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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冲突(2) 新闻系并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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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系并没有民法课,但果石榴在征得系里老师同意后,选择选修。
当一个人对未来目标明确时,她就知道该为目标做哪些准备。
跟果石榴一样对民法热情高涨的还有同寝的小舒,她关注法律是因为家里的财务纠纷,沈舒父亲车祸去世后,爷爷家居然想霸占儿子留给妻女的房子,官司从沈舒上初中时就在打,到现在也没结案。
沈舒大学就想学法律,但她妈妈不同意,怕当律师得罪人,作为母亲唯一的精神依靠,她决定表面学新闻,私底下偷着学法律。
果石榴每周三都跟小舒一起去大教室听民法课,今天上午她打工遇见了几个晦气的富二代,心情巨差,中午跟闺蜜一起吃了个饭,一看时间有点晚,赶紧给小舒打电话让她帮忙拿书占座。
“下午课停了,听说齐教授让人打了。”小舒低落地说。
才三十六岁的齐念是她们法律系的副教授,个高,人帅,说话幽默,有自己的律师事务所,江湖还有很多他为弱势群体提供法律援助的传闻,就这样的口碑和形象,进偶像剧都能当男主角。
在沈舒还没跟果石榴成为交心的朋友之前,她说自己选修民法的原因就是齐教授太帅了。
“因为什么?”果石榴问。
“不知道,好像又有人为恒化的事闹,他在背后说了帮打官司的话,就摊事儿了。”
挂了沈舒的电话,果石榴怅然若失地站在路边,这是二十一世纪,可最近频频发生的事却让她有种穿越的感觉,好像回到了五四时期。
恒化就是天恒的化工厂,如果又闹事的话,新闻媒体肯定会有最新消息。
她从钱包里翻出一张名片。
几天前,果石榴大晚上去暗查时碰到了一个记者,在互相知道了对方目的后,记者给她留了张名片,说以后有什么消息或者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他。
“新周时报-资深记者梁书”,后面印着电话号码。
“梁记者您好,我叫果石榴,您还记得我吗?”
一家小诊所的床上,梁书一边接电话,一边忍着痛让护士给他处理胳膊跟肩膀的伤。
“记得,新闻系的小学妹。”
“您记性真好,是这样的,我想打听一下最近有关于我们学校的新闻吗?”
没有麻药的缝针疼的梁书直皱眉,嘴里强忍着说:“我们社里是没有。”
“哦,看来是传言。”
“你是指齐教授吧。”
果石榴没好意思直接问,对方倒是接的够直接。
“嗯,听说齐教授被人打了。”
“齐教授没什么大事,你放心吧。”
“那就是真的了?!是谁打的?在哪家医院,报警没有?”
梁书脑海里能够浮现果石榴此刻的表情,那天他们偶遇在恒化一座工厂外墙边,这个小姑娘激昂的样子就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以为九零后小朋友们都不会有社会责任感了,看来这话是带着偏见的谬论。
难得一个学新闻的大一学生,能够不混日子或者死读书,还敢置身于燎火般的社会事件中,作为前辈,他有保护她的责任。
“石榴妹妹,这件事很复杂,齐教授作为一个有影响力的成年人都受到了伤害,你现在还小,还很脆弱,别再继续关注了。”
果石榴有些迷茫,“可上次你还教育我,做记者就要有正义感,更要勇敢!”
“正义感是要有,可勇气不能乱用,你得先练到级别才能出来打大怪,对吧?”
“可是——”
“好啦听话,好好呆在学校别乱跑更别乱掺和,和你一样有正义感而且有经验的人很多,我们会处理好的。”
虽然挂掉电话的果石榴心里有点被人看扁的难过,但是,她还有一种找到了组织的幸福感。
——
应天跟马威利的冲突,导致下午的饭局也吹了。
本来就烦的要死,他老爸的亲信秘书突然给他打电话,非让他去凯斯大酒店一趟。
凯斯是D市档次最高的五星级酒店,“下周应总的生日宴我给安排在这,到时候整个酒店就包下了,我们请了市局的——”
“有必要跟我汇报吗。”应天不耐烦地打断他。
“不是,小天,我是想请你过来先感受一下,帮我想想哪里还不周到。”
“排场上的事,我不清楚。”
“好好好,那我还有个想法,听说你跟几个朋友组建了一个乐队?你看这舞台也挺大的——”
“苏秘书。”应天再一次打断这个年长他许多的男人,“你不会是想让我在那天表演吧?”
“有什么不可呢?”
应天没好气地冷笑了笑,“没什么不可以,除非你想让你老板在那天不爽!”
苏秘书呆了下,“怎么会不高兴?”
“你难道不知道我爸最瞧不上我玩摇滚么?西装革履端着酒杯陪他四处应酬,那才是他眼中的好儿子,而不是站在台上唱他听不懂烂歌那个。”
苏秘书尴尬了,貌似这小子说的是实话,而他竟没办法接茬!都是这几天忙的晕头转向,才让他一个处事向来周密的人犯这种低级错误。
好在他久历沙场反应迅速,立即拍着脑袋说:“我忘了谢青藤的儿子也在乐队里,看来真不合适,不合适!”
