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少年续写之无涯的思念》小眉毛2016

3、奶奶的初恋

　　恩珠一屁股坐到哲秀身旁，饶有兴致的聊起来：“那时候我刚上初中，喜欢上了隔壁班的一个男孩，他叫戴维，皮肤特别白，戴个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我那时候啊，才一米五，却有一百三十几磅！是个小胖子，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我努力减肥，吃很少的东西，坚持锻炼，两个月后，我成功瘦下来二十多磅，穿上漂亮的裙子去参加他的生日派对，我是多么希望他能邀请我跳支舞啊！后来，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当众跟他告白了，我就这么傻呆呆的看着他们开心的抱在了一起。那天回家我哭了很久，我觉得很委屈，明明付出这么多，最后却是一场空。奶奶看我这么伤心，就给我讲了她的初恋，就是跟一个叫哲秀男孩。那个哲秀很帅气，很可爱，他每天陪着奶奶，一起去山坡上踢球、跑步，他话不多，总是很认真的听着奶奶说话，奶奶喜欢摸他的头，像这样……”
　　恩珠伸出手想摸一下哲秀的头，哲秀立刻躲开了，眼睛里满是警惕。
　　恩珠尴尬的收回手：“我只是想给你演示一下，你有必要躲那么远吗？”
　　哲秀嘴唇微努，似乎有些生气。恩珠觉得莫名其妙，该生气的应该是她吧！
　　恩珠起身不屑的撇撇嘴：“算了，就聊到这儿吧，不打扰你了。”
　　“哎……”哲秀弱弱的说，“后来呢？”
　　“后来？”恩珠斜着眼睛，淘气的笑笑，“你想知道啊！不告诉你！”
　　“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我奶奶的初恋，干嘛讲给一个不相干的人听！”
　　“不相干？什么意思？”
　　恩珠被哲秀呆萌的样子逗笑了：“好吧，你想听我就讲给你听，不过你先过来，让我摸下头！”
　　哲秀拼命地摇头，身子向后缩。
　　“好好好，知道了，不摸了！怎么弄得我好像是要调戏你似的！”恩珠转了转眼珠，“后面也没什么了啊！后来，奶奶就去了美国，被迫跟那个哲秀分开啦！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奶奶说她还挺遗憾的，早知道以后就是永远的分别，那时候就该多陪在哲秀身边，多看看他，多跟他说几句话，多给自己留下一些回忆。我觉得啊，有些话她没有说出口，我猜她一定很后悔，没有对那个哲秀说一句‘我喜欢你’，没有把初吻留给她那个可爱的初恋。”
　　哲秀眨巴着眼睛，似乎陷入了思考。
　　恩珠笑了笑，用手指戳一下哲秀的胳膊：“哎，你有初恋吗？”
　　哲秀犹豫着点了点头。
　　恩珠咯咯地笑起来：“是谁啊？吉他的主人？”
　　“初恋……是什么意思？”
　　“你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瞎点什么头啊！”
　　恩珠发觉逗哲秀是件挺有趣的事，看他懵懂的眨眼，自己的心都被萌化了，“难不成，我是个正太控？”恩珠在心里笑自己。
　　他们就这么说说笑笑的竟然聊到深夜，恩珠从哲秀零碎的描述中知道了，他在这间屋子里至少住了十几年，哲秀没有朋友，总是独来独往，有时在山里找到一些能饱腹的东西吃，有时候就步行十几里路去镇上的集市从饭馆后面的垃圾桶找些东西吃，运气好的时候，饭馆让他帮忙搬货，然后给他一些剩饭菜。哲秀说这些话时很平静，恩珠的内心却泛起波澜，她想帮这个男孩，虽然也不知道怎么帮，但就是觉得不能坐视不管。
　　恩珠跟哲秀说起了自己的理想，她想走遍世界，到处拍照，把沿途的美景画下来，出画册，开画展，当一个受人尊敬的画家。
　　“你呢，你有什么理想？”
　　“理想？我没有。”哲秀不痛不痒的回答。
　　“人怎么可以没有理想呢？理想这东西啊，最算再虚无缥缈，也比没有强，你还那么年轻，可不能这么没有目标的活着！你以后还要成家立业呢！难道你不想结婚吗？”
　　“结婚？”
　　“结婚就是跟自己最爱的人一直在一起！”
　　“最爱的人……”
　　“你看看，又黯然神伤了！也不知道你在那里瞎忧伤什么！”恩珠无奈的摇摇头，“我猜啊，你可能也是有过喜欢的人，不过她没有和你在一起，对不对？”
　　哲秀点头。
　　“知道为什么吗？”
　　哲秀摇头。
