，唯是嘴边硬作出来的漠然之色却带着几分盖不住的稚嫩涩意。这个小男孩长得真是好看，可是他救了我么？

　　“谢谢小弟弟。”朝他一笑，揉了揉屁股想站起来，再拍拍他的头。怎料手臂却好像忽然缩短了，在空中努力地晃了晃却依然不足以碰到这男孩的下巴，我也依旧要仰着脸勉强的抬头才看得见他的脸来。我正是疑惑，却料不到眼前的先是一脸淡漠男孩笑了起来，笑得眉眼都沾上柔软，伸手稍有些笨拙的将我抱住了。

　　我看是这小弟弟特喜欢我来着，可我也是要把事情弄清楚，连忙搂了搂他的脖子，说：“那个，弟弟，你告诉我这是哪儿呀？”

　　他身子忽然一僵，退了退后盯着我的眼睛问：“你不知道么？这儿是光山县。”光山县？我明明就是在第一街附近的游泳池来才是。

　　“哥哥，你看是不是小姐姐她在缸里淹傻了？”小弟弟身旁的胖子男孩小声的问。

　　“你知道你的名字吗？”小弟弟放轻了声音问道。

　　“姐姐我叫安柏，刘安柏，你叫我小柏姐姐也可以。”我朝他咧齿一笑，眼睛弯了起来，这一群小孩可真是可爱，却料不到他俩却呆呆地盯着我看。

　　“哥哥，我倒不知道人变了傻子也这般好看。”胖子男孩喃喃说着，而小弟弟却是轻咳了一声，说：“你家在哪儿的？”

　　“我家离这很远啊，要坐很久很久的公车，在依着山边上头的地方。你有看见另一个姐姐么？留着长髪，长得高高瘦瘦的模样。”我拉了他的手问道。

　　“没有。”他摇了摇头，似是有点怜惜的看着我，说：“我姓司马，名光。”又指了指另外的胖子男孩：“他是尚光。记着了，要是找不到爹爹娘亲，就来找我们好了，咱们的爹爹定会收留接济你的，别怕。”

　　“司马......光？”我笑了，他父母可真是有趣，却忽然灵光一闪。听闻司马光七岁懂得砸缸救了误掉水里的小孩，我刚刚难不成是在缸里头么，记得司马光还真是在光山县出生的。“现在是宋仁宗年间么，皇上是赵祯，对么？对么？”我像是猫儿被踏着了尾巴似的蹦起来叫道。

　　那胖子男孩一惊，忙捂着我的嘴巴：“不可直呼圣上的名讳，这可是要丢脑袋的。”反倒那小弟弟谨慎的挑了挑眉，道：“尚光，童言无忌罢了。”

　　我这是好气又好笑，然而又是担忧又惧怕，多想捏着自己的脸死命一拉，发现自己其实身在梦境之中，可眼前的景象是何等的真实啊。低头看看这身子骨，手臂娇小玲珑，一身浅蓝作底色再用玫瑰色的金缐绣上几束不明不白的花纹，很是别致，看来原身的主人也是在富家女孩儿，也就叫我没那么愁着以后的生活了。

　　看着这历史上叫人们夸成大才子的司马光，也是聪慧的一个孩子，难得的穿越回到了过去，怎样也得拉拉关系要他记得我才成，摸过他的玉手才能不枉此生哪。我连忙眨巴眨巴着眼，说：“哥哥，我刚刚是头晕了呢，这可好了，小柏我真可是要记着你的大恩大德。都是恩人了，咱们亲密点儿，你唤我的乳名小柏吧，我该唤你什么呢？”

　　“我爹娘都叫我阿光的。”我好像看见司马光唇旁那丝很淡却温润的笑意。我愣了愣，然后清脆地喊了声“光哥哥。”弄得他的眉舒展了开来。似乎还荡着数个光圈，几分糢糊，然后我眼前一黑，在孩童们吵嚷的声音中向前倒上，掉进了一身的绵袍中，沾了满身似是晨光般温柔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