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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迁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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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十二年,我随父亲来到长安。本在范阳经商,父亲不知道为什么被封为扬县子,便迁来长安。自景曜门进城,感叹长安城的壮观繁荣,睁着大眼眨也不眨的瞧,父亲驾着马车为我细细解释,“长安城内有居民、皇族、达官贵人、兵士、奴仆杂役、佛道僧尼、少数民族外,外国的商人、使者、留学生、留学僧,接触各种各样的人,可要仔细。”
“知道了,怎么长安城这么像棋盘呀?”
长安城是棋盘式结构,整齐划一,长安城这十一纵,十四横路全都是笔直贯通,宽敞通达。
街道整齐干净,也没有摊贩,倒有些商铺,街边还种着榆树和槐树。街上车水马龙,行人肩摩踵接。
父亲没说话,我正纳闷,撩起帘子见车跟前一个侍卫,如修竹般,清峻的神色一敛,恭敬的冲爹爹作揖,“云锦鹤见过扬县子。”
父亲忙下马车,“云侍卫长客气了。”
“皇上安排的府邸在光福坊,直走就是”我也凑热闹下车,云侍卫长说罢看向我,“光福坊离大明宫比较近,时小姐可以没事去大明宫转转。”
虽然自小在范阳长大,可一样对大明宫充满敬畏,从小听说书的讲,大明宫如何金碧辉煌,虽然有点向往,却也是敬畏的,大明宫不是普通人进得去的,普通人肆闯皇宫是要斩头的。
想到这,我怯怯的摇摇头,“在家作女红我也不去。”
父亲轻拍我的脑袋,“女孩家就算不去大明宫也是要学女红的!”
我扁嘴,刚要与父亲理论一番,云侍卫长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牌子,递到我眼前,“这是皇上亲赐的,大明宫你来去自如。”
我犹豫着要不要拿,眼角余光撇到父亲变幻不定的眼色,以为不该拿,正纠结,父亲开口,“既是皇上亲赐,就收着,毕竟....”
貌似一道冷光射过去,父亲便沉默不语。
我一头雾水,平时也是胆大的货,笑自己怎么这时瞻前顾后了呢,拿过令牌,随即喜笑颜开,讨好般的扯着云侍卫长的袍子,想扯袖子来着,因为是束袖的只好作罢,“谢过云侍卫长,也谢过皇上。”
云侍卫长是个冷清的人,淡淡嗯了声,我笑得没心没肺,“那我们都是一块皇上钦赐令牌的交情了,你也别叫我时小姐了,叫我子衿就好了!”
我爹投过来一个鄙视狗腿子的眼神。
我傲娇的别过头去,用口型说:“时老头,你想巴结还巴结不上呢!这也是技术。”
“既如此,锦鹤谢过时小姐。”
“........”
云锦鹤走在后面和父亲说着我不懂的朝廷上的事,我只好在前面走,到了饭点,鸿宾楼散出阵阵食物的香气,里面食客不少,三三两两,挂单上的菜肴名字我都没见过,我嘀咕:“这儿和范阳的菜色都不一样啊,改天来吃。”
“云侍卫,长安有多少个坊啊?”
“一百零八个,大小不一,还有东市西市。”
说话间,到了金城坊,我这才发现各坊四周筑有围墙,自坊门进去走了好一会还不到府邸,却也不觉得不耐烦,头一回来到长生繁荣的长安,激动劲儿还没过去。长安城有一百零八个坊,中心轴是朱雀街,朱雀街宽150米,光福坊挨着朱雀街,坊内设有十字街,十字街将光福坊分为四个区,每个区内还有个十字巷,将整个光福坊分为十六个小块,有民宅、官邸、寺院和道观等。
“扬县子,前面就是了,前几日皇上已经派人收拾好,还有什么用的直接吩咐人去东市买,我就先复命去了。”
“云侍卫长慢走。” 爹爹作揖。
云侍卫长点头,转身走的潇洒,腰间的宝刀衬的他英姿飒爽,我也好想要把刀....
宅子不算大,还没有我们在范阳的宅子宽敞,不过这宅子挺雅致的。住宅门口有马厩,位于院外侧边,院子分前后两座院落,前院是外宅,用于会客,后院为内宅,用于生活起居,后院内宅左右有侧厢房,院墙内侧有回廊,曲室,前院有景观石,旁边是石桌,石墩,住宅门口里面两边种有大型盆栽,前院窗户底下还种着牡丹,这会还是有寒风的初春,也没开花,我估摸着是牡丹,后院左角里是厨房,后院空着,不过爹爹说用作菜园,我想建一个亭台,因为范阳老家有个亭台,爹爹下棋,我弹琴睡觉,都在那里,对亭台有了感情,爹爹说这是官舍,不许私自建房屋,是要赏板子的,我也就没这个想法了。
“子衿,虽是迁了家,功课不可怠慢,明日就去永乐坊的白马书院上学。”坐在庭院的石墩上悠悠然喝茶的爹爹说道。
本来坐在门槛上都猫玩的我,“蹭”一下站起来,风风火火的往身后正厅跑,翻箱倒柜找地图,时父摇头叹气,“我是怎么教出来这个野丫头的?亏我们时家还是书香门第。”
爹爹之所以容忍我放肆,一是因为爹爹的溺爱,二是因为好歹也是书香门第,面上的端庄优雅我是端的住的,琴棋书画略懂,爹爹也就觉得无所谓,基本上我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关于教育,他也没有放松,我一样和别人上书院,也去学舞蹈,偶尔也准许我去市井找平民孩子小乞丐玩。
我找了好一会,还是没找到,丧气的站在刚才坐的地方,仔细想来的时候放在哪儿了,
爹爹漫不经心道:“没找到啊?”
回过神来,我气得跳脚,“啊啊,快把地图给我!我让你替我收着,你刚才怎么不告诉我?你也太狡诈了!”
“你又没问我,我也忘了。”爹爹笑的胡子一颤一颤。
“老油头!快给我!”
爹爹从里襟掏出,扔给我,佯装生气,“好心当成驴肝肺!以后什么东西也别让我给你收着!”
“讨厌恶心呸!谁稀罕!”一边仔细找永乐坊,一边还嘴。
找到永乐坊,再看看光福坊,来回比划,已经瞠目结舌,“这,么,远!”面如死灰的看向爹爹,“我是坐马车去书院么?”
“不是。”我一脸灰败的看向爹爹“没有马车,步行。”
“........”
爹,你快告诉我,你是在逗我!
“永乐坊也不远啊,别那么矫情,”
一听我就崩溃了,“附近里坊就没有书院吗?我为什么大老远跑永乐那里去?我刚来长安,就要把我自己扔到一边,你考虑过我心里多不安吗?”
说着说着,眼里就泛起泪光,虽然是这个道理,但总觉得又矫情又肉麻,差点恶心到自己。
爹爹被闹的有些乱,“行行行,就在附近书院念书,你可要安分,不要生事。”
一想到在范阳子衿领着一群狐朋狗友把知县的儿子胖揍一顿,他眼皮就跳,问子衿什么原因也不说,他一个商人得罪做官的还做不做生意了!
爹爹应下来,我抹把脸,鼻音还有点重,“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骗人的是狗,尤其是骗小孩的。”
刚才还哭得梨花带雨,这会就笑逐颜开,我是不是变得有点太快了?
“小孩不偏大人,我就该上香了。”把从桌上放的手绢扔给我,就去书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