　　“就是因为你没有理想，女孩子都喜欢有理想有才华的男孩，像你这样打算在小木屋里住一辈子的，谁要跟你在一起啊！我劝你赶紧走出去，虽然命运带你很不公平，但你不能放弃自己啊！这样吧，我带你去首尔，你先暂住在我朋友家，我帮你找工作，然后你再努力的找寻自己的理想，好不好？”
　　哲秀看着恩珠期待的眼神，缓缓皱起眉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有了理想，她就会回来？”
　　恩珠心头一紧，这家伙还挺痴情啊！
　　“她回不回来我不能保证，但你一直在这里傻等肯定是没有意义的，你应该走出去，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当你们再见面的时候，她会为你高兴的，有可能也会后悔当年离开你。”
　　“然后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吗？”
　　恩珠看着哲秀真挚的目光，有些震撼，这样清澈的目光她从来没有见到过，她曾认真的观察过许多人的面部特征，画过很多人物肖像，但是从来没有哪个人只是靠眼神，就带给她这么大的触动。
　　恩珠犹豫了，她不忍心让这个男孩失望。
　　“恩……是啊，只要你够努力，她是有可能回到你身边的，事在人为嘛！”
　　哲秀的嘴角悄然扯开一道笑容。
　　一时间，恩珠竟有些看呆了，现在这个时代竟然还有这么单纯透明的人！
　　“那……”哲秀微低着头，“理想……我应该……”
　　“不用担心！”恩珠一把揽过哲秀的肩头，“我已经帮你想好了，你看，你花种得那么好，不当花农可惜了！我刚好认识一个花农伯伯，打从两年前我就经常去他的花圃写生，跟他很熟的，伯伯岁数也大了，刚好需要一个帮手，你就去他的花圃帮忙，我看你画画也有些天赋，你喜欢画画对不对？”
　　哲秀点点头。
　　“可以来我们学校旁听啊！我也能教你，看看，前途无可限量！相信我，勇敢地走出小木屋，你的未来无限精彩！”恩珠右臂一挥，摆出豪迈的姿态。
　　哲秀没明白恩珠的意思，傻呆呆的顺着她的胳膊的方向看过去，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
　　恩珠又被他憨憨的样子逗笑，拍一下他的胳膊：“你怎么这么可爱！”
　　哲秀被吓到，打了个激灵，困惑的看着恩珠。
　　恩珠看着哲秀，心里想着，真是个萌宠一样的男人！
　　“哎，你有没有兴趣当我的模特？“
　　“模特？”
　　“就是呆在一个地方不动，让我把你画下来。”
　　“哦，可以啊！”
　　恩珠的眼珠转了转，偷笑：“我可是画人体的哦！”
　　“哦。”
　　“你明不明白什么意思啊？”
　　“不明白。”
　　恩珠脸都红了：“就是说……你要把衣服都脱光，让我画你不穿衣服的样子。”
　　“哦。”哲秀点点头。
　　恩珠笑得直不起腰来，双手捂着脸，双脚不停地蹬来蹬去，口中喃喃的说着：“哦都K（怎么办）！”
　　许久，恩珠深吸几口气，整了整衣服，尽可能的收敛笑容：“呃……好吧，非常感谢你愿意配合我的……绘画，需不需要把衣服脱光，我会根据构图和取景来决定，明天再通知你。至于去首尔的事情，我给你三天时间好好考虑，如果你信任我，我希望你跟我走。今天我们就聊到这里，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
　　恩珠镇定的走出小木屋，然后捂着脸跑进了别墅。
　　哲秀透过窗户的缝隙遥望星空，天上的星星勾勒出顺伊的侧脸。他低头看看那把吉他，再看看桌子上的童话书。真的……要走出去吗？
　　恩珠辗转反侧，脑中盘旋着要不要画人体这个十分深刻的问题。
　　忍住笑意，恩珠发觉了不妥，在一个荒野之中的小木屋，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其中一个还没穿衣服，这个剧情会往哪个发展啊？他是男的当然不在乎啦！只顾着沉浸在调戏了小帅哥的喜悦中，难不成……上了人家的圈套？
　　一见面就含着眼泪对你说“不要走”，大晚上的躲在暗处看你在河里裸泳，还答应脱光了给你当模特……这个……好像很有问题哎！
　　这家伙该不会是在说谎吧！看样子我得试探一下。恩珠默默的点点头。
　　早餐恩珠做了花生酱吐司，一面细细的嚼着一面悄悄观察着哲秀。
　　哲秀吃相算是斯文，但是食量超大，一片、两片……十片、十一片！恩珠笑着按住了哲秀的手：“中午我会带你去镇上吃烤肉，现在吃太多，中午可能会没胃口哦！”