应天臭着脸扔下一句“麻烦以后这种事不要浪费我时间”,扬长而去。
总裁办的另一个老人咂着嘴感慨:“咱们这位小少爷有点狂过头了吧,对别人也就算了,你可算应总的首席秘书,大主子也没这架子啊!”
苏秘书苦笑了下,“大主子还用得着我,当然得赏个笑脸,小主子还会管你那套!”
“用不了几年他也得进天恒做事,就这德性,谁能伺候的了!”
几年后的事情用不着现在担心,苏秘书意味深长地哼笑了下,继续为大主子忙去了。
应天刚从酒店出来就听说了记者挨打的事。
谢川告诉他的,最近他俩的谈话就没愉快过。
“一起被打的还有个律师,你爸这都公开叫板法律了?”
“你怎么确定是我爸?”
“没证据我敢乱说么!”
“证据。”
“一会出来吃饭吧,你跟马威利僵着不好,我这可是为你着想!”
“证据。”
谢川在电话里笑了声,“见了面再说。”
天空那一丝稀薄的阳光也被云遮住了,应天站在门口,环境骤变引发的咽炎让他恨不能不用呼吸,可腿又像灌了铅一样,不想去听那个答案。
饭终于还是一起吃了。
吃饭的时候东扯西扯,大家都在帮他和马威利和好。应天没有抵触,事实上他明显心不在焉。
饭吃一半,他突然要去洗手间,还点名让谢川陪他,刘乃一打趣说他俩跟小姑娘一样,“要不要牵着手去啊?”
“心虚了?”谢川点了支烟,仰头吐到空中?
“什么证据。”
“你觉得这件事还需要证据吗?律师跟记者都是因为反对恒化才挨打的,妨碍到谁的利益了!”
“那套设备出了问题才停用,我爸用得着为这点事惹麻烦吗?”
谢川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忽然拍了下他的肩膀,“行,你这次应该会在家呆段日子,我不多说了,你自己来看。”
应天恼火地推开他的手,追问“你说的证据呢?”
“别听了,听完你也做不了什么,马威利不是说了么,警察局都是他家开的。”
“他的话关我屁事!”
“小天,现在天恒跟永邦就是一家。”
从刘乃一家饭店出来,天已经蒙蒙黑了。一排颜色各异的跑车停在门口甚是乍眼,马威利又忍不住炫耀,说停在最前面那辆黑马丁是全球限量款,一千多万,他的!
他张扬地隔大老远就摁开了车门,把正在车旁打扫的环卫工吓了一跳,也许是因为刚下过雪路上有冰,环卫工人脚下一滑摔了一跤,扫地的扫帚柄失控划在了车上。
马威利脸都绿了,脚底按弹簧一样,边骂边蹿了过去。
等应天几个反应过来时,马威利已经跑到了车边,骂了句“瞎么!”把刚刚费劲爬起来的老人一推又摔到地上。
闯祸的是个老太太,因为天冷裹着厚厚的棉衣,脸上也罩着大口罩,只留一双苍老浑浊的眼睛。
那双老眼不知看了几十年世间苍凉,此刻痛苦中泛着惊恐。
“孩儿,大妈不是故意的。”她坐在地上哀求地说,再一次试图站起来,却因为没有东西可扶而做不到。
“谁是你孩,你tm有病吧!看给车划的,这一道没个十万二十万修不上,你赔得起吗!”
“开的起限量版,你补不起一道漆么?”身后一个透着寒意的声音替老太太做了回答。
马威利闻声转身,惊讶地看着应天,“你说什么?”
“我说你就认个倒霉算了。”
“凭什么?”
可以凭的东西很多,但是应天说:“就凭我看不爽。”
马威利的矛头顿时掉转了方向,对应天挑衅道:“你看不爽,那你替他赔么?”
“大家都是朋友,干吗呀!”刘乃一上前劝解,却被应天一把推开,咣咣两脚踹在马威利车上,“开走修吧,我来赔。”
可怜的限量版马丁,门板都被踹凹进去。
马威利头一次遇见比自己更狂的人,硬生生被震住,半天才咬牙道:“行,应天,你等着!”
谢川抱着手臂站在旁边,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样子,平时话就巨少的姚磊也只是扬了扬眉毛,只有刘乃一急得跺脚,不停念叨“至于么,你说你俩至于么!”
马威利把车开走了,应天压根就没把他的话放心上,他急着要去办件事,转身刚要走,先前被推倒的老太太突然给他鞠起躬来,一边弯腰一边激动地说:“我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让你破费了!”
“奶奶!”一个女孩的声音从马路对面像箭似地射过来。
随即人也到了眼前,一双愤怒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应天,不问青红皂白吼道:“你们这些人渣,连个老太太都不放过吗!”
“你说谁是人渣?”应天收了脚。
“你!我奶奶都六十八了,无论她怎么惹到你,你好意思让她给你鞠躬吗!”
“石榴啊,不怪人家!”罗丹妹想打断孙女。
可是果石榴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看到年迈的奶奶扫街就够难受,还要看她给几个孙子辈的富二代鞠躬赔罪,心真像被刀扎了一样。
“你们有钱了不起,行,冲我来,鞠躬够吗?用不用我给你跪下!”
“你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