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六章·情缘 ...
-
第六章情缘
赤融这一憋又是大半年。
他可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主,期间多次试图抗争,奈何遇到个死缠烂打还天生自带妖纵泪的大主,只得偃旗息鼓。
赤融恨得牙痒痒,可颜子惑不但死缠烂打,他还聪明啊,到后来发现看赤融看不住,那他就时时往初见台跑看住白衾就可以了。
赤融起初觉着颜子惑真是傻,白衾不找了,不还有别人吗?于是他开开心心地溜达到东坡去找无间,刚踏上狼王岗,便被狼毛风劈头盖脸地一顿卷,原来是无间后宫里的那四条母狼又打了起来,见了他,恭恭敬敬地停手问了声少山主有事?他脸上挂不住,打个干哈哈说没事没事,活动筋骨呢?那感情好,身体是本钱嘛!一转身,遁了。
接住他又去南坡找午棠,却发现那孩子正在给那个苦追八千年未果的画眉妹妹绣香包,觉得自己不便打扰,又遁了。
然后他顺道又去西坡找若羌,这又是一年过去了,柿子们又红了一个轮回,他看见若羌乖乖地躺在柿子树中间,睡颜平和,鼾声震天,顿感自己心思龌龊。不忍给这个原本没有什么烦恼的孩子找些事来烦恼,于是他扯了两个柿子吞了,又遁了。
至于北坡,他压根没敢去。
兜兜转转一大圈,赤融忽然心酸地发现自己竟然稀里糊涂地过了这么久,才明白自己已是个孤家寡人了。
颜子惑看他可怜,放软声气来哄他:“反正现在我是不会和你做那事的,你实在难受,我可以用手。”
赤融怒吼:“滚!你的手和我的手有什么区别吗混蛋!”
颜子惑惊奇:“当然不同啦!不信你试试?”
“老子不需要你可怜!”赤融把他踹出去,声嘶力竭,“滚!”
经此一事,赤融悲从中来,消沉三日,振作精神,奋发图强。为了自己的□□,他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爱颜子惑。
可赤融稀里糊涂地空过了一万五千年,真的不知爱这个东西是什么形状什么滋味,便把一切好的东西都往魍魉洞带,往老榕树上挂,钻研厨艺,学说情话……不不不,情话这种东西他是不用学的,张口就来,要学的是怎么让情话听起来不像是情话。
赤融觉得自己已经把身段低到了尘埃里,这还是他记忆中的头一遭,简直是使尽了浑身解数,来取悦一个人。
然而在他这样狂热的追求中,颜子惑岿然不动,时不时还甩给他一句:“赤融,你不必这样的。”、“赤融,你还要这样诛我心吗?”
赤融少不得有点泄气,可又像是乐在其中,当他意识到自己有点奇怪的时候,已经玩脱了。
看到颜子惑被他逗笑的眼睛他就能开心一晚上,颜子惑松口说点什么暧昧的短句他更是能乐上三天三夜。
到这个节骨眼上,赤融又有点害怕了。他停止了攻势,开始冷淡颜子惑,可颜子惑也没来纠缠他,还整天跑没影,赤融又觉得失落。
患得患失,故作冷静。
赤融真想把这种感觉斩断,连根拔起,飞灰不留。
他的逍遥自恃似乎都一去不返了?
“少山主!你说这是个什么事儿啊?”无间的第一夫人,也就是狼后,此时正待在魍魉洞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艳丽的脸容上一片狼狈:“斗斗斗!我嫁给他过过一天安生日子么?斗完一个来一个,斗完第二个来一双!”
赤融叹息:“苦了你了。”
“嗷呜……”悠长的一声狼嚎,狼后扯着嗓子又哭了一阵,赤融好声好气地安慰她,她哭够了,起来继续,“说到底那也不过是群没脑子的女人!一个个趾高气昂地来还不是被老娘收拾得服服帖帖的?长得美有用么?老娘比她们差?”
赤融顺着毛摸:“当然不,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母狼,我保证。”
狼后看了赤融半响,又是泪如泉涌,咬着帕子嚎啕大哭:“我美么?少山主你觉得我美么?我本来也觉得自己挺美!说实话我觉着那三个妮子其实也美,能够与我争一争……可你不知道,最近无间那混蛋迷上了一只狐狸精,还是只男狐狸精!那个美啊……我真是,争都不敢同他争……”
赤融眸色一凝:“你说啥?男狐狸精?”
狼后狂点头:“是!你是没见过,长得祸国殃民的,那桃花眼一飘过来,魂都酥了……”
赤融打断:“他们都干了些什么?”
狼后呜咽着:“暂时还没能干出什么……可你瞧他那个狐媚样!真干出什么就晚了呀!无间三魂七魄都得被他勾走,上刀山下火海博美人一笑……”
“今天挺热!”颜子惑大马金刀地走进来,就着赤融的杯子咕嘟咕嘟灌了一杯茶,一屁股坐在赤融旁边,“若羌那小子的蛐蛐儿还挺猛!”扫了一眼狼后,好像才看见她似的,“哦,夫人,您在啊?”
狼后已经石化了。
赤融咳了咳,对狼后说:“我送你出去。”
陪狼后走了二里地,赤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这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小母狼,笑:“别老放在心上,你觉着不妥帖,盖因差距太大,你失了信心。其实不然,颜子惑是个爽利人,他决计不会同你争夺宠爱,你放宽了心,只管继续骄傲下去,我的小王后。”
赤融回到洞里,踹了颜子惑一脚:“你最近和无间走得很近?”
颜子惑不当回事:“你懂的,都是犬科,共同话题多。”
赤融挑了挑眉毛,又道:“你想同谁玩,想什么时候玩,我管不着,可你别叫人家夫人误会了,状都告到我这里来了。”
颜子惑正在看书,伸手揽过他的脖子捂住他的嘴,嘴角带了一点笑意:“你不乐意?好好好,我以后少理他们。”
赤融啐了一口:“鬼不乐意!”
赤融无力地扶额,叹息,觉得自己真他妈恶心。
寒冬,大雪。
赤融在一片皑皑白雪里硬是耗费仙力催生出了一丛斛凉生,这是一种藤蔓植株,韧性大,难以折断。他小心地把这些藤蔓带回洞,与另一堆珍贵无比的香料堆在一起,坐下来,开始做手工。渐渐的,手工成型,是一只绿藤编成的小老鼠,肚子里塞满了香料。
灵力一催,小老鼠的尾巴和脑门上各开出了两朵湖蓝色的小花。
颜子惑照例跑来蹭饭,赤融闲闲一指旁边的软塌:“放那儿了,自己吃去。”
颜子惑边吃边凑过来:“在搞什么?”
赤融答:“雪珀一万二千一百岁的整生,送他的礼物。雪珀是只猫儿,他喜欢这些小东西。”他把小老鼠一摊,笑道,“可爱不可爱?”
他的眼睛在跳动的烛火映衬下闪着光,柔软得快要溢出水来。
颜子惑心口一窒:“赤融,你又不爱他,你就不该做这些事来扰乱他。”
赤融仍旧笑:“谁说我不爱他?我当然爱他。那是我一手养大的孩子啊。”
“爱孩子不是这么爱的。”
赤融还是笑:“有什么办法?这是我欠他的啊。”
颜子惑气得摔了碗,走了:“赤融,有的时候你真的不是个东西。”
他气得胸口发疼,因而没有看见,赤融那双带笑的眼睛下的沉暗。那片暗色,混杂着悲痛、愧疚、疼惜,与那么多的不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