　　哲秀乖乖点头，把吐司放下。
　　吃过早餐，恩珠和哲秀上了山，他们在草堆旁取景，哲秀坐在草堆上，微微含胸，双手随意的搭在腿上，阳光从哲秀的左上方洒下来，头发略微遮掩着他的眼睛。
　　恩珠用铅笔测量比例，然后在画纸上快速描绘整体框架。
　　时间静静的流淌着。
　　画哲秀的脸时，恩珠虚着眼睛仔细的看了许久。稚气未脱的脸上有着超出年龄的忧伤，眼神是如此清澈，像是对这个世界宣告，他不怕，就算让他失去所有，他也会坚强的活下去，究竟是什么让他如此坚定？
　　忽然回过神来，恩珠都不知道自己这样痴痴的看了多久，赶紧低下头来，笔尖刷刷的扫过画纸。她觉得自己脸颊有些发烫，难道是害羞了？哎呀，真是丢脸，恩珠深吸几口气，再抬起头来时，已经是一副专业画家的神态。
　　午时刚过，恩珠完成了这幅画作。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哲秀，休息一下吧！我已经画完了！”
　　哲秀起身走到恩珠身边，看到画的时候，他的眼睛一下子张大了，吃惊的样子无异于小孩子看到了圣诞老人。
　　恩珠笑：“画得好吗？”
　　哲秀点头，伸手轻轻的碰触画纸：“像真的一样。”
　　“谢谢你的夸奖。你都不累吗？来，跟我一起做，伸个懒腰。”
　　哲秀学着恩珠的样子伸了个懒腰，身上的关节嘎巴吧直响。
　　“天啊，你一定很累。”恩珠捂着嘴笑，“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再回别墅的路上，恩珠想起了自己的计划，假装漫不经心的打探起来：“哎，哲秀啊，你昨天说的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哲秀停住脚步，看着恩珠，似乎是在考虑该不该告诉她，恩珠若无其事的眨巴着眼睛，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顺伊。”
　　“顺伊？”恩珠哭笑不得，“我奶奶也叫顺伊，你说的那个女孩该不会是我的奶奶吧？”
　　哲秀神情有些忧伤，默默点点头。
　　恩珠尴尬的笑了笑，小心的环视四周，这个地方空无一人，眼前的这个家伙很有可能脑袋有病，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那你说说，你跟这个顺伊都做过什么？”恩珠小心试探。
　　“我们跑步、踢球，她教我写字，还给我唱歌。”
　　“哦——”恩珠故意拖长音，表现出十分相信的样子，心里却在想，这些明明是我昨天跟你说的啊，怎么现在却成了你的回忆了？你要骗人也该选好对象啊！
　　“那个吉他是她送给你的吗？”
　　“不是，那个吉他被别人打坏了，后来我把它修好了。”
　　“哦，这样啊。”恩珠点点头，“那，顺伊为什么离开你啊！”
　　“可能……是为了保护我吧。”哲秀的声音很低，很沉重。
　　“保护你？你遇到了危险？”
　　哲秀摇摇头：“我做错了事。”
　　恩珠点点头：“那她去了哪里呢？”
　　“可能……在美国。”
　　“美国？怪不得你一直再问美国在哪！”恩珠眼睛一转，一下子想了起来，“那天……那天我在给奶奶打电话，我感觉到旁边有人，该不会就是你吧！”
　　哲秀点头：“是我。”
　　“也就是说你从那天知道了美国这个地方。”
　　哲秀点头。
　　恩珠轻吐一口气：“好吧，我明白了。”
　　仿佛听到了名侦探柯南的主题曲，恩珠自信的笑笑：“还有一个疑点，我能再去你的小木屋看一看吗？”
　　哲秀点头。
　　来到小木屋，恩珠仔细巡视，目光锁定在桌子上的一本童话书，缓步走过去，刚要打开看，哲秀急切的阻止了她：“这个……你不能弄坏。”
　　“顺伊送给你的？”
　　哲秀很认真的点头。
　　恩珠温和的笑：“放心，我不会弄坏，我就看一眼。行吗？”
　　哲秀好像还是不放心，犹疑着点了一下头。
　　恩珠轻轻打开第一页，页面上赫然写着“金顺伊”三个字。释然的吐出一口气，她已经全都明白了。
　　合上书，恩珠心疼的看着哲秀，温柔的问：“那个……叫顺伊的女孩，她长什么样？”
　　“跟你一样，很漂亮。”
　　夸奖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恩珠咳了几声，勉强挤出笑容：“谢谢。”
　　恩珠走出小木屋，边走边说：“哲秀，我想洗把脸，你能不能帮我去河边打一桶水？”
　　“好。”哲秀乖顺的点头，提起水桶走了出去。