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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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剑柄硌在下颌，半被迫地抬起脸，甄氏的眼中闪过一丝屈辱，看到面前站着的曹丕时却是一愣：没想到来人竟是个年仅十七八的清俊少年，然而不过一瞬，形状姣好的眉便蹙了起来，目光中也带上了鄙夷：年纪轻轻，却已是个登徒子。
面前的脸上确实不甚干净，然一双明眸却是极美，眸光闪烁间便是风华万千，小巧玲珑的下颌，光是轮廓便我见犹怜，樱桃小口紧紧抿着，加上眼光中透出的倔强，竟已是难得一见的风情。
美人！衣袖轻抬，拭去那脸上的污物，一张未施粉黛却依然容光照人的脸渐渐露了出来。甄氏，果然名不虚传！曹丕暗叹：只是，配袁熙，可惜了。不如……
甄氏没有推拒，只是冷冷地看着曹丕。曹丕触到那目光，不由一震，缓缓收回手，撤回剑鞘，退后一步，揖道：“曹丕无礼了。”
甄氏有些意外，上下认真打量了曹丕几眼，眼神中闪过几丝怀疑，开口却是不客气：“那还不快走？还在这里做什么？”说罢缓缓起身，便要朝内宅走去。
曹丕虽然微低着头，目光却没有离开甄氏，此时见甄氏起身，便随着抬起了头。这一抬，却猛然发现甄氏的小腹竟有些微凸，一惊之下竟忘了移开目光 。
甄氏本欲直接离开，却见曹丕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逡巡不去。心中不由愠怒，转身欲斥，却惊觉曹丕一直盯着自己的肚子，低头，心中顿时一惊，下意识地捂住小腹，厉声道：“你看什么？”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颤抖。
阳光和煦，六岁的曹丕好奇地摸着卞氏隆起的腹部：“娘怎么变胖了？”
卞氏笑道：“傻孩子，娘这不是胖了，是怀孕了。”
小曹丕依然不解：“怀孕？”
“就是肚子里有孩子了呀。”卞氏握着曹丕的小手在肚子上抚摸着。
“孩子？”小曹丕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即笑了起来：“丕儿要有弟弟了吗？”
卞氏点头：“可能是弟弟，也可能是妹妹呢。”
“恩。”小曹丕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之后，小曹丕每天都会去摸摸卞氏的肚子，说要看看弟弟或妹妹长大了没有。忽然有一天，搁在娘亲腹上的手掌似乎被什么东西踢了一下，小曹丕吓了一跳，急忙抽回来手，瞪大了眼睛看着卞氏的肚子。卞氏靠在塌上，见状不由大笑：“这是你弟弟在里面玩耍呢。这么有劲儿，一定是个男孩儿。”
小曹丕眨了眨眼，惊奇地看了看自己的小手掌，又看了看卞氏的肚子，到底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小手又抚上了鼓鼓的肚子。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掌心又被踢了一下。这次，小曹丕却没有拿开手，而是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弟弟乖哦，这样会把娘踢疼的。”
卞氏却道：“傻瓜，这么活泼，一定是个健康的孩子呢。”脸上一直挂着满足的笑。
“哦？这样啊……”小曹丕觉得自己似乎又长见识了。
过了一会，小曹丕急了起来：“娘亲娘亲，弟弟怎么不动了？会不会是生病了？”
卞氏无奈：“弟弟睡着了，不信你听听。”
有些疑惑，小曹丕将小脑袋贴了上去。周围很安静，那一刻，曹丕觉得自己听到了，隔着娘亲的肚皮，一颗与自己羁绊极深的小心脏正有力地跳动着。
“甄夫人有喜了？”看甄氏捂着肚子，曹丕眼眸微眯。
甄氏的身子微微一颤，退后一步，一脸警戒地看着曹丕。
“袁熙的？”曹丕却仿佛没看到甄氏的反应，语气中带上了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玩味。
“是又如何？”被发现，甄氏反而冷静了下来，嘲道：“你若打算把我送去讨好你那好夺人妻的父亲，恐怕是要失望了。”
“夫人倒不如担心一下腹中孩子？”曹丕丝毫不理会甄氏的嘲讽，“若被什么人知道了，这个孩子还能有命么？”
满意地看到甄氏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曹丕心中暗笑，却不再说话。
此时，一直沉默着的刘氏开口道：“莫非，曹公子愿意为袁家留下这个血脉？”
曹丕不答，目光却在甄氏身上打着转。
甄氏咬唇，有些无措地看向刘氏。
曹丕却不再紧逼，道：“这几日我随父亲便宿在此处，若想好了便来找我吧。”说罢竟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了。
是夜，当收到甄氏让下人送来的锦帕时，曹丕丝毫没感到意外。步入甄氏的房内，曹丕却只是坐在重重幔帐之外：“你可以留下这个孩子，然而，他将被冠以曹姓，入我曹家家谱。而你，要将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袁家的种子呵，有意思，生下来便给植儿玩吧。以后自己不在的时候也能陪陪植儿。
不知何时起，曹丕开始理所当然地认为，曹植的身边，应当有自己陪伴。
“此番征战，丕儿也功劳不小。说说，有什么想要的？”坐在曾经属于袁绍的书房里，曹操心情颇好，“为父定满足于你。”
曹丕略垂着头，毫无得意之态。曹操看在眼里，只觉十分满意，却见曹丕膝盖一弯，往地上一跪，道：“孩儿只想向父亲求一个人。”
曹操双眼微眯：“哦？谁？”听说昨天晚上这孩子去了袁家的二儿媳的房里，莫非……
果然，曹丕缓缓道：“孩儿欲求袁熙之妻甄氏为妻。”
曹操沉吟了一会儿，却问道：“你昨夜宿在那甄氏房里？”
曹丕的身子似乎抖了抖，半晌，方抬起头，直视着曹操：“是。”
曹操紧紧盯着儿子的双眼：“你当真喜欢她？”
“是。”曹丕毫不犹豫地答道。
眼里映出儿子的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曹操忽然一拍双手：“好！既然你喜欢，为父自当成全。”
曹丕眼中划过惊喜，伏身道：“孩儿谢父亲。”语气中仿佛带着一股得到了心爱的玩具的孩子般的欢欣。
曹丕告退后，曹操看着儿子的背影捋着胡须：十八岁，到底还是孩子心性呵……
此后，曹丕便夜夜与甄氏“同床共枕”。然而没过多久，中山甄家派人送来家书：甄母病重，思女心切。于是，这对“新人”不得不“依依惜别”。同时，曹植随着母亲，与曹府其余夫人公子一道，从许都搬到了邺城。
赖在曹丕的床上，曹植一双明眸直勾勾地看着曹丕：“二哥你当真娶了那甄氏？”
曹丕坐在床沿上，习惯性地揉了揉曹植的头发：“是呀。植儿不开心？”看曹植似有不快，曹丕却觉得心情甚好。
曹植不答，反问道：“那二嫂呢？怎么不见呀？”
“二嫂”的称呼让曹丕有些不愉，面上却笑道：“不是说过了么？她娘亲病了，回去看望了。”
“哦……”曹植垂下头，似乎在思考什么，良久又抬起来，问道：“那植儿以后是不是不能和二哥一起睡了？”
曹丕一呆，脱口道：“谁说的？植儿想和二哥睡就和二哥睡。”
曹植歪了歪脑袋：“可是娘说二哥要和二嫂一起睡的。”
“傻瓜，对二哥而言，植儿才最重要。”听着曹植带着小不甘的话语，曹丕只觉万分受用。
“那植儿长大后是不是也要娶妻？”大眼睛眨眨。
曹丕瞬间沉默了。他似乎忘了，曹植已经十三岁，该是初晓人事的年龄了。“恩……”万分不想给出肯定回答，曹丕只觉心里一下堵得慌。
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曹丕回神，便见曹植的脸庞离自己极近，近得自己都能一根根地看清那蝶翼般浓密黑长的睫毛，清润温和的声音仿佛来自天际：“可是植儿不想娶妻呢。”
一句话，心顿时不堵了，任由曹植抓着自己的手，曹丕用另一只手敲了一下曹植的脑袋，故作镇定道：“傻孩子，等你长大了，你就想娶了。”
曹植似乎陷入了思索，半晌没有言语，两片水嫩嫩的嘴唇微微撅起，曹丕喉咙一干，忽然有了一股吻上去的冲动。心下猛然一惊，还没理清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却见曹植展颜一笑，还带些稚气的脸上却是瞬间绽出万千风华，曹丕一时看呆，还没反应过来，便见曹植往自己面前一凑，头一歪，“吧唧”一声竟亲了一下自己的面颊：“但是植儿还是最喜欢二哥，就算以后娶妻了，二哥也是最重要的。”
待反应过来，曹丕只觉一颗心跳得极快，却是暖得几乎都要化了，伸臂轻轻搂住曹植，低头，俯身，在那红红嫩嫩的唇边面颊上小心翼翼地印下了一吻：“恩，植儿最好……”
黑暗中，曹丕睁着眼睛，静静看着身边已熟睡的曹植，心中反复思考着方才那一刻的冲动。和甄氏不一样。甄氏的唇也是极美，但自己对她似乎更多只是一种欣赏，可面对曹植，为什么，会有一种那两片嘴唇会很好吃的感觉？
建安九年九月，曹操领冀州牧，免当地一年税赋，百姓无不欢欣喜悦。
建安十年正月，曹操破南皮，诛袁谭及其妻儿。至此，冀州全境皆属曹操。是月，袁熙部将焦触、张南等叛攻袁熙、袁尚，投曹操。袁熙、袁尚逃往三郡乌丸